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女兒渾身有些發抖,緊張的吞了口唾沫,


才顫顫巍巍的用手抓住我的衣袖,湊近小聲道,


“但是我能聽到,他在笑,媽媽。”


那未知的東西,帶著腐臭、血腥氣味的笑聲,仿佛在我耳邊響起。


那是我無法觸及到的惡魔。


甚至連跟他殊S一搏都做不到。


我咬牙對女兒微笑著點頭:“夏夏乖,你先休息吧,我去跟外婆聊會天。”


我又將畫本拿到了我媽面前,告訴她讓她畫下牆角看到的東西。


可接下來。


她的畫卻讓寒意從我腳底升起,心都涼了半截。


5


跟女兒看到的黑色鬥篷不同。


我媽看到的是跟陳老師描述的一樣,是個渾身是血的男孩。


校服也跟女兒身上的一模一樣。


唯一相同的,便是它們的臉都模糊不清。


這個世界上絕對沒有這樣巧合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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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在這一瞬間確定。


冥冥之中,這些事絕對有所聯系。


囑託酒店服務員幫忙照看女兒和我媽之后,我再次驅車去了幼兒園。


陳老師還請假在家,我通過其他老師了解到了那個墜樓男孩的家庭住址。


趕到后我才知道他爸媽已經搬家離開。


鄰居們見我詢問,七嘴八舌的議論著:


“那孩子啊,我記得可調皮了,以前還把我花園裡的花全部拔了,氣的我上他家罵了兩天呢。”


“但是那孩子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突然間就安靜下來了,”


“整個人啊一股子S氣,眼底下全都是黑眼圈喔,好像每天都不睡覺的。”


我渾身發麻,問道:“他是不是眼睛裡都是血絲,好像很久才眨一次眼?”


嘰嘰喳喳的領居們瞬間安靜下來,紛紛看向我。


良久才有人上下打量我道:“是這樣的,不過你是怎麼知道的?”


之前男孩墜樓案件的恐怖和詭異,仿佛還深刻留在這些人的心裡。


此時他們看向我的眼神都帶著避之不及的慌亂。


有人試探著問:“我聽說,那孩子跳樓之前跟中邪一樣,每天都嚷嚷著不能眨眼,還不能告訴他爸媽原因,”


“你不會,也能看到一些奇怪的東西吧?”


沒等我回答,聚集在一處的領居們就做鳥獸散了。


我轉頭看向男孩家人去房空,被列為兇宅的屋子。


一切都像是往日那般,所有陳設上面被蒙了一層灰。


直到我推開兒童臥室的門。


雙腿驀的一軟,差點直接跪倒在地。


眼前的兒童房內,交織的紅色符咒向下拖拽著掉在地面。


陳舊的符咒隨風飛揚,不明的黑色沉澱大塊粘黏在牆壁。


尤其是角落的位置,像是經歷過爆炸一般滿目瘡痍。


我仿佛能透過眼前的一切,看見當時這個家庭經歷的慘劇。


桌面還放著本日記,字跡歪歪扭扭記錄著一個小孩的日常。


男孩從小就很喜歡看恐怖故事,但從某一天開始,他發現恐怖片裡的東西走了出來。


一開始還離他很遠,只會在遠處看著他。


可漸漸的,那個東西到了窗外。


最后,它進入了屋子裡。


就在牆角。


沉默的看著它。


他本來還覺得很有趣,甚至試圖跟它交談,可惜一無所獲。


可日記最后停止的時間,正是墜樓案件發生的前一天。


男孩只寫下了一句話:“今天我聽到,他笑了。”


他,笑了。


我的瞳孔猛烈的顫抖起來。


轉身就衝出了臥室,著急忙慌的給酒店打去電話。


可第一次並沒有撥通。


正在我紅著眼睛,打算第二次撥過去時,手機鈴聲卻響了起來。


是我拜託幫忙調查相關現象的私家偵探。


“你讓我查的事情,終於有進展了。”


6


“我們總結了你給的所有信息,只得出一個結論,”


“這個東西他們能夠看見,你卻不能看見,而且也不是某種超自然存在,”


“那麼它只有最后一個可能,就是,他並不是存在於現實中的,而是在能看見它的人的,大腦皮層裡。”


私家偵探給了我一串電話,


“這是本市最有名的心理醫生,具體情況你跟他聊吧。”


我趕到心理醫生的診所時,渾身還忍不住的發抖。


“醫生,我不認為這個東西存在於我女兒的大腦皮層裡,也就是她的記憶中,”


“因為我從來不讓她接觸任何恐怖的東西或事物,甚至從沒帶她去過萬聖節,人不可能對沒有見過的事物有印象,對吧?”


心理醫生推了下眼鏡,沉默的搖了搖頭。


過了一會才告訴我,“可實際上,每個人大腦中存在的事物,都可能是不同的意象拼湊起來的,所以我們才稱之為想象。”


“你女兒雖然並沒有接觸不好的東西,但她可能偶然間提到過一些故事,也就幻想出了那個東西的樣子,就像她畫出來的那樣。”


她跟我講解了一些科學層面的詞匯。


並且表示:“有時候,相同的心理暗示,會讓人們看到近乎相同的事物,”


“這個東西雖然外形不同,但它有可能位於同一個位置,”


“就假設它正好位於視線右下角四米處,正好是大多數房間設計的牆角的位置。這也就解釋了為什麼所有人看到的它都位於牆角。”


我愣了一秒,眼角都有些抽搐:“你的意思是,有人對我女兒進行了心理暗示,


西西一家和那個男孩,也都是因為這個才跳樓的?”


心理醫生對我微微彎起唇角:“是的,所以你現在最需要找的,就是那個可能進行心理暗示的人。”


但緊接著響起的電話,卻讓我臉色一變。


是酒店急匆匆打來的:“女士,我們的服務員在飯點去拿了餐,離開不過五分鍾,回來就發現老人正在休克,孩子也不見了……”


我意識到了那個進行心理暗示的人,一開始只害S了喜歡看恐怖故事的男孩,


或許是因為他正巧拿那個男孩做了實驗,並且獲得了成功,


卻因為初步嘗試而沒能害S男孩父母,讓他們就此逃離了它能暗示的範圍。


所以他才進行了改進,最終害S了西西一家。


而現在,輪到我了。


我匆匆的開車前往酒店。


經過檢查酒店調出的監控,才發現我女兒是趁著酒店服務員拿食物的時候偷偷離開。


她的神情異常害怕,卻帶著某種堅定。


血紅的眼睛布滿淚水,盡管渾身發抖,卻還是捏緊拳頭出了酒店大門。


我簡直快要暈過去,不敢相信我的孩子會去往哪裡。


隨同而來的心理醫生安撫著我,沉聲勸道:


“現在既然已經能確定,這個事情並非超自然現象,而是人為,那我們……”


我咬牙忍住眼淚,點頭道:“我們報警吧。”


7


我媽因為休克被緊急送往醫院。


這次我高價找了兩名專業護工,要求他們片刻不離開我媽。


隨后才前往警局講述事情的經過。


這幾天都沒能好好的休息,加上心理上的壓力,我近乎崩潰。


警察們想跟我確認細節,我卻始終無法完整的表述。


心理醫生在這時自告奮勇,對我進行了心裡幹預治療。


我終於平靜下來,也更相信了事情的真相。


努力回憶起所有細節,我描述著經過:“一開始只是我女兒突然晚上坐起來盯著牆角……之后陳老師跟我說,幼兒班有個叫西西的男孩,出現了跟我女兒同樣的症狀。”


我話語猛地一頓。


腦海中,突然想到了某個貫穿始終的。


真正不斷用話語對我進行暗示的人。


真相在此刻浮出水面,牽扯出令人脊背發寒的真相。


心理醫生推了下眼鏡:“你是說,自始至終都是這個陳老師,在跟你溝通這件事情的細節?”


我點頭。


他冷靜的得出了結論:“那他恐怕全程都在細枝末節中對你進行心理暗示。”


目前已知的證據都在告訴我,陳老師就是那個幕后操控一切的人。


我想起之前給西西媽媽打過去的那個電話,也是她給我的。


那有沒有可能,從一開始接電話的,就已經是她了。


也是她通過操控,眼睜睜看著西西一家三口跳了下去,然后還裝模作樣的跟我進行后面的交談。


想到這裡,我渾身都控制不住的發抖。


經驗老道的警察發覺出了不對勁的味道:“那他之前都是對人進行心理暗示,逼迫被暗示的人跳樓S亡,以及連累到家人。”


“可他現在卻改變了策略,通過暗示讓你女兒離開我們的視野,”


“這會不會說明,他打算將暗示S人的手法,更精進一步呢?”


這名心理暗示者的目的我們不得而知,但營救我女兒的行動已經刻不容緩。


在警察的安排下,我主動聯系了陳老師:“喂,陳老師,你還好嗎?”


“我有一些最新發現的細節想跟你聊一下,一兩句說不清楚,我們面談吧。”


陳老師的聲音很遠,卻又突然間離得很近。


她輕輕笑了一聲,回答道:“好啊,那你就來我家吧。”


她掛電話的速度很快。


如果再打過去更改地點,就會顯得格外可疑。


我們只好更改了計劃,再次前往他家裡。


我的丈夫在多年前就跟我離婚,所以為免我受到心理操控,警方安排了心理醫生作為我的前夫陪同。


推開門的瞬間,陳老師那張笑意盈盈的臉出現。


“夏夏媽媽,夏夏這兩天還好吧?”


我強行忍住把她那張臉撕爛的衝動,艱難扯出一個笑:“不大好。”


她臉上的笑容停頓了一瞬,微微挑眉:“進來坐吧,我給你們倒茶,有想喝的嗎?”


心理醫生俯在我耳側,小聲道:“她很得意。”


“等下的茶水不要喝。”


觀察到陳老師家裡的茶葉種類。


想到生S未卜危在旦夕的女兒,我深吸一口氣:“陳年普洱茶吧。”


這種茶葉衝泡的時間最久,更利於我悄然的行動。


我決不能坐以待斃!


8


趁著她去廚房泡茶的時間,我往套房內臥室的方向走去。


盡管我對於心理方面的知識不了解。


可我也知道,如果我是那名兇手的話,我絕對會將事情控制在自己能觀察到的範圍內。


換句話來說。


我會將要下手的對象放在自己更熟悉的作案環境內。


比如,臥室。


我看向唯一關閉的臥室門。


輕手輕腳的走了進去。


在屋內搜尋一番,最終於書架上發現了機關。


隨著“咔噠”一聲。


書架門在我眼前開啟,露出了后面藏著的暗室。


女兒神情呆滯的瑟縮在角落,雙眼無神渾身發抖的看著斜對角的那個角落。


她似乎已經被嚇到麻木,直到我靠近也毫無反應。


我捂住她的嘴,抱住她,忍不住淚流滿面:“夏夏別怕,媽媽來了。媽媽不會再讓你一個人了。”


女兒久久不能回神。


良久才指著對面的角落,顫抖著道:“媽媽,你快跑,不然它會S了你的。”


我知道此時在她的大腦皮層裡,就像是輸入代碼一般,被心理暗示到出現了不屬於現實的圖層記憶。


我知道此時她看到的對角,已經有一個渾身是刺,穿著黑色鬥篷滿臉血的成年人。


在對她低沉的、陰森的笑著,威脅她逼她去S,否則就會傷害她最愛的人。


小小的女兒為了我如此勇敢。


我身為她的母親,又怎麼會不拼盡全力去保護她。


身后,臥室的門再次打開,陳老師的身影出現。


她仍舊是用那張單純可愛的臉,對我們微笑著:“夏夏,老師不是告訴過你,不要告訴媽媽任何事情嗎?”


“還有你,夏夏媽媽,未經允許進入別人家的臥室,很不禮貌的喔,”


“你這種社會敗類教出來的小孩,就跟你一起去S好了。”


我憤恨的看著她:“你到底為什麼,要對我的女兒這麼做!”


“為什麼要害S西西一家人?!我們明明在幼兒園也很配合你的工作,從來不會對你說一句重話……”


誰知陳老師猛地一拍桌子:“為什麼!你居然敢問我為什麼!”


“那我就告訴你,我本來學的就是心理學,可沒有一家機構要我,所以只能屈尊降貴去當一個幼師,”


“給這群調皮的小孩端屎端尿,連他們上廁所都要給他們擦屁股的日子,老娘早就受夠了,”


“所以我才要所有人看到,我真正的才華!”


她陰冷的笑著,“正好那個討厭的小男孩,非要每天午睡時間講鬼故事,你知道那段時間我收到了多少家長投訴嗎?”


“那既然他這麼喜歡鬼故事,我就送他做一回鬼故事主角好了!”


“至於西西一家人,不過是小孩子午睡的時候沒脫衣服,居然就跟園長反應我不夠細心?”


“我是他爹還是他媽,憑什麼無條件的管著他啊!”


陳老師雙目血紅,仿佛要說出所有的委屈和不甘,最后指著我,


“所以就麻煩你們去S好了,這樣,我也能開心一點。”


我渾身發抖,近乎不可置信的看著她:“這都是活生生的性命啊,你怎麼忍心?”


“我可忍心了。”


她從口袋中拿出一只懷表,微笑起來:“夏夏,還記得老師跟你講過的故事嗎?”


隨著懷表的聲音滴滴答答。


女兒渾身都變得僵硬,猛地從我懷裡衝出,就要去拿桌面的剪刀。


我眼疾手快的抓住她,用盡渾身力氣將她按在懷裡。


即使她惡狠狠咬在我的手腕,鮮血伴隨著痛楚四溢橫流,也不肯松手。


陳老師有些煩躁的抓抓頭發:“你怎麼這麼礙事?”


“既然這樣,那我就幫一幫你女兒好了。”


就在她拿著手中的刀子走近,離我只有一步之遙時。


臥室門被猛地踹開,心理醫生和警察們一起衝了進來。


陳老師震驚的看著心理醫生:“你怎麼會沒有暈過去,這不可能!”


心理醫生冷笑道:“你是說那差勁的沉眠暗示嗎?對我完全不起任何作用。”


聞言,陳老師的眼中充滿了嫉恨:“你是在瞧不起我嗎?”


“你憑什麼瞧不起我?”


她劇烈的掙扎著,神情瘋狂,“你算什麼東西,居然也敢瞧不起我的催眠手法。”


直到心理醫生亮出身份,


陳老師才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氣,猛地癱軟下來,不可珍惜的捂住頭,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


隨著陳老師被帶走。


這起浩浩湯湯的“超自然”案件才徹底結束。


我給女兒報名了心理醫生的治療課,她最終也恢復了正常。


可惜我的母親跟西西一家一樣,永遠離開了這個世界。


對於陳老師的審判很快進行。


我親眼看著她以情形惡劣,被判了最嚴重的S刑。


而她在宣判聲中突然狂笑起來,回頭看向我:“你真的以為結束了嗎?”


“你難道就沒有想過,我能耐再大,又是怎麼暗示你那早該S的媽媽的呢?”


“浮生一夢,宛若般若,你們誰都逃不掉!”


我卻驀然起身:“無所謂。”


平靜的轉過身去。


人生,也不過是另一場幻境。


心中無惡鬼,問心無愧就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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