第1章
小姑娘聽到了我和我哥的「親密」對話后。
又醋又急，恰巧我哥進來，又習慣性地摸我的額頭。
她徹底把我當作假想敵，滿眼戒備。
我哭笑不得，剛想解釋。
她卻突然尖叫著打開我哥的手：
「許老師，分了吧！你別被這個髒女人騙了！她這根本不是過敏！」
「她屁股上……都起紅斑了！」
「這是二期梅毒的典型症狀！她得了髒病啊！」
01
整個急診室，S一般地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聚焦在我裸露的后背和……褪到一半的褲子上。
我腦子裡「轟」的一聲，血全都衝上了頭頂。
「你他媽胡說八道什麼！」我第一個反應過來，氣得渾身發抖。
我猛地轉向白瑤，眼睛都紅了：「你叫什麼名字？工號多少？你知不知道你這是在造謠！」
白瑤被我的怒火嚇得一哆嗦，眼淚「啪」地就掉下來了。
Advertisement
但她嘴裡還不服軟，哭著看向此刻沉默不語的許默（我哥），那眼神，是義憤填膺，是痛心疾首，更是一種……我看不懂的「拯救」。
「許老師！我沒有胡說！我學了五年醫，我不會看錯的！」
她哭得梨花帶雨，指著我：「我只是不想看你被這種女人蒙在鼓裡！她私生活這麼亂，怎麼配得上你啊，你看她現在還在狡辯！」
許默此刻的表情，滿臉都寫著，我是誰我在哪兒。
我猛地提上褲子，也顧不上皮肉被布料摩擦的劇痛。
我站起來，SS地盯著白瑤。
「你再說一遍，」我從牙縫裡擠出聲音，「我得的，是什麼病？」
「我……」白瑤被我的眼神嚇到，但一瞟到旁邊站著的許默，她又來了勇氣，挺起胸膛，「你自己做過什麼，你自己不清楚嗎？」
「好，」我氣笑了，「非常好。」
我懶得再跟她廢話，直接掏出手機，當著她的面，開始按鍵。
「喂，110 嗎？我要報警。這裡有人公然造謠誹謗，侵犯我的名譽權……」
「哎哎哎！林小姐！林小姐別激動！」
一個掛著「主任醫師」胸牌的中年男人衝了進來，顯然是聽到了動靜。
他一看這架勢，再一看許默鐵青的臉，魂都快嚇飛了。
「許老師，這……這是怎麼回事？」
許默：「王主任，這位醫生說我家『親愛的』得了二期梅毒。」
主任的臉「唰」地白了。
他猛地轉向白瑤，幾乎是咬著牙，湊在白瑤耳邊小聲呵斥：「白瑤！你胡鬧什麼！沒有化驗單你敢靠眼睛下診斷？你當你是 X 光機嗎？！」
「我……我……」白瑤的眼淚流得更兇了，她求助似的看向許默。
「許老師，我真的是為你好！我……」
「閉嘴！」王主任一個頭兩個大，他知道許默在行政處說話有分量，這事要鬧大了，他們科室都得吃掛落。
「趕緊給林小姐和許老師道歉！」
「留院資格不想要了是不是！」
「留院資格」這四個字，顯然是戳中了白瑤的S穴。
她渾身一顫，咬著下唇，臉上滿是屈辱和不甘。
她極不情願地朝我鞠了個躬。
「對……不起。」
聲音小得像蚊子哼，眼神裡的怨毒卻像是要將我生吞活剝。
「我不要你的道歉，」我打斷她，目光銳利地掃過她和王主任，「我現在，就在你們醫院，做一個全套的性病篩查。」
我頓了頓，一字一句。
「如果結果顯示我沒問題。今天，我不僅要告你白瑤誹謗，我還要告你們醫院管理不當，縱容實習生造謠！」
王主任的冷汗「唰」地就下來了。
「林小姐，您消消氣，」他趕緊換上一副笑臉，「這絕對是誤會！白瑤，暫停實習，回去寫一萬字檢討！全院通報批評！」
我懶得再看這出鬧劇，轉身就走。
許默趕緊跟上來，幫我掛號、抽血。
血是我自己抽的，針也是我自己打的。
折騰到半夜，我拖著一身的疹子和滿心的邪火回到家，吞下藥，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我睡了多久，就被網暴了多久。
等我再睜眼時，是被許默的奪命連環 call 震醒的。
「喂……」我聲音沙啞得像砂紙。
「我的姑奶奶，你總算接電話了！快去看抖音！出大事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點開抖音。
私信和評論 999+，直接把我的手機卡成了幻燈片。
一條同城熱搜的視頻，赫然掛在第一位。
畫面裡，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女孩，正對著鏡頭哭得梨花帶雨。
正是白瑤。
視頻配的文字是：【我只是想做一個好醫生，難道也錯了嗎？】
她沒有指名道姓，但拍攝的背景，就是昨晚急診室的走廊。
她一邊哭，一邊說：
「……我只是好心提醒那位先生，他『女朋友』的症狀很可疑，萬一是那種病，是會傳染的。可我沒想到，他女朋友反應那麼大，非要投訴我……」
「……現在領導為了平息事情，讓我停職寫檢討。我學了五年醫，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也許我不該多管闲事，可我真的不想看那位先生被蒙在鼓裡啊。我沒錯！我還是最棒的小羊！」
最后那句「我還是最棒的小羊」，是她加上的 tag。
評論區已經炸了。
02
【小姐姐別哭！你沒做錯！你太善良了！】
【現在有些女的私生活就是亂，還不讓人說了？】
【那個病人肯定是被戳中心虛了才投訴你！抱抱小羊！】
【我靠，這不就是安陽醫院嗎？我昨天好像就在現場，那個女的超兇的！】
【求扒那個女的！別讓她再去禍害那個帥哥了！】
我氣得渾身發抖。
好一個顛倒黑白的「最棒的小羊」！
她甚至還在評論區回復網友，繪聲繪色地描述我的樣子。
【那個女的病恹恹的，但脾氣超差，也不知道怎麼騙到她身邊那個男的，那男的超帥超有氣質，簡直是天壤之別！】
【我聽說那個帥哥還是我們醫院的行政老師，人超好的！唉！】
我怒火中燒，直接在評論區打字：【本人就是你口中的「病人」，事情全過程是……】
剛把事情經過噼裡啪啦打了一半，屏幕上彈出一個冰冷的提示框：
【您的賬號因被多人舉報，言論違規，已被強制下線。】
我眼前一黑。
回過神來，我立刻聯系平臺客服，得到的回復卻是需要三個工作日進行審核。
三個工作日？黃花菜都涼了！
許默在那邊急得團團轉：「言言，我已經找了院長，他們說馬上發公告澄清！」
「哥，」我深吸一口氣，逼自己冷靜下來，「你別去。你現在是『被蒙蔽的帥哥』，你越是幫我，他們越是覺得我『背景深厚』、『仗勢欺人』。」
「那怎麼辦？就任由她這麼潑髒水？」
我掛了電話，SS地盯著白瑤那張梨花帶雨的臉。
我忽然覺得，她昨晚在急診室看許默的眼神，很不對勁。
那不是一個實習生對醫院同事的眼神。
那是……痴迷，是嫉妒，是不甘。
她口口聲聲「為你好」「配不上你」。
為什麼她一個剛來的實習生，會這麼「關心」我哥？
除非……她早就認識我哥了。
一個荒唐的念頭，閃電般劃過我的腦海。
我猛地坐起來，撥通了許默的電話。
「哥，你幫我個忙。你現在，立刻，馬上，登錄你們醫院的內網論壇。」
「啊？現在？登錄內網幹嘛？」
「別問，你搜一個帖子。」我憑著模糊的記憶，報出了幾個關鍵詞，「關鍵詞：許老師，女朋友，配不上。」
電話那頭沉默了。
許默是醫院的行政，登錄內網是分分鍾的事。
五分鍾后，他把電話打了回來，聲音裡充滿了震驚和荒誕。
「言言……你……你是怎麼知道的？」
他給我發來一張截圖。
是三個月前的一張帖子，發在醫院內部論壇的「匿名八卦區」。
標題：【樹洞】感覺行政處的許老師人好好，但他女朋友是不是太作了？
正文：【樓主是新來的實習生。今天在食堂，看到許老師在吃飯，他女朋友（應該是吧）一個電話打過來，他就得放下飯碗，跑去一樓大廳的奶茶店給她買什麼限定草莓冰。】
【上周，還看到他女朋友讓他幫忙拎包，在醫院花園裡，頤指氣使的，許老師脾氣真好，全程都笑著。】
【而且我聽說，他女朋友花錢超厲害，許老師的工資大半都上交了。】
【這種女的，到底哪裡好了？許老師為什麼會看上她？真的好替許老師不值啊！】
下面的回復五花八門。
【樓主你是不是暗戀許老師啊？】
【哈哈哈，我們許老師可是院草，暗戀他的人多了去了。】
【那個女的我也見過，長得是挺漂亮，但看起來好兇。】
而那個樓主，在被人問是不是暗戀時，激動地回復了很長一段：
【我不是！我沒有！你們別瞎說！我只是替許老師不值！他那麼好的人，憑什麼要被這種女人欺騙！】
我看著那張截圖，手腳冰涼。
三個月前，我來醫院看牙，許默請我喝奶茶，我嫌他買的口味不對，讓他下去重買。
上周，我媽讓我們來醫院取體檢報告，我順便逛街，讓他幫我拎包。
至於工資……他的工資卡早八百年就因為亂花錢被我媽沒收了，現在在我這兒，我每個月給他發零花錢還差不多。
我深吸一口氣，聲音冷得結冰。
「哥，查這個發帖人的 IP 地址。」
許默：「……言言，IP 地址在實習生宿舍 A 棟。」
「A 棟……住的是誰？」
「……皮膚科，和幾個內科的實習生。」許默頓了頓，「白瑤，就住 A 棟。」
03
我笑了。
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原來不是醫療事故，不是隨機找茬。
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由暗戀引發的「碰瓷」。
白瑤，她不是看錯了我的病。
她是早就「判」我有病。
她不是在「診斷」我，她是在「懲罰」我。
她要懲罰我這個「配不上」許默，還「欺騙」許默的「壞女人」。
好啊。
你不就是想在網上解決嗎？
偏偏就在這時，一個微信好友申請彈了出來。
頭像，正是白瑤那張楚楚可憐的臉。
我點了通過。
對方的消息立刻發了過來。
【林言小姐，是嗎？真沒想到事情會在網上引起這麼大的反應。】
【我已經知道錯了，也求你原諒了。作為醫生，還是奉勸你一句，女孩子要愛惜自己的身體，私生活還是不要太亂了。】
那自以為是的語氣，仿佛她是什麼救世主。
我盯著那行字，怒極反笑。
剛想破口大罵，指尖卻在屏幕上頓住了。
罵她有什麼用？只會讓她更得意。
我刪掉了打出的一長串髒話，平靜地回復了幾個字。
【你現在在醫院嗎？】
白瑤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麼問，隔了幾秒，一個「？」發了過來。
看到這個問號，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沒再理她，直接撥通了許默的電話。
「哥，幫我個忙。」
「言言，你說！」
「用你的抖音號，開直播。」
「啊？」
「標題就叫——【關於『最棒的小羊』汙蔑病人事件，當事人親哥有話要說】。」
04
第二天一早，我和許默再次踏進那家醫院。
許默的抖音號有幾萬粉絲，都是他平時發健身視頻和科普（醫院行政類）攢下的。
直播一開，標題一掛，瞬間湧入了上千人。
大多數都是昨晚吃了「小羊」瓜，特意趕來罵「渣女」和「被蒙蔽的帥哥」的。
【嘔，這女的還敢來醫院？】
【這男的瘋了？這麼帥，卻偏偏找個梅毒二期的？】
【你們城裡人玩得真花啊！】
我無視彈幕，徑直走到急診大廳。
白瑤果然還在。
她沒穿白大褂，換上了一條白色連衣裙，正和另一個護士有說有笑，絲毫沒有被停職反省的跡象。
她看到我時，先是一愣，隨后撇了撇嘴，嘴角還掛著一絲輕蔑。
可當她目光掠過我，落在我身邊舉著手機直播的許默身上時，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幹二淨。
下一秒，她就換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快步走到我們面前，不停地九十度鞠躬。
「許老師！林小姐！對不起，對不起！」
「我真的沒想到網友的反應會那麼大……我不該把你生病的事曝光出去的，我只是太擔心你傳染給別人了……」
她一邊哭，一邊用眼角的餘光偷瞄許默，演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
直播間裡瞬間炸了鍋。
【聽見沒！她自己都承認是『生病』，不是『過敏』！】
【我吐了，這女的還拉著她『男朋友』來鬧事？】
我壓下心頭的滔天怒火，冷冷地打斷她的表演：
「生病？好啊。」
我揚了揚手裡的一個文件袋。
「昨晚的血檢報告出來了，就在裡面。」
白瑤的哭聲一滯。
「但我怕大家說，這是我們『仗勢欺人』，逼著醫院改的報告。」
我轉向鏡頭，轉向大廳裡所有圍觀的人。
「所以，我現在，當著直播間所有人的面，重新掛號，重新抽血，再做一次全套檢查！」
「不僅如此，」我轉向許默。
許默會意，立刻撥通了電話：「喂，公證處嗎？我需要加急的現場公證服務……」
「這……」白瑤的臉色徹底變了。
就在這時，昨天的那個王主任聞訊趕來，臉色鐵青：「胡鬧！醫院是什麼地方，是你們直播作秀的嗎？」
他顯然是想把事情壓下去。
許默一言不發地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在他耳邊說了幾句。
我只聽見「院長」「內網論壇」「惡意造謠」幾個詞。
王主任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由白轉青，再由青轉黑。
他SS地瞪著白瑤，那眼神像是要活吞了她。
最后，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讓她查！」
我拿著許默的手機，掛號、繳費。
鏡頭裡，彈幕上的汙言穢語我視而不見。
抽血，驗尿，做各項檢查……
公證處的人也很快趕到了，兩名工作人員架起了攝像機，全程記錄。
整個過程，我都十分平靜。
白瑤幾次想找借口開溜，都被像門神一樣守在檢驗科門口的許默攔了回去。她的臉色越來越白，眼神也越來越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