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證實了我的說法。
故意傷人，損害他人財物。
兩樣都足夠她拘留幾天。
範恬恬呆愣住了，抓著護士長的衣角求情。
「護士長，你和我媽可是小學同學，你幫我說說話啊。」
「我真不是故意的，明明就是她不懂裝懂，非說青霉素不是消炎藥，還害得我被罵。」
「我就想小小地懲罰她一下出氣而已。」
護士長撇開她的手指，冷眼旁觀。
範恬恬徹底慌了。
急得原地跳腳。
範恬恬被警察帶走，少不了罰款教育。
還要賠償我的損失。
看見她被帶走，我松了口氣。
鬧了一天，終於能真正放下心來好好休養。
範恬恬才被警察帶走，這幾天肯定是不會再來醫院，那個時候我也早就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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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醫院不開除她，也不會影響到我。
我心情大好。
拿出電腦打算再看兩遍演講文件。
這次的對接順利的話，我下個月就能晉升成主管。
我放下浮躁的心，沉迷在工作中。
再次拿起手機看時間，已經是半夜。
放好電腦，洗漱睡覺。
一夜無夢。
我一覺睡到護士來給我輸消炎藥。
輸液途中，我拿出手機和朋友聊天。
同事突然發來一條消息。
一條視頻鏈接。
「這是不是你啊？」
我正納悶，點開鏈接。
一道熟悉的、惹人憐的聲音鑽進我的耳朵。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別跟護士長說，我要是再犯錯就要被辭退了……」
7.
這是？
昨天被人偷拍下來了？
我點開隱藏了一半的簡介。
看清楚內容。
【某公司組長因護士小失誤，大發脾氣。】
我訝然。
點開發布視頻賬號的主頁。
在最下面翻到範恬恬的面孔。
是範恬恬和另一個女孩的合照。
視頻從範恬恬開始道歉錄起，到我直接發脾氣報警。
沒有拍下前因后果，只是輕描淡寫一句小失誤。
我冷笑，看樣子昨天範恬恬是想通過輿論來打壓我。
讓我遭受網暴。
沒想到我直接報了警。
我暗自笑了笑。
點開評論區。
「現在好多人都是這樣，一點小事就小題大做，在家裡當皇帝就算了，還要壓榨我們這些牛馬。」
「這年頭護士不好當啊，拿最少的工資挨最狠的罵。」
……
也有被騙過，不太相信的網友。
【前因后果呢？你的小失誤到底是什麼失誤，總得說出來讓我聽聽吧？】
【還有，你說的又，說明你不是第一次犯錯了。】
兩批人吵得不可開交。
有極端的，扒出了我的信息。
【這娘們是××集團的營銷部組長，我小學同學，脾氣大得很。】
網上總是這樣。
一出事，全世界的小學同學、初中同學、高中同學和大學同學都圍了上來。
我冷哼一聲。
正思索著該怎麼辦。
上司一個電話打來。
「小文啊，你那邊是怎麼個情況啊？」
「今天張總跟我發消息，說你被人掛在網上了。」
「剛才還有個年輕女孩過來公司鬧，說你欺負人。」
「你知道的，張總他們公司比較看重人品，這事兒你得好好解決啊。」
「不然我們只好換個對接員工了。」
我心裡一驚。
範恬恬找到我公司去了？
聽見上司的話，我心裡堵著一口氣。
什麼事兒啊？
生個病碰上聽不懂人話的傻逼。
影響我身體健康還影響我的工作。
我咬了咬牙。
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了。
等病好了結束對接，我一定要去寺廟燒燒香。
心裡想著，我連連答應上司的話。
承諾絕對不會影響對接工作。
掛了電話，我躺在病床上。
看著手機評論區裡的辱罵和質疑，又想起晉升的事。
噌的一下坐起來。
現在不是消極的時候。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既然範恬恬這樣，我也沒必要再心軟。
我掏出手機給朋友打了個電話。
讓她幫忙去一趟警察局。
我又到護士站，假裝自己丟了東西。
請護士幫我調安全通道的監控。
做完這一切，我回到病房。
打開電腦。
把收集到的資料剪成一個視頻。
下午七點，我挑了個下班高峰期。
發布了視頻。
看著上傳進度一點點上漲。
我勾了勾嘴角。
喜歡讓大眾審判是吧？
那我就滿足她。
發完視頻。
我合上電腦。
病房門被人推開。
來的不是別人，正是範恬恬。
她沒穿護士服，一身白色長裙。
臉色不太好看。
她穿著高跟鞋，「噠噠噠」走到我面前。
表情嘲諷。
「看見視頻了？」
「怎麼樣，被罵的滋味怎麼樣？」
「這還只是開胃菜，你這麼在意工作，要是被辭退了肯定不好受吧？」
說著她表情扭曲，眼底滿是恨意。
「我真不知道怎麼惹你了，不就是一部破手機嗎？」
「還報警，還好我媽的關系夠硬，醫院沒打算開除我，不然你就等著吧。」
聽見這個消息，我一點也不意外。
只是學著她的樣子嘲諷一笑。
「你送我一道開胃菜，我當然要禮尚往來了。」
「你看看你手機消息呢？」
8.
從範恬恬進來開始，她的手機響個不停。
聽見我的話，她狐疑地看我一眼。
從手提包裡拿出手機。
越看眉頭越皺緊。
她額頭滲出一層薄薄的汗。
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我勾唇一笑。
端起床頭櫃上的溫水抿了一口。
潤潤嗓子。
「怎麼樣？」
她不是想通過輿論來打壓我嗎？
我幫她添一把火。
吃瓜嘛，當然不嫌事大。
那天視頻，我把範恬恬在安全通道抽煙吐槽我的話剪了進去。
不僅如此，還有警察局作證。
相比較她沒頭沒尾的視頻，我的更有說服力。
範恬恬估計是給她的視頻買了熱度，看熱鬧的人不少。
連帶著我的視頻也小火了一把。
範恬恬翻看著視頻評論。
臉色越發難看。
「原來是這個原因啊？這護士大學真的是通過正規渠道畢業嗎？過敏會S人都不知道？」
「樓上的，她哪兒是不知道啊，就是故意的，不肯承認自己拿錯藥而已。」
「主包還是太溫柔了，要是我，直接一個飛踢。」
「我看完了，不僅非要給人輸過敏的青霉素，還丟了人家的手機，哇塞？哪兒來的臉掛人啊？家裡兩位怎麼辦？」
……
評論區清一色的斥責辱罵。
範恬恬氣得臉色漲紅，連連跺腳。
她臉色越難看，我心情越好。
範恬恬張口，伸出做著美甲的食指想對著我破口大罵。
被我抬手打斷。
我指了指門外。
下一秒，推門而入兩男兩女。
我朝範恬恬眨巴眨巴眼。
我朋友快步上前，攬住我的肩膀。
笑嘻嘻。
「我們家文文說話不方便，我來幫她說。」
「不管你是想動手還是想繼續賣慘，小心點，這麼多人看著呢。」
「還有啊。」
她走到範恬恬面前，微微歪頭。
「有關系呢也不要太猖狂了。」
「你們家還靠你媽媽一個人養家吧？」
範恬恬臉色一僵，嘴唇嗫嚅。
「你們要幹什麼？」
她深呼吸幾下，叉著腰硬氣起來。
「這件事我就沒錯！不管你們怎麼汙蔑怎麼造謠，我都沒錯！」
「你說，青霉素是不是消炎藥？你是不是要輸的就是消炎藥？」
「打工這麼辛苦，我休息時間吐槽兩句怎麼了？」
「視頻也不是我發的，是我朋友看不慣你這種態度，想替我出氣而已，跟我沒關系。」
她理直氣壯，倒顯得是我無理取鬧了。
我朋友撸起袖子，還想和她理論。
我拉住她。
跟這種人說不通的。
你越反駁她，她越起勁兒。
有這功夫我不如多看看 PPT，做準備工作。
範恬恬氣得跺腳，惡狠狠地瞪我一眼。
拿著手提包砸向護理床床尾。
轉身就要離開。
我輕咳一聲，開口道：
「這麼點小事你都生氣，要是我送你失業大禮包，豈不是要翻天了？」
9.
如她所言，這還只是個開胃菜而已。
一個護士，草菅人命。
她不配。
這次我是僥幸發現了藥拿錯了。
下次不知道會是哪個倒霉蛋被她害。
範恬恬沒把我的話當回事，冷哼一聲轉身離開。
拖了她的福，我的視頻小火了一把。
連帶著我們公司，知名度也上漲。
公司的同事得知我的遭遇，紛紛向我發來關懷的消息。
最后一天輸完消炎藥。
朋友來接我出院。
剛辦完出院手續，往大門去，我就看見門口堆了一群人。
最中間的是個中年女性，舉著橫幅，扯著嗓子痛斥。
「黑心醫院！收了我的錢還辭退我女兒！」
「我女兒只是馬虎了點！做錯了什麼？」
「這個實習機會我花了大價錢才買來的！你們要麼退錢，要麼就讓我女兒實習完！」
我瞥見橫幅上的字。
原來是範恬恬她媽。
我環顧四周，看見範恬恬坐在醫院大廳吹著空調，喝著冰美式。
又回頭看站在烈日下，汗如雨下的範恬恬媽媽。
搖了搖頭。
算了，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昨天視頻發布后，我給醫院的投訴箱塞了封信。
怕醫院來不及看到，我又找了熟人，拿到了院長的聯系方式。
我所在的這家醫院風評好，絕對不可能因為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
開除一個不專業的護士和壞了名聲，孰輕孰重，他們自有定奪。
範恬恬媽媽舉著橫幅，要求醫院給她個說法。
朋友用胳膊肘杵了杵我，吐槽。
「我只能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差點害S人還只是馬虎了點。」
「真不把別人的命當命啊。」
我笑了笑沒說話。
拍了拍她胳膊，示意我們離開。
三天消炎藥下來，我的嗓子好了不少。
雖然話說多了還是會疼，但也能開口說話了。
明天就是和乙方對接的日子，我可不能掉鏈子。
我想著，回家再鞏固一遍，早早休息。
突然，手背一陣刺痛。
範恬恬不知道什麼時候竄到我面前。
做著美甲的長指甲掐在我手背上。
冰美式掉在地上，濺了我一褲子。
她面目猙獰，惡狠狠瞪著我。
「是你害我沒有工作的吧？」
「惡不惡心啊？我就犯了點小錯，不知道得饒人處且饒人嗎？」
我朋友扒開她，用力推搡。
把我護在身后。
我拍了拍她的背，從她身后出來。
冷哼一聲。
「要真是小事，你會被開除？」
「有這功夫和我鬧，你不如出去重新找個實習。」
「給你個建議，你不適合當護士，趁早轉行吧。」
範恬恬咬牙切齒, 后槽牙摩擦的聲音在安靜的環境裡格外明顯。
我笑了笑，指著門外範恬恬媽媽的位置。
「這麼熱的天，你讓你媽一個人維權，真不怕中暑啊？」
「門外已經有記者了, 不怕事情再鬧大嗎？」
範恬恬猛地回頭, 果然在她媽媽旁邊看見了攝像機的身影。
她臉色漲紅，跺了跺腳, 半天沒憋出一句話。
那頭, 範恬恬媽媽已經在接受採訪。
原本只是我和她之間的矛盾。
這下好了。
成了她和醫院之間的矛盾了。
10.
「我女兒有什麼錯？兢兢業業，醫院讓她上早班就上早班, 讓她上晚班就上晚班。」
「再說了, 我們託了關系, 花了錢，醫院不應該把她當掌上明珠一樣對待嗎？花了錢的才是老大, 不知道嗎？」
聽見範恬恬媽媽的話, 我這才明白。
原來範恬恬的無理取鬧是一脈相承的。
範恬恬顧不上和我爭嘴, 跑去她媽媽那邊。
她還算有點腦子。
知道這次事情鬧大了, 只會得罪醫院。
更不可能讓她回去實習了。
可她媽媽沒有這個覺悟。
跟記者吐苦水。
說自己多麼不容易，說醫院眛她的錢。
範恬恬嚇得臉色蒼白，急忙去捂她媽媽的嘴。
她媽媽不領情, 一巴掌拍掉範恬恬的嘴。
指著範恬恬鼻子痛罵。
「你們看看我這女兒啊！都這個時候還想幫著醫院說話！」
「人善被人欺！」
……
我看了會兒熱鬧, 覺得沒意思。
打算離開。
坐在車上，打開手機打算消遣消遣。
推送的直播間引起了我的注意。
範恬恬那邊有人在直播。
不知道怎麼, 兩個人開始爭吵起來。
範恬恬媽媽罵範恬恬是不孝女。
範恬恬罵她媽媽多管闲事。
吵著吵著，開始動起手來。
我噗嗤一笑。
又看了會直播。
直到警察來調解。
兩人被帶走。
我也剛好到家。
回到家裡，我洗了個澡。
打開電腦, 鞏固 PPT 上的內容。
明天就是對接的日子, 我不能掉鏈子。
當天晚上, 我早早入睡。
一夜無夢。
對接當天, 我揣著一顆緊張的心，進入了乙方的公司。
兩個⼩時后, 我踏出乙⽅公司大⻔。
來接我的同事一臉緊張地看著我。
我嘴⻆上揚，把合同攤在她面前。
乙方籤字和公章展現在她面前。
我倆相視一笑。
成了。
不僅順利地完成了工作，和乙⽅對接成功。
張總還誇我態度不卑不亢，話術專業。
回到公司完善接下來的工作。
上司找到我。
宣布了我升職的事。
又提出給我放假, 讓我好生修養一下嗓子。
完成對接，升職加薪。
我心情⼤好，當天晚上約了朋友一起聚餐。
KTV 裡, 昨天來醫院接我出院的朋友湊到我身邊。
她笑嘻嘻地掏出手機。
給我看上⾯的新聞。
是關於範恬恬的。
她媽媽哭喊著要醫院賠錢的視頻迅速傳播。
醫院不可能坐視不管。
原本只是私下和範恬恬解約開除。
現在好了，直接貼了公告。
範恬恬因⾏為不當被開除。
醫院把範恬恬做過的壞事⼀⼀公布。
什麼拿錯藥、上班時間到安全通道抽煙、辱罵患者等等。
數不勝數。
除此之外，收了錢把範恬恬塞進來實習的護士長也得到了處分。
範恬恬名聲徹底臭了。
沒有醫院會再願意收她為實習護士。
沒有實習報告，她連⼤學都畢不了業。
朋友告訴我，她專⻔去範恬恬家看熱鬧。
發現範恬恬被她爸媽趕出了家門。
罵她花了這麼多錢結果連個⼤學都沒畢業。
我笑了笑，舉起保溫杯和朋友的酒杯輕輕碰了碰。
「別說她了。」
「祝我升職快樂，也祝我⾝體健康。」
我眨巴眨巴眼，和朋友相視一笑。
玻璃杯碰在一起，⽔花濺開, 像一簇煙花，也在慶祝我的新生。
我還有很多路要走，範恬恬只是我人生中最不起眼的一個過客而已。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