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面對他的冷淡敷衍,我始終卑微討好。
在我不小心磕到頭醒來后,一切卻大反轉。
我怔怔地望著他變得醜到離譜的臉,汗流浃背不敢直視。
他卻紅著眼眶抓住我的手,眉眼可憐地皺成一團。
“你不愛我了嗎?”
天啊……更醜了!
1
我從病床上緩緩醒來,揉了揉鈍痛的額頭。
媽媽關切地扶著我坐起身,記憶也漸漸回攏。
和季銘的訂婚宴結束后,我開車為了避讓野貓,不小心撞上了防護欄。
我的目光掃過空蕩的病房。
“季銘呢?”
媽媽的神色有一瞬的不自然:“他說公司臨時有事……”
兩年了,他的應酬和會議永遠排在我前面。
我不S心,拿起床頭的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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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幹幹淨淨,沒有一條未讀信息。
我嘆了口氣,直接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季銘,我醒了……”
“稚雲姐?”一個熟悉的女聲打斷了我,是李依依,季銘的青梅竹馬,“聽說你出車禍了,沒事吧?”
我微微一怔,眉頭瞬間皺起:“怎麼是你?季銘呢?”
“我剛回國,季銘哥特意來接我。”她語氣自然,“稚雲姐你不介意吧?”
一股怒意衝上頭頂,衝散了所有卑微的期待。
“我很介意。”我一字一頓,指尖掐得發白,“叫季銘聽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季銘哥現在忙著給我整理行李呢,幸好有季銘哥幫忙……”
沒有等她說完,我猛地掛斷電話,手心緊緊攥著手機。
這就是他說的公司有事……
心頭仿佛被一團亂麻纏得窒息,我匆匆下床拿起包。
“媽,我要回家。”
媽媽看著我離開的背影,最終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2
回到別墅,一股飯菜香撲面而來。
飯桌前,李依依正坐在一個體型圓潤的男人身旁,看見我后立刻揚起一個甜美的笑容。
“稚雲姐回來啦,快過來吃飯吧。”
語氣跟個女主人似的,我暗暗翻了個白眼,目光飛快地在屋內掃了一圈,沒有季銘的身影。
他沒去醫院,連家都不回?
我壓抑著煩躁,沒好氣地走到飯桌前坐下,這才掃了一眼那個陌生男人。
小眼睛,厚嘴唇,還是個胖子。
“不好意思啊稚雲姐,”李依依語氣輕快,“我實在太餓了,季銘哥就讓我先吃了,你應該不會介意吧?”
我心裡正煩,毫不客氣:“我介意。”
她身旁的胖子聞言,用指關節敲了敲桌面,說話聲音奇怪的耳熟。
“注意你的言辭。”
我皺著眉,帶著遷怒的口氣問李依依。
“這你男朋友啊?也不介紹一下?”
李依依一口飯差點噴出來,嗆得臉頰微紅。
“稚雲姐……你這是什麼意思嘛……”
她話音未落,身旁的胖子“啪”地放下筷子,綠豆眼瞪得溜圓。
“周稚雲!我不就沒去醫院看你嗎,至於這樣陰陽怪氣地對依依嗎?!”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指責罵懵了,這S胖子有病吧?
“你誰啊?要不要臉啊?在我家吃飯還敢跟我拍桌子?!”
胖子氣極反笑,臉上的肉肉都跟著抖了抖。
“行啊周稚雲,長本事了!敢這種態度跟我說話?!以后可別后悔!”
嚯~囂張!
我立馬掏出手機氣呼呼地打給季銘,今天必須讓他把這莫名其妙的兩個人請出去!
幾乎是同時,胖子的手機也響起了熟悉的鈴聲。
他瞥了眼來電顯示,站起身來,朝我冷哼一聲。
“周稚雲,你打我電話幹什麼?”
我疑惑地拿下手機確認,明明白白撥的是季銘的號碼。
正想轉頭罵他,視線不經意間看向他的皮帶,眼睛瞬間釘S在他的皮帶扣上。
那不是我送給季銘的皮帶嗎?!
3
那是我跑了三家奢侈品店才找到的限量款,銀扣上還刻著季銘名字的縮寫。
可現在,它正吃力地深陷在一個陌生胖子的腰腹上。
空氣裡彌漫著一種詭異的寂靜。
胖子局促地伸手虛掩著襠部,帶著明顯的不悅。
“周稚雲,你看夠沒有?!”
一種被冒犯的荒謬感在腦中炸開,這S胖子憑什麼戴季銘的皮帶!
我腦袋一熱衝上前,一把解開皮帶扣,銀灰色的內褲邊張揚地探出了頭。
“周稚雲!”他暴怒地提著褲子,腰間肥肉波浪般抖動,“你是不是瘋了?!”
我還想上前,李依依卻撲了過去幫他系皮帶,手指曖昧地擦過他的肚腩。
“季銘哥,你沒事吧?”
仿佛吃了一記棒槌,我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她叫胖子……季銘哥?
我呆在原地,目光落在那張完全陌生的、因怒氣而漲紅的油光滿面的臉上。
這不是惡作劇。
那個胖子,帶著季銘熟悉的不耐煩語氣,慣有的輕蔑眼神。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那個我曾痴迷了兩年,讓我卑微到塵埃裡也甘之如飴的臉……哪去了?
我抬手摸了摸額頭,真是撞壞腦子了?
想到這我迅速拿起車鑰匙,全然不顧那兩人還在身后說著什麼,一頭往醫院趕去。
面診了很久,做了一大堆檢查,從醫院出來時已是黃昏。
腦子沒損傷,但額葉撞出了特定面孔偏差。
“三個月左右,會逐漸自行恢復正常感知。”
這是醫生說的最后一句話。
啊……
救命啊……
我要面對那張醜到離譜的臉,度過整整三個月!
4
失魂落魄地回到別墅時,客廳裡除了季銘和李依依,還多了一個人。
“嫂子回來啦?”
清朗的聲音響起,季安迎了上來,眼神關切地查看我的額頭。
“聽說你出車禍了?嚴不嚴重?頭還疼嗎?”
我抬起頭,撞入一雙清澈的眼睛裡。
季安是季銘的表弟,之前一直在海外分公司,我見過他的次數屈指可數。
以前在帥版季銘的光芒下,我似乎沒有認真看過季安。
可此刻的季安,面容幹淨清秀,那雙看著我的眼睛像含著星光。
一種劫后餘生般的巨大安慰瞬間攫住了我。
這才是能讓我眼睛得到休息的風景!
“安安?”我幾乎貪婪地看著他的臉,聲音不自覺地放軟,“什麼時候回來的?”
“下午剛到的。”
季安似乎被我過於直白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識摸了摸后頸。
“哥說家裡有空房間,我就先過來打擾一段時間,順便看看嫂子你。”
“好啊!回來好啊!”我立刻接話,語氣裡的欣喜和歡迎幾乎滿溢出來。
我抓著他的手臂,仿佛抓住汪洋裡唯一的浮木。
“安安坐了那麼久飛機累不累?我去給你切水果好不好?”
季安顯然被我這遠超以往的熱情弄得有些手足無措,他白皙的臉上染上一層薄紅,下意識瞥了一眼沙發方向。
恰在此時,沙發那邊傳來一聲極不耐煩的冷哼。
我沉了一口氣,不情不願地轉過頭。
那個龐大的身影深陷在沙發裡,小眼睛冷冷地瞥著我和季安的方向。
李依依挨著他坐,正給他削蘋果,看向我的眼神裡帶著一絲隱秘的得意。
“演夠了?”季銘的聲音陰沉,帶著十足的嘲諷。
“一回來就對著別人發騷,周稚雲,你當我S的?”
5
我看著他的臉,胃裡剛壓下去的那點惡心又翻湧上來,趕忙伸手示意他閉嘴。
“好了好了別說了,大家都睡覺吧。”
今天折騰了一天我已經夠累了,說完便邁開步子往房間走去。
腦中突然閃過什麼……
等等……!
我今晚……要和那個胖子睡在一起?
只是淺淺地想了一下,就已經感到毛骨悚然。
我咽了咽口水,強裝鎮定的轉過頭。
“那個……季銘,你今晚和李依依睡主臥吧。”
季銘愣住,不可置信的雙眼逐漸冒起了火,聲線又冷又硬。
“這又是什麼新招數?讓我和別人睡?那你呢?和季安睡?”
……诶?
好提議诶!
沒忍住彎了彎唇角:“也不是不行。”
季銘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沒有再多說,直接把我拽進房間。
“我警告你周稚雲!收起你那些小把戲,別做那些多餘的事情吸引我注意!”
最終,這場對峙以我筋疲力盡地縮在床沿告終。
身后傳來均勻的呼吸聲,我在黑暗中轉頭看了看,那團模糊的、山一樣的背影。
受不了了……
小心翼翼地爬下床,在踮著腳走向客房的路上,隱約看到陽臺有一點星火。
季安穿著簡單的白T,倚在欄杆上,指尖夾著煙。
看到我,他立馬掐滅了煙,有些局促地站直身子。
“嫂子怎麼還沒睡?”
他的眼睛在夜色中格外明亮,帶著一種欲言又止的關切:“是因為……我哥嗎?”
我如實點頭。
確實是這樣的,醜得我睡不著。
“看你難過,我……”他輕聲說著,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和克制,“我會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真是個善良的好孩子啊!
我感激地拍了拍他的肩頭:“謝謝安安,我沒事,你也早點睡吧。”
轉身溜進了客房。
6
進入客房,我長舒一口氣。
悠闲地拿出手機翻了翻相冊,裡面全是季銘從前的盛世容顏。
開會時清冷的側顏,運動后滾著汗珠的喉結,甚至是不耐煩時瞪我的眼神,每一帧都足以讓我感知重生。
我的指尖細細描摹著那清晰的下颌線。
熬!三個月而已!熬過去就好了!
給自己做完心理建設后,我虔誠地將嘴唇印在屏幕裡那雙好看的薄唇上。
一聲飛快的“咔噠”聲,房門被猛地推開。
季銘一臉“你竟敢扔下我”的興師問罪站在門口,可所有斥責的話在他看清我動作的瞬間,全都卡在了喉嚨裡。
我愕然地拿著手機,嘴唇依然貼著屏幕上那張無可挑剔的臉上。
時間靜止了兩秒。
他臉上的怒意像退潮般在分秒間消失,一種恍然動容的滿足情緒,迅速湧入他的眼底。
他目光沉沉地鎖住我,仿佛終於窺見了什麼隱藏至深的深沉愛意。
“為什麼親照片?”
他一步步走近,陰影籠罩下來,目光落在我唇上。
“我人不是在這嗎?”
我猛地倒吸一口氣。
靠得太近了!
那張衝擊力十足的臉在我眼中無限放大。
腦子“嗡”的一聲,心理建設全面崩盤,求生欲讓我脫口而出。
“季銘……”
他眼神微動,似乎在等待我的深情告白。
我閉上眼,視S如歸地補全了下半句。
“……你好醜。”
7
空氣S寂了三秒。
“你說什麼?”
他的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就因為我現在沒空天天哄著你,你就用這種方式報復我?甚至不惜撒謊?”
他突然伸手握住我的手腕,往他懷裡猛地一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