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被拖出大門，慘叫聲越來越小，直到消失。

宴會繼續。

但我知道，好戲才剛開場。

那晚我沒留在酒店，執意要回宿舍。

李慕城不放心要陪我，被我拒絕了。

「有些事，得我自己解決。」

回到宿舍時，門虛掩著，裡面沒開燈。

但我聞到空氣中的血腥味，還有熟悉的線香。

借著走廊的燈光，我看見林嬌嬌坐在地中間。

她披頭散發，手腕上割開一道口子，深可見骨。

血一滴滴落在面前的木雕上。

木雕被血浸透，通體黑紅。

「你回來了。」

林嬌嬌的聲音沙啞。

她緩緩抬頭，臉色慘白，嘴唇猩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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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你很久了。」

她咧開嘴，露出沾血的牙齒。

「我終於明白了。」

「為什麼我求不到。」

「為什麼你什麼都有。」

「是因為你的臉。」

「只要有了你的臉……」

「李慕城就會愛上我。」

「所有的一切都會回來。」

她一邊說，一邊從枕頭下摸出一個玻璃瓶。

瓶裡是實驗室失竊的高濃度硫酸。

「狐仙娘娘說了。」

「只要剝下你的臉皮。」

「換在我的臉上。」

「我就能重生。」

林嬌嬌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手裡的瓶蓋已經擰開。

「白九九。」

「把你的臉給我吧。」

「你也該還債了。」

她尖叫一聲，猛地向我衝過來。

手裡的硫酸瓶高高舉起，對準我的臉潑了下來。

我站在門口一動不動，連眼皮都沒眨。

心裡瘋狂吐槽：「我何時對你許過此等惡毒的願？」

隨后靜靜看著那液體在空中劃出弧線，直奔我的雙眼。

林嬌嬌獰笑著，神情狂喜。

「去S吧！！！」

5

液體懸停在我鼻尖前一寸，再無法前進分毫。

林嬌嬌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的瞳孔收縮。

映出那懸浮在空中的液滴。

「怎……怎麼可能……」

她的聲音發顫。

我吹了口氣。

「還給你。」

液體調轉方向，原路折返。

速度快了十倍，潑在林嬌嬌的臉上和前胸。

白煙升起，是她臉上的皮肉在腐爛。

她爆發出慘叫，捂著臉倒在地上打滾。

臉皮迅速潰爛，露出下面的血肉。

妝容化為烏有，只剩下焦黑的爛肉。

「我的臉！我的臉！」

「救命啊！好痛啊！」

她在地上扭曲。

我關上門，落鎖。

然后，顯露真身。

九條狐尾在宿舍裡鋪展開來。

狐火照亮了房間。

幽藍的光映著我金色的豎瞳。

林嬌嬌睜開眼，看見這一幕，忘了慘叫。

「狐……狐狸……」

「九條尾巴……」

她哆嗦著向后縮，直到退到牆角。

「你是妖怪……」

「你是那尊木雕裡的妖怪……」

我俯視著她，嘴角上揚。

「我是你日夜跪拜的娘娘啊。」

「嬌嬌，你不是說，什麼都願意給我嗎？」

林嬌嬌瞪大那只完好的眼睛，滿是恐懼。

「不……不要……」

「我不求了……」

「放過我……」

「把你的陽壽，都給我吧。」

我沒理會她的求饒，伸手虛抓。

一道紅光被從她體內扯出。

那是她剩下的所有陽壽。

「不——！！！」

林嬌嬌伸手想抓回那道光。

紅光離體，她的身體開始抽搐。

皮膚迅速幹癟，黑發變得雪白，然后枯黃脫落。

牙齒松動，一顆顆掉在地上。

挺拔的脊背彎了下去。

幾秒鍾內，十九歲的少女變成了九十歲的老妪。

滿臉皺紋，渾身散發著老人味。

那股香水味也變成了屍臭。

我收回手，那團紅光融入我的內丹。

這就是貪婪的代價。

我收起尾巴，變回人形。

看著地上那具還在蠕動的幹癟軀體。

林嬌嬌此刻連話都說不出，喉嚨裡只能擠出破響。

她看著自己幹枯的手，眼淚從渾濁的老眼中流出，混著血水和膿液。

「別急著S。」

我蹲下來，拍了拍她的爛臉。

「好戲還沒演完呢。」

「你要帶著這副身軀，」

「去受盡世間的冷眼和唾棄。」

「這才是對你最大的恩賜。」

我打開門，把那個爛木雕扔在她懷裡。

「抱著你的神。」

「滾吧。」

林嬌嬌顫巍巍地爬起來，渾身無力。

她不敢看我，抱著木雕，爬出了宿舍，爬進了走廊。

6

第二天，校園裡多了個老乞丐。

她滿臉爛瘡，頭發稀疏。

她見人就抓，嘴裡含糊不清地喊著。

「我是校花……」

「我是林嬌嬌……」

「把我的臉還給我……」

學生們見到她就四散奔逃。

保安拿著防暴叉追著她跑。

「哪裡來的瘋婆子！」

「快趕出去！」

林嬌嬌被逼到角落，看見了昔日的追求者。

那個曾經送她花的學長。

她撲過去抱住學長的腿。

「親愛的，是我啊……」

「我是嬌嬌啊……」

「救救我……」

學長低頭一看，那張流著膿水的爛臉正蹭在他的褲腿上。

一股臭味撲面而來。

「臥槽！」

學長臉色煞白，一腳踹在林嬌嬌胸口。

「什麼怪物！」

「滾遠點！」

林嬌嬌被踹飛出去，在地上滾了幾圈。

她胸口塌陷下去一塊。

「我真的是嬌嬌啊……」

她在地上哭嚎，聲音嘶啞。

周圍圍了一圈人，都在指指點點，拍照錄像。

「這瘋子是不是有妄想症啊？」

「還說自己是林嬌嬌？」

「林嬌嬌雖然婊，但長得還行，這老太婆是誰啊？」

「真惡心，你看她那臉。」

教務處的主任帶著保安來了。

「幹什麼呢！都散了！」

主任捂著鼻子走過來，看著地上的林嬌嬌。

「這就是那個私闖校園的乞丐？」

「趕緊扔出去！」

「別影響學校形象！」

林嬌嬌掙扎著爬起來，拿出她的學生證。

那是她僅剩的證明。

「主任……是我……」

「我是林嬌嬌……」

主任接過學生證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地上這個老太婆。

他眉頭緊鎖。

「拿著撿來的學生證招搖撞騙？」

「林嬌嬌雖然曠課違紀，但才十九歲。」

「你多大了？」

「八十有了吧？」

「簡直荒唐！」

主任把學生證扔在林嬌嬌臉上。

「把她拖出去！」

「以后見一次打一次！」

保安們一擁而上，架著她拖向校門。

林嬌嬌的指甲在地上劃出血痕。

她看向人群，眼神空洞。

突然，她看見了我。

我站在人群后，靜靜地看著她，手裡拿著一杯奶茶。

林嬌嬌突然爆發出力氣，掙脫了保安，衝著我嘶吼。

「白九九！」

「是你害我！」

「你是妖怪！」

「大家別信她！她是狐狸精！」

她指著我，手指顫抖。

「她吸了我的陽壽！」

「她是怪物啊！」

周圍的人看向我，又轉頭去看林嬌嬌，竊竊私語。

「這老太婆瘋得不輕啊。」

「看玄幻小說看多了吧？」

「白校花怎麼可能是妖怪。」

我喝了一口奶茶，走到她面前。

用只有我們兩個能聽到的聲音說：

「沒人會信你的。」

「當初，也沒人信我被你欺負一樣。」

「這叫現世報。」

說完，我轉身離開。

保安再次抓住了她，幾棍子打在她的腿上。

「還敢亂咬人！」

「滾出去！」

林嬌嬌被扔出了校門，倒在路邊的汙水坑裡。

昔日的校花，如今人人避之不及。

這就是偷別人人生的下場。

7

林嬌嬌並沒有S心。

她潛伏在學校周圍，靠撿垃圾為生。

她在等一個能徹底毀掉我的機會。

幾天后，學校舉行優秀學生表彰大會。

李慕城作為特邀嘉賓，坐在主席臺上。

我作為優秀學生代表，正準備上臺發言。

就在這時，廣播裡突然傳出電流聲。

緊接著，一段錄音響徹整個禮堂。

「李少爺算個屁啊。」

「我就是玩玩他。」

「等撈夠了錢就把他踹了。」

「那些男人都是我的狗。」

「我想睡誰就睡誰。」

那聲音，竟然和我的一模一樣。

禮堂裡瞬間吵嚷起來，所有人都朝我看來，竊竊私語。

「天哪，這是白九九？」

「沒想到她私底下這麼亂？」

「連李少爺都敢耍？」

「這下有好戲看了。」

我面無表情地站在臺側。

這確實是我的聲音，但卻是拼湊出來的。

林嬌嬌，你果然還有后手。

主席臺側面的音控室裡，一個佝偻的身影正SS扒在調音臺上。

是林嬌嬌，她不知從哪兒鑽進來的，渾身滴著髒水。

她手裡攥著一部舊手機，正對著廣播麥克風播放錄音。

那錄音聲音斷續，拼接痕跡明顯，卻足以在此刻毀我名聲。

「哈哈哈！白九九！」

「你完了！」

「我看李慕城還會不會要你！」

「我要讓你身敗名裂！」

「我要讓你也嘗嘗被萬人唾罵的滋味！」

校領導們臉色鐵青，校長額頭滲出冷汗。

這可是當著李慕城的面。

「快！把廣播切斷！」

「把那個瘋子抓出來！」

保安們用力撞擊著廣播室的門，但我知道來不及了。

音頻循環播放，李慕城站了起來，臉色陰沉。

他一步步走到我面前，全場都屏住了呼吸。

大家都以為他會給我一巴掌，或者直接宣布退婚。

林嬌嬌在廣播室裡喊得更大聲了。

「李少爺！你聽到了嗎！」

「她就是個婊子！」

「只有我才是真心愛你的！」

李慕城卻只是幫我整理了一下領口，然后轉身拿過校長手裡的話筒。

「技術部的人呢？」他問道。

不到一分鍾，一群提著專業設備、西裝革履的人走了進來。

那是李家的技術團隊。

他們迅速接管了學校的廣播系統。

兩分鍾后，大屏幕上出現了一張波形圖。

技術主管指著圖表說道。

「經過聲紋比對。」

「這段音頻是經過惡意剪輯合成的。」

「剪輯痕跡非常明顯。」

「源文件來自這幾個不連貫的錄音片段。」

隨后，他播放了原始錄音。

是我平時上課回答問題的聲音，被截取、拼接、變調。

全場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更大的議論聲。

「我就說白校花不是那種人！」

「太惡毒了！這是造謠啊！」

「那個瘋婆子是誰？一定要嚴懲！」

廣播室的門終於被撞開，林嬌嬌被保安拖了出來。

她SS抱著麥克風不撒手。

「是假的！那是假的！」

「那是白九九買通了人！」

「我沒有造假！」

她被拖到主席臺前，比之前更狼狽，渾身散發著餿臭味。

李慕城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不僅私闖校園。」

「還惡意誹謗、偽造證據。」

「甚至企圖破壞我的婚約。」

「你覺得。」

「法律會怎麼判你？」

林嬌嬌趴在地上，看看臺上的我，又低頭看看自己滿是汙泥的身體。

她嘶吼起來。

「憑什麼！」

「憑什麼你生來就什麼都有！」

「我出身貧寒，每天吃饅頭鹹菜！」

「你幫我帶飯，我看那就是施舍！」

「你那種高高在上的眼神，就是在凌遲我的自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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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甘心！」

「我只有毀了你, 才能證明我也不是廢物！」

「我沒錯！錯的是這個世界！」

我看著她。

「我帶飯，是因為把你當朋友。」

「我不收錢, 是因為怕傷你自尊。」

「但在你眼裡，善意是施舍。」

「友情是炫耀。」

「林嬌嬌，你不是輸給了出身。」

「你是輸給了你那顆爛透了的心。」

「心裡髒的人。」

「看什麼都是髒的。」

8

李慕城的律師團隊起訴了林嬌嬌。

侵犯名譽權、故意傷害罪、尋釁滋事罪，數罪並罰。

流程走得很快，判決書送到了林嬌嬌面前。

判決書上的賠償金額，足夠讓她這輩子都翻不了身。

她的賬戶被凍結, 裡面是她僅存的一百多塊錢。

林嬌嬌看著催款通知書上的數字。

她趴在法院的地板上，捶打地面。

「啊啊啊啊啊！」

「為什麼！」

「為什麼連最后的活路都不給我！」

她的指骨斷了, 血染紅了地面。

周圍的人看著她, 沒人同情。

她的父母早就跟她斷絕了關系，嫌她丟人。

她現在眾叛親離, 一無所有。

這不是S亡，是求生不得，求S不能。

在痛苦和悔恨中腐爛。

我站在法院門口的臺階上, 看著她在地上扭動。

李慕城撐著傘，替我擋住陽光。

「走吧。」

「這種人, 不值得你浪費時間。」

我點點頭，準備上車。

身后的林嬌嬌突然起身, 掏出一把生鏽的匕首。

「白九九！我要拉你墊背！」

她用盡力氣向我撲來, 匕首直刺我的咽喉。

李慕城臉色一變, 剛要出手，我按住了他的手。

我轉過身, 兩根手指夾住了匕首。

林嬌嬌停住了，她看著我, 又看著我夾住匕首的指。

「就這？」

我笑了笑，指尖力。

匕首斷了。

林嬌嬌呆住了, 看著斷掉的匕。

9

「時到了。」

我看著林嬌嬌頭頂最后那絲黑氣, 那是她的魂魄。

「什麼……什麼時辰……」

林嬌嬌問。

「你偷來的東西。」

「該還給天地了。」

我松開手，斷刃掉在地上。

天空烏雲密布, 雲層中響起悶雷。

那是天劫。

凡借妖力逆天改命，必遭天譴。

「不……我不想S……」

她跪在地上向我磕頭。

「九九……救救我……」

「我是你室友啊……」

「我還不想S啊……」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現在知道錯了？晚了。

我看著她。

「自己選的路。」

「跪著也要完。」

一道紫雷從天降，劈在林嬌嬌身上。

沒有慘叫，也沒有掙扎。

白光過后, 林嬌嬌消失了。

地上只留下一灘惡臭的血水和幾縷煙。

她的魂魄被天雷劈散, 永世不得超生。

連做鬼的機會都沒有，徹底消散在天地之間。

雨落了下來，衝刷著地上的跡，很快就幹幹淨淨。

好像林嬌嬌這個從未存在過。

李慕城收起傘, 把我摟進懷裡。

「結束了。」

「嗯。」

我靠在他肩上, 看著地上的水漬。

善惡到頭終有報, 人間正道是滄桑。

一年后，我順利畢業, 成了李家的少奶奶。

也是京圈最年輕的學大師。

我偶爾還是會回學校看看。

那個宿舍住了新的學, 她們分享著零和八卦。

沒知道，這裡曾住過個叫林嬌嬌的女孩。

她因為貪婪和嫉妒, 把自己獻給了欲望。

風傳來狐狸的叫聲。

我摸了摸手指上的婚戒，笑了。

這人間，依然美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