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直播間的人數已經突破了十萬，都在等著看這場鬧劇的結局。
兩個小時后，我拿到了所有打印出來的報告單。
我沒看，直接連同公證文件，一起遞給了王主任。
「王主任，」我微微一笑，「你是主任醫師，你最專業。麻煩你，當著鏡頭，幫直播間的網友們念念，我的檢查結果。」
王主任的白大褂都湿透了。
他接過那疊紙，手都在抖。
他清了清嗓子，一張一張地念。
「血常規，正常。」
「肝功能，正常。」
「腎功能，正常。」
……
他念得很快，直到翻到最后一頁，聲音戛然而止。
他抬起頭，臉色古怪地看了我一眼，又低頭看看手裡的報告，眼神裡充滿了猶豫和一絲……同情？
直播間裡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怎麼不念了？最后一張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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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說啊，急S我了！】
在幾十萬人的催促下，那醫生咽了口唾沫，對著鏡頭，艱難地吐出幾個字：
「梅毒螺旋體抗體……陽性（+）。」
「診斷：梅毒，二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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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怎麼可能？
我一把搶過報告單，SS地盯著最后一頁。
白紙黑字，「陽性（+）」。
那幾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得我眼睛生疼。
「言言！」許默也懵了，他搶過報告，「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身后，傳來了白瑤壓抑不住的、無比得意的笑聲。
她假惺惺地走上前來，語氣裡滿是裝出來的惋惜：「哎呀，林小姐，有病就要治，別在這裡硬撐著作秀了，多難看啊。」
說完，白瑤扭過頭，一臉真誠地看著許默：「許老師，你可千萬要小心，這種病傳染性很強的，你可千萬別被她給連累了。」
許默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看都沒看白瑤一眼，直接從牙縫裡迸出一個字：「滾！」
白瑤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
「你聽清楚了，」許默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帶著嫌惡，「老子是她親哥！親的！一個媽生的！你這種腦子裡長滿蛆的女人，我多看一眼都嫌惡心！」
這句話像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白瑤臉上，也扇懵了直播間裡等著看好戲的百萬網友。
【臥槽！驚天大瓜！親哥？！】
【親哥又怎麼樣？重點是這個女的得了髒病啊！還S不承認！】
【真是年度大戲，又當又立，現在被打臉了吧！蕩婦！騷貨！】
周圍人看我的眼神，也從單純的看熱鬧，變成了鄙夷和躲閃。
我失魂落魄地攥著那張紙，渾身發飄。
不對勁！
我猛地抬起頭。
等待結果的兩個小時裡，白瑤中途借口去了趟廁所。
回來時，她整個人就變得有恃無恐。
她去見的，是誰？
我SS地盯著檢驗科的門。
「我不信！」我猛地衝過去，一把抓住剛剛給我抽血的那個檢驗科醫生。
「我的血樣呢！我要看我的血樣！」
那醫生被我嚇了一跳，眼神躲閃：「血……血樣已經送去銷毀了……」
「兩個小時就銷毀？！」許默吼道，「你們醫院的流程是兩個小時就銷毀血樣嗎！」
「我……我……」
「夠了！」
白瑤忽然尖叫一聲，她衝了過來，一把將我推開。
「林言！你鬧夠了沒有！你以為你是誰？全醫院的人都要圍著你轉嗎！」
她雙手抱胸，下巴高高揚起，眼神裡滿是勝利者的姿態：
「現在，證據確鑿，你是不是該為昨天汙蔑我的事，向我道歉了？」
我SS咬住牙關，屈辱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道歉？」
06
我抬起頭，迎著白瑤那張勝利者的臉，忽然笑了。
「白瑤，你是不是覺得，你贏定了？」
我的笑聲讓她一愣，她臉上的得意僵住了。
「你……你什麼意思？白紙黑字，你還想狡辯？」
「狡辯？」我收起笑，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她的手很涼，在發抖。
「你心虛什麼？」
我猛地將她拽向檢驗科的窗口，另一只手「啪」地一聲拍在玻璃上，震得整個大廳都安靜了。
「你！」我指著剛才那個說「血樣已銷毀」的男醫生，「你叫什麼名字？」
「我……我……」他嚇得后退一步。
「你剛才說，我的血樣銷毀了，對嗎？」我逼視著他，「按醫院流程，急診血樣，至少保留 24 小時。你一個小時就給我銷毀了？誰給你的權力？」
「我……」
「是他嗎？」我猛地指向王主任。
王主任一個激靈：「林言你別胡鬧！我沒有！」
「那是她嗎？」我一把將白瑤推到前面。
白瑤尖叫一聲：「你瘋了！我只是個實習生，我哪有這個本事！」
「你沒有，」我冷笑，「但你的『導師』有啊。」
我轉向直播鏡頭，許默立刻把鏡頭對準我的臉。
「各位，」我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就在剛才，我接到了檢驗科內部人員的匿名電話。」
「白瑤，利用她導師的系統權限，根本沒有送檢我的血樣！她調換了我的樣本，或者說，她直接用另一個病人的陽性報告，替換了我的名字！」
此話一出，全場哗然。
白瑤的臉，一瞬間白得像紙。
「你胡說！你血口噴人！你有證據嗎！」她開始歇斯底裡。
「證據？」我看著她，「證據不就在你臉上嗎？」
「王主任！」我猛地回頭，「我要求立刻封存檢驗科，調取監控！我要查，我的血樣到底在哪裡！是誰，在哪個工位，打印的這張報告！」
「你敢嗎！」
王主任被我逼到了牆角。
「瘋了，都瘋了……」他擦著汗，看了一眼許默，又看了一眼直播鏡頭。他知道，今天這事，已經不是他能壓得住的了。
「許老師，」他艱難地開口，「這……」
許默沒理他，他收起手機，大步走到我身邊，一把將我護在身后。
「王主任，我現在不是以家屬身份，我是以醫院行政處督導的身份通知你。」
許默的聲音冰冷，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我現在懷疑，你科室內部存在嚴重醫療違規，甚至違法行為。我要求你，立刻配合我，封存所有相關樣本和記錄，等待院長和警方的介入。」
「什麼？」王主任徹底慌了。
「至於你，」許 EMO 轉向那個瑟瑟發抖的檢驗科男醫生，「我的血樣，到底在哪兒。」
那男醫生「撲通」一聲，差點跪下。
「在……在在……在 B 區 3 號架子上！我沒銷毀！我不敢啊！」
「帶路！」
07
檢驗科的大門被強行打開。
許默拿著手機，鏡頭全程跟拍。公證人員、王主任，和被許默拎著后領的白瑤，全都跟了進來。
那個男醫生抖得像篩糠，領著我們走到了冷藏櫃前，取出了一個標著我名字的試管。
「就是這個……我沒動……」
「好。」我拿過試管，轉向王主任，「現在，立刻，當著所有人的面，重新檢測。」
王主任不敢怠慢，立刻喊來一個資格最老的檢驗師。
重新上機，讀取條碼。
所有人都SS地盯著機器屏幕。
白瑤的呼吸急促得像個破風箱，她SS地瞪著我，那眼神，像是要在我身上剜下兩塊肉來。
「白瑤，」我忽然開口，平靜地看著她，「你是不是特別好奇，我為什麼會知道你調換了報告？」
她一顫，沒說話。
「因為，你根本不是為了什麼『醫療正義』。」
我拿出我的手機，點開了那張許默發給我的、醫院內網的論壇截圖。
「三個月前，你在醫院內網發帖，對嗎？」
我把屏幕懟到她面前。
「【感覺許老師人好好，但他女朋友是不是太作了？】」
「【他女朋友（應該是吧）一個電話打過來，他就得放下飯碗，跑去一樓大廳的奶茶店給她買什麼限定草莓冰。】」
白瑤在看到截圖的那一刻，瞳孔驟然緊縮！
她想來搶我手機，被許默一把隔開。
「你……你……」她開始語無倫次，「這不是我！我不知道！你偽造的！」
「偽造？」我笑了，「A 棟宿舍的 IP 地址，需要我讓網管科調出來嗎？」
我轉向王主任，轉向直播鏡頭，也轉向白瑤身后，那個聞訊趕來、臉色鐵青的中年男人——白瑤的導師，陳副主任。
「大家是不是都覺得，她是個『勇敢的小羊』，是個『正義的化身』？」
「她不是！」
我指著白瑤，聲音響徹整個檢驗科。
「她只是一個暗戀我哥許默，因愛生恨，把我誤認為『情敵』的……跟蹤狂！」
「她嫉妒我哥對我好，她嫉妒我能使喚我哥！她看到我生病，就迫不及待地想用她那點可憐的醫學知識，給我扣上一頂『髒病』的帽子！」
「她不是在治病救人，她是在公報私仇！她是在S人！」
「你胡說！我不是！」白瑤崩潰了，她捂著耳朵尖叫，「我就是看不慣你！我就是看不慣你這種女人！你這種人，憑什麼能得到許老師的愛！你這種人就該得髒病！你就該爛掉！」
她瘋了。
她當著直播間百萬人的面，把所有心裡話都吼了出來。
許默的臉已經黑成了鍋底。
「啪。」
一聲脆響。
不是我打的。
是她的導師，陳副主任，一巴掌狠狠甩在她臉上。
「白瑤！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陳副主任氣得渾身發抖。
「我……」白瑤被打懵了。
「陳主任，」我冷冷地看著他，「現在不是教訓她的時候。這張『陽性』報告單，是你籤字的嗎？」
「我沒有！」陳副主任立刻否認。
「那你告訴我，」我舉起那張報告單，「這上面，為什麼會有你的電子籤章？為什麼一個實習生，能有權限打印出用你的章蓋過的、屬於另一個病人的陽性報告，再安到我的頭上？」
陳副主任的臉，瞬間沒了血色。
他猛地看向白瑤，眼神裡充滿了驚恐。
「你……你盜用了我的密碼？」
「滴——」
就在這時，檢測儀器發出了一聲輕響。
結果出來了。
那個老檢驗師顫顫巍巍地拿起那張熱乎的、剛打印出來的報告單。
他遞給我。
我看也沒看，直接把它展示在鏡頭前。
白紙黑字。
【梅毒螺旋體抗體：陰性（-）】
08
世界安靜了。
直播間短暫地靜止了一秒，隨即被海嘯般的彈幕淹沒。
【臥槽！！！！陰性！！！！】
【反轉了！反轉了！真的是被陷害的！】
【我靠，這個白瑤是瘋子吧！暗戀人家哥哥，就給妹妹潑髒水？】
【這他媽是恐怖片啊！醫生要S我！】
【『你就該得髒病！你就該爛掉！』——這句話我聽得毛骨悚然！】
【最棒的小羊？我吐了，這是最毒的毒婦吧！】
「不……」
白瑤癱倒在地, 失神地看著那張報告單。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為什麼不可能？」我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白瑤, 你是不是以為，所有人都跟你一樣，活在陰暗的角落裡？」
「你以為你『目測』就能斷症，你以為你發個抖音就能審判別人的人生？」
「你學了五年的醫，學的就是怎麼偽造報告，怎麼汙蔑病人，怎麼去毀掉一個你『配不上』的男人的妹妹嗎？」
「我不是！我不是！！」
她猛地撲過來, 想撕碎我手裡的報告單。
許默一腳踹在她旁邊的垃圾桶上, 發出「哐」的一聲巨響。
「白瑤！」
他一字一頓，S氣騰騰。
「你, 完了。」
警察來的時候，白瑤正被她的導師SS按在地上。
她像個瘋子一樣，又哭又笑，嘴裡還不停地念叨著「憑什麼」「你就該爛掉」。
王主任和陳副主任，一個被停職調查，一個被當場帶走。
許默的直播, 成了最鐵的證據。
那場直播的最后, 我站在醫院大廳, 對著鏡頭，展示了我的真實過敏診斷書——急性荨麻疹。
並展示了我那張【陰性】的化驗單。
「我是林言。我沒有髒病。」
「但有些人，⼼是髒的。爛透了。」
我關掉直播，世界終於清靜了。
后續，⽐我想象得還要猛烈。
醫院光速滑跪道歉，賠償了我一大筆精神損失費，並宣布開除⽩瑤，永不錄⽤。
陳副主任, 因涉嫌「醫療事故罪」和「偽造⽂書」, 被吊銷了行醫執照, 並面臨起訴。
⽽白瑤，因為偽造醫療報告、公然誹謗，以及在直播中暴露出的極端⾔論, 在⽹上被徹底「社S」。
她成了「最毒小羊」。
我把醫院賠償的錢, 轉手就捐給了「婦女名譽權保護」相關的基⾦會。
許默那個「親哥有話說」的直播, 被剪輯成了無數版本，他⼀戰成名, 成了全⽹「最想擁有的親哥」。
我的荨麻疹，也在一周后徹底好了。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軌。
直到一個⽉后，我收到了許默的微信。
他給我轉了⼀篇八卦⼩報的推送, 標題很勁爆：【震驚！某醫院「小羊」事件⼥主角，被爆入獄體檢時，查出 HPV 陽性！】
我點開, 內容寫得繪聲繪色。
說⽩瑤為了能留院，不只是巴結導師陳副主任。她為了得到那個「留院名額」, 幾乎把科室⾥所有能說得上話的男醫生, 都「巴結」了⼀遍。
她以為⾃己⾛的是捷徑。
她以為她「配得上」最好的。
她汙蔑我得了「髒病」。
現在，她⾃己, 真的「髒」了。
我關掉手機，看了一眼窗外。
陽光很好，風也很輕。
我給許默回了兩個字：「活該。」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