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絕望地把手掌抵在他胸前,試圖盡力減少接觸面。
嗯?
不對勁……
隔著薄薄的睡衣面料,手下是一塊結實飽滿的胸肌。
我閉上眼睛捏了捏,掌心傳來一片緊實而有彈性的溫熱。
那觸感熟悉得讓我心髒一縮,和記憶中無數次撫摸過的季銘的身體……一模一樣!
頭頂傳來一聲傲慢的嗤笑。
“嘴上說著醜,身體倒很誠實,還閉著眼……這麼投入?”
聞言我馬上睜眼,視線瞬間被那張臃腫的大臉侵佔,嚇得我猛地退至床頭。
季銘不滿地皺了皺眉:“沒有不讓你摸,過來。”
我后背緊緊貼著床頭,驚恐地搖頭。
“別玩這種欲擒故縱的把戲!”他的聲音帶著慍怒的低沉,“你越是這樣,我越不會多看你一眼!”
啊這……還有這種好事?
“哥。”季安不知何時到了門口,眼神暗沉,快步擋在我身前,“你沒發現嫂子在害怕嗎?請你離開。”
空氣瞬間劍拔弩張,一時僵持不下。
Advertisement
“吵什麼呀……?”
軟糯的聲音響起,李依依睡眼惺忪地走了過來,注意力被瞬間轉移。
救星!
我一把鑽進被窩,誇張地打了個哈欠。
“晚安各位……”
隨即緊閉雙眼,聽而不聞。
8
早上走出房門,映入眼簾的便是世界名畫——胖子與綠茶。
我迅速別過眼,祈禱他們別和我搭話,加快腳步往廚房走去。
手機傳來一條信息:“公司有早會,早餐在鍋裡,記得吃。——季安”
我看著信息,突然意識到一個嚴重問題。
季安去上班了,我該怎麼面對這片醜陋之境。
正苦惱時,手機再次震動,媽媽發來消息:“公司季度報表需要核對,你爸出差了,你來一趟?”
我盯著屏幕看了三秒,突然福至心靈。
對啊!我可以去公司!
兩年前我放棄家族企業高管職位時,爸媽苦苦挽留都無濟於事。
當時滿腦子都是如何攻略季銘,覺得全世界就季銘最重要。
客廳裡一聲聲“季銘哥~”傳入耳中,我立馬把頭埋在早餐裡。
現在,只求他一眼都別看我。
半小時后,我站在周氏集團總裁辦公室,媽媽驚喜地抬頭:“真來上班?”
我眨了眨眼,翻開報表,掃了一眼就發現第三季度的數據有問題。
“東南亞渠道的增長率不對。”我轉著鋼筆,“讓市場部給我一份明細。”
媽媽眼睛一亮:“這麼快進入狀態?新項目你來跟,怎麼樣?”
話音剛落,助理敲門進來:“周總,季氏海外分公司的代表到了,說是來談合作。”
門被推開,季安一身筆挺西裝站在門口,手裡拿著文件夾。
他看到我時明顯一愣:“嫂子?”
我笑盈盈地朝他伸手。
“合作愉快呀,安安。”
整個上午,我們都埋首在項目資料裡。
他偶爾會傾身過來,指尖劃過報表上的數據,皂香淡淡縈繞。
我望著他陽光下精致的側臉線條。
上班真是個好主意。
9
每個月末,是季家慣例的家宴。
長長的餐桌,大家邊吃邊聊,氣氛融洽。
季銘習慣性地將他面前那碟白灼大蝦,往我這邊推了推。
這是過去兩年的慣例。
只要同桌吃飯,蝦殼一定是我剝,魚刺一定是我挑,他只需動動筷子。
但今天,那碟蝦推過來時,我正夾起清蒸鱸魚上的肚腩肉,放到旁邊季安的碗裡。
“安安,這個嫩,你試試。”
我語氣自然,只覺得季安安靜吃飯的樣子很乖,讓人忍不住想照顧一下。
餐桌對面,一道冰冷的視線倏然釘在我身上。
我后知后覺地抬頭,正好撞上季銘的目光。
他掃了一眼季安碗裡的魚腹,接著看向我,那雙小眼睛裡翻湧著明顯的不悅。
李依依敏銳地察覺到了,連忙殷勤地給他夾菜。
他不再看我,也不再動那碟蝦,只沉默地吃著李依依夾來的菜,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那頓飯,我吃得如坐針毡。
不是因為季銘的低氣壓,而是我發現,我現在沒辦法像以前那樣,自然而然地、滿心歡喜地去照顧他。
每次視線掃過他時,胃裡就會先一步產生輕微的生理性不適。
反而是季安,清秀幹淨,舉止得體,眼睛亮晶晶的像小狗。
我沒忍住上手揉了揉他的頭發。
季安受寵若驚地看向我,眼神裡閃著細微的悸動。
下一秒,季銘倏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響聲。
他看也沒看我一眼,徑直上樓。
李依依趕緊跟上。
我松了口氣,終於可以安心吃飯了。
10
和季安一起合作的項目,進程出奇的順利。
會議時,季安頂著那張人畜無害的臉蛋,開口卻是精準老辣的市場分析和雷厲風行的決策風格。
像裹在棉花糖裡的小石子,這種反差竟自帶戳人的萌感,讓我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會議后,他看了看手表。
“附近有家新開的西餐廳,可以請嫂子吃個飯嗎?”他頓了頓,“順便聊聊供應鏈優化。”
理由充分,我點頭同意。
餐廳環境雅致,環繞著浪漫的鋼琴曲。
季安幫我點了一杯青檸香茅蘇打水,我略帶驚訝地看向他。
畢竟連季銘都不知道我愛喝這個。
面對我的目光他垂了垂眼睫,嘴角卻先一步揚起。
“嫂子在以前聚餐時提過,我就記下了。”
服務員把菜式端到桌上,季安細心地切著牛排,把牛排塊放我盤子上。
我正吃得津津有味,耳邊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音。
季銘從餐廳包廂出來,正準備送客戶出去。
他臉上帶著的商務微笑,在看到我時瞬間凝固,小眼睛在我和季安之間掃了掃。
似乎礙於客戶在場,他繃著下巴沒有說話,繼續陪客戶往外走。
我松了口氣,低頭喝了一口蘇打水,青檸的酸甜恰到好處。
我和季安自然地討論起項目細節,說到某個技術難點時,他伸手向我比劃了個解決方案。
燈光落在他帶笑的眉眼間,清爽又耀眼。
我沒注意到,餐廳玻璃門外,去而復返的季銘正SS盯著我們。
客戶已經離開,他臉上再無顧忌,整張臉陰沉得可怕。
他大步走近,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周稚雲,”他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跟我回家!”
我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怎麼啦?我們在談工作。”
“工作?”他冷笑,目光掃過季安,“談工作需要笑得這麼開心?需要來這種地方?”
季安站起身,語氣依舊克制:“哥,我們確實在聊項目。”
“閉嘴!”季銘厲聲打斷他,手指收緊,攥得我生疼,“我再說一次,跟我回去。”
“我不回!”我也來了火氣,面對那張醜臉,我沒有一拳過去就已經很給面子了。
“季銘你講點道理!我們只是在工作!”
季安也伸手拉住季銘,他神色平靜,卻帶著一絲極淡的愉悅笑意。
“哥,你沒聽見嗎?嫂子說不想走。”
季銘氣得仿佛鼻子都在冒煙,他一把甩開季安的手,俯身逼近我,聲音冷得刺骨。
“周稚雲,玩火,是要付出代價的。”
11
季銘那句“玩火是要付出代價的”像根刺扎在我心頭,讓我接連幾天都有些心神不寧。
我了解他,那種篤定又陰沉的語氣,他是認真的。
手機屏幕亮起,又是季銘的短信,言簡意赅:“晚上回家談。”
我盯著那行字,仿佛能透過屏幕看到他那張寫滿不爽的臉。
談什麼?談我怎麼“玩火”?還是談我有多“欲擒故縱”?
我幹脆利落地按熄屏幕,把手機扔進抽屜眼不見為淨。
我把所有精力都投進了項目裡,和季安幾乎長在了公司。
只有沉浸在數據和方案中,才能暫時忽略那股隱隱的不安。
季安似乎察覺到了我的緊繃,但他什麼也沒問,只是默默地把咖啡換成安神的茶。
“這裡,”他指尖點過一行數據,聲音平穩而讓人安心,“如果改用東南亞的替代材料,成本能再壓百分之五。”
他總能在我需要的時候,給出最實際的解決方案。
然而,季銘的“代價”來得比想象中更快,更狠。
下午,媽媽臉色凝重地推開我辦公室的門。
“稚雲,”她把一份文件放在我桌上,聲音沉重,“城東生態園的項目,可能要黃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抓起文件快速翻閱。
是季氏集團提交給項目方的補充方案和最新報價。
不僅精準地壓低了我們的核心優勢,報價更是貼著我們的成本線往下砍。
擺明了寧可自己不賺錢,也要把我們踩S。
我心髒猛地一沉,癱坐在椅子上。
“項目方那邊透露,季銘親自帶隊去談的,態度很強硬,勢在必得,而且……”媽媽目光復雜地看向我,“他明確表示,這只是開始。”
只是開始……
我后背竄起一股涼意,手指緊緊攥著那份冰冷的文件。
季銘的報復,來了。
12
接下來的幾天,我用了所有能想到的辦法,試圖挽回局面。
電話打到發燙,會議一場接一場,甚至親自跑去拜訪了幾位關鍵人物。
但季銘似乎早有準備,每一步都精準地堵S了我的路。
他這次是鐵了心要給我一個“教訓”,不惜血本,不計代價。
我的每一次努力仿佛都石沉大海,回報甚微。
疲憊和挫敗感像潮水一樣湧來,我靠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面城市的燈火,心裡一陣發空。
季安始終安靜地陪在一旁,默默遞上溫熱的茶水,不動聲色地調整著被退回的方案。
甚至不止一次看到他在安靜的角落,用流利的英語和海外供應商溝通。
我能感覺到,他動用了自己海外的所有人脈和資源。
以一種近乎固執的姿態,一點點幫我平衡著與季銘那龐大勢力對抗所帶來的傾斜。
他從不居功,在我看向他時,只會回以一個“這只是分內事”的平靜眼神。
公布結果的前一晚,公司裡只剩下我們兩人。
我癱在沙發上,累得連手指都不想動。
季安走到我身邊,倚靠著辦公桌沿,身影在窗外霓虹的映襯下顯得格外挺拔。
“嫂子,”他開口,聲音在寂靜裡顯得格外清晰,“明天就出結果了。”
我望著天花板,嗯了一聲,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疲憊和不確定。
“無論結果怎麼樣,”他的眼神專注而認真,沒有一絲敷衍,“這個項目,你已經做到了最好,沒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了。”
霓虹的光影在他眼底流轉,映著讓人心安的光芒。
他伸出手,自然地拂過我臉頰邊的一縷碎發,嗓音溫柔而灼人。
“別怕,我會一直在。”
13
項目結果公布會場,空氣緊繃得像擰緊的發條。
季銘坐在我們斜前方,氣定神闲。
當主持人念出“中標方:季氏集團”時,他嘴角勾起一個毫不意外的弧度,緩緩起身。
場內響起掌聲。
我垂下眼,指尖冰涼。
盡管早有預感,但真正聽到結果,那股失落感還是洶湧地漫上心頭。
季銘沒有立刻上臺,反而轉身朝我們走來。
他停在季安面前,聲音帶著譏諷。
“陪太子讀書的感覺如何?”他目光掃過我,“你以為她是真心和你工作?不過是在利用你氣我而已。”
季安神色未變,只是微微上前半步,以一種不容置疑的姿態護在我身側。
“哥,嫂子做什麼自有她的理由,也請你不要說讓她難受的話。”
季銘那雙小眼睛裡瞬間升起被冒犯的怒意:“你以什麼身份說這話?輪得著你來護著她?”
說完立馬轉頭看向我,似乎迫切想從我這裡得到某種確認。
“周稚雲,你自己……”
質問聲戛然而止。
我緊抿著微微顫抖的嘴唇,深深的無力感讓我說不出話,只能側過頭去藏起泛紅的眼眶。
所有的話都被他咽了下去,臉上只剩一種猝不及防的愕然。
他張了張嘴,最終只是喉結滾動了一下,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
目光盯著我看了數秒,忽然轉過身去,大步流星離開了會場,甚至沒上臺領獎。
全場一片詫異的喧鬧。
我還沒從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中回過神來,后臺傳來一陣騷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