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說她第一次坐飛機，想看看雲。
老公也在一旁幫腔。
看著殷切的兩人，剛要答應，眼前突然跳出彈幕：
【不能換啊妹寶！】
【三小時后飛機會出現顛簸，只有你嫂子現在這個座位號的人會成為唯一一個S人的位置！】
【她是重生者，知道這個座位會害S人！】
1
我腦子嗡的一聲。
彈幕？
我猛地眨了眨眼，那幾行刺目的紅色小字依然懸浮在我的視野裡。
嫂子孟嵐見我發愣，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輕輕拉了拉我老公季言的袖子。
“算了，阿言，弟妹是不是不喜歡被打擾？我不看了。”
她聲音溫溫柔柔的，帶著點鄉下的質樸。
季言拍了拍我的手背，語氣一如既往的寵溺，“雲舒，就跟嫂子換一下吧，她難得出來一趟。”
他的手很暖，可我卻覺得一股寒意從脊背竄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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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幕還在瘋狂滾動。
【老公也被她騙了！這個女人最會裝可憐！】
【想想你兒子！你S了，她正好帶著她的孩子登堂入室，你老公的錢、你的命，都是她的！】
我心裡一緊，下意識地護住了小腹。
我和季言備孕兩年，這個孩子來之不易。
“不換。”
我的聲音幹澀，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空氣瞬間凝固。
季言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不可思議地看著我，“雲舒？”
孟嵐的臉也白了，局促地搓著衣角，“弟妹，我……我沒有別的意思，你別誤會。”
“我有點暈機，想靠窗透透氣。”我隨便找了個借口，眼神卻無法從她臉上挪開。
裝，她還在裝。
一個知道自己座位會S人，卻要笑著把它換給弟妹的人，該有多惡毒？
【對！就是這個眼神！她心虛了！】
【妹寶千萬挺住！別心軟！】
彈幕像是我的盟友，給了我無窮的勇氣。
我別過頭，不再看他們，SS盯著窗外。
季言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會發火。
但他最后只是嘆了口氣，對孟嵐說：“嫂子，你先坐，等下飛機平穩了，我再跟雲舒說說。”
孟嵐低低地“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之后的一路，氣氛都降到了冰點。
我能感覺到季言和孟嵐時不時投來的目光，有不解，有探究，也有失望。
可我不在乎。
只要我和寶寶安全，一切都值得。
飛機起飛三個小時后，機艙廣播突然響起。
“各位乘客，飛機前方遇到氣流，將有輕微顛簸，請您系好安全帶……”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來了。
顛簸比我想象中要輕微，就像汽車駛過減速帶。
可就在這時，孟嵐頭頂的行李艙突然“啪”的一聲開了。
一個銀色的行李箱直直地掉了下來。
“啊！”
周圍一片驚呼。
我眼睜睜看著那箱子擦著孟豁的肩膀，重重砸在她旁邊的過道上，發出一聲巨響。
就差一點。
如果她坐得再往外一點，或者箱子再偏一點，砸到的就是她的頭。
孟嵐嚇得臉都白了，半天沒回過神。
季言也驚出一身冷汗，連忙解開安全帶去查看。
空乘人員迅速趕來處理，連聲道歉。
我渾身冰冷，手腳都在發抖。
彈幕說的，是真的。
這個座位，真的會S人。
2
“你今天到底怎麼了？”
一進酒店房間，季言就把門重重關上，臉上是壓抑不住的怒火。
這是他第一次對我這麼大聲。
我被他吼得一懵，委屈瞬間湧上心頭。
“你兇什麼？你沒看到剛剛有多危險嗎？如果我和她換了座位，現在躺在醫院的人就是我！”
“就因為一個可能會掉下來的行李箱？”季言簡直覺得我不可理喻，“雲舒，那是個意外！整個飛機那麼多人，你怎麼就斷定那個箱子一定會掉下來？”
我怎麼解釋？
難道告訴他，我能看到未來的彈幕嗎？
【別說！說了他也不會信，只會覺得你瘋了！】
【男人都是這樣，被綠茶蒙蔽了雙眼！】
彈幕適時地出現，安撫了我激動的情緒。
我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季言，我沒有小題大做。你嫂子……她不對勁。”
“她哪裡不對勁了？”季言的眉頭皺得更深了，“她第一次坐飛機，想看看風景，這有什麼不對勁？雲舒，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最是通情達理。”
是啊，以前。
以前我不知道人心可以這麼險惡。
“那是以前。”我冷冷地說，“總之，這次旅行，你離她遠點，也讓她離我遠點。”
我不想再跟他爭辯，轉身走進浴室。
鏡子裡，我的臉色蒼白，眼神裡充滿了驚懼和不安。
這次旅行是早就定好的，為了慶祝我們結婚三周年，也為了帶剛來城裡不久的嫂子散散心。
現在看來，這根本就是一場為我準備的鴻門宴。
晚上吃飯的時候，氣氛依舊尷尬。
孟嵐大概是嚇到了，一直低著頭，不怎麼說話。
季言試圖緩和氣氛，給我夾了一塊我最愛吃的魚。
我剛要動筷子，彈幕又出現了。
【別吃！魚裡有刺，她故意沒挑幹淨，想卡S你！】
我的手一抖，筷子掉在了桌上。
季言不解地看我，“怎麼了？”
我SS盯著盤子裡的那塊魚肉，拳頭捏的SS的。
“我不吃魚。”
我把盤子推開，力道大得讓湯汁都灑了出來。
“雲舒！”季言的忍耐顯然到了極限。
“弟妹，”孟嵐終於開口了，聲音帶著哭腔，“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會？如果是我哪裡做得不好，你告訴我，我改，你別這樣……”
她哭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季言立刻抽了紙巾遞給她，輕聲安慰。
那畫面刺痛了我的眼睛。
【看吧！狐狸精又開始演戲了！】
【你老公魂都被勾走了！】
我氣得渾身發抖，猛地站起來。
“我吃飽了。”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餐廳。
我不能再待下去了，我怕我會控制不住，當場撕爛她那張虛偽的臉。
3.
我一個人在酒店附近的海邊走了很久。
夜風很冷，吹得我漸漸冷靜下來。
我拿出手機，翻看著以前和季言的照片。
照片裡，他總是溫柔地笑著，滿眼都是我。
我們從大學相戀到結婚，七年的感情，他對我一直呵護備至。
他真的會為了一個剛認識不久的嫂子，就來害我嗎？
我心裡動搖了。
可飛機上那驚險的一幕又浮現在眼前。
不，我不能懷疑彈幕。
它是在救我。
【妹寶別難過，等揭穿了她的真面目，你老公就會知道誰才是對他好的人。】
【加油！你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看著這些鼓勵的話，我重新振作起來。
回到房間時，季言正坐在沙發上抽煙，腳邊已經扔了好幾個煙頭。
他從不當著我的面抽煙，因為我聞不了煙味。
見我回來，他立刻掐了煙，打開窗戶。
“去哪了？電話也不接。”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隨便走走。”我淡淡地回應。
他走到我面前，伸手想抱我，被我躲開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臉上滿是受傷的神情。
“雲舒，我們談談。你到底在為什麼生氣？是因為我讓座的事，還是因為別的？”
“你覺得呢？”我反問。
“我不明白。”他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如果你不喜歡嫂子，我們可以讓她先回去。這次旅行，是我們兩個人的，我不想因為任何人吵架。”
讓他先回去？
這正是我想要的。
【不能讓她走！她走了，誰知道又會想出什麼陰謀詭計？】
【必須當場抓住她的把柄，讓她永不翻身！】
彈幕再一次阻止了我。
對，不能讓她就這麼輕易地跑了。
“不用了，”我改變了主意，“來都來了，總不能讓她白跑一趟。明天不是要去爬山嗎？就按原計劃吧。”
我要看看，她到底還想耍什麼花樣。
季言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這麼快就改變了態度。
他臉上露出一絲喜色，“好，那……你不生氣了？”
我沒回答，徑直走到床邊躺下，用背對著他。
一夜無話。
第二天，我們按計劃去了景區。
山路很陡，孟嵐穿著一雙不合腳的鞋，走得很吃力。
季言很自然地伸出手，想扶她一把。
【來了來了！她要推你了！】
【她會借著站不穩的名義，把你推下山崖！制造意外！】
彈幕在眼前瘋狂閃爍。
我心頭一凜，在他伸出手的前一秒，猛地把他推開。
“別碰她！”
我力氣用得很大，季言毫無防備，踉跄著撞到旁邊的孟嵐。
兩個人一起朝著山路外側倒去。
“啊——”
孟嵐的尖叫聲劃破天際。
我嚇傻了。
山路外側雖然有護欄，但下面就是幾十米深的山谷。
我眼睜睜看著他們撞在護欄上，孟嵐半個身子都探了出去。
“阿言！”
“嫂子！”
我瘋了一樣衝過去，SS抓住季言的胳膊。
季言反應極快，另一只手緊緊拽住了孟嵐的衣服。
“快！快拉我上去！”孟嵐嚇得魂飛魄散，哭喊著。
季言咬著牙，胳膊上的青筋暴起，用盡全力把她往上拉。
周圍的遊客也圍了過來，七手八腳地幫忙。
終於，孟嵐被安全地拉了回來，癱軟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季言也脫力地靠在護欄上，臉色煞白。
他轉過頭，用一種我從未見過的，冰冷徹骨的眼神看著我。
“雲舒，你是不是瘋了？”
4.
回去的路上，車裡的氣氛壓抑得能滴出水來。
孟嵐縮在后座，肩膀一抽一抽的，顯然還沒從驚嚇中緩過來。
季言一言不發地開著車，側臉的線條繃得緊緊的。
我的手心全是冷汗。
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太害怕了。
【別怕，妹寶，你只是正當防衛。】
【要不是你反應快，現在掉下去的就是你了！】
【你老公肯定被嚇到了，所以才對你態度不好，等他冷靜下來就好了。】
彈幕還在安慰我，可我心裡卻怎麼也無法平靜。
我看著季言的后腦勺，第一次對他產生了懷疑。
不是懷疑他要害我。
而是懷疑，我因為這些莫名其妙的彈幕，正在親手毀掉我們的感情。
“對不起。”我低聲說。
季言從后視鏡裡看了我一眼，眼神復雜，沒有說話。
孟嵐的哭聲小了一些。
回到酒店，季言把孟嵐安頓好，回了我們自己的房間。
“我們明天就回去。”他站在我面前，語氣是命令，而非商量。
“季言……”
“我不想再聽到任何解釋。”他打斷我，眼裡的失望像刀子一樣扎在我心上，“雲舒，我需要你冷靜一下，也需要我自己冷靜一下。”
“你是不是覺得，是我在無理取鬧？”我紅著眼眶問他。
他沉默了。
這沉默比任何指責都更讓我難受。
“在你心裡，我就是這麼一個惡毒、不可理喻的女人嗎？”
“我沒有這麼想。”他終於開口，聲音疲憊，“我只是不明白，你為什麼突然對嫂子有這麼大的敵意。她到底做錯了什麼？”
我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是啊，她做錯了什麼？
她只是想看雲，只是不小心被魚刺卡到過，只是爬山的時候需要人扶一把。
一切的罪惡，都只存在於我的想象，和那些該S的彈幕裡。
【妹寶別被他PUA了！他這是在給你洗腦！】
【所有的巧合加在一起，就不是巧合了！是陰謀！】
我煩躁地揮了揮手，仿佛想把那些彈幕趕走。
“我累了，我想休息。”
我把自己摔進被子裡，用被子蒙住頭。
眼淚無聲地滑落。
季言，我們的婚姻，是不是就要走到盡頭了？
第二天一早，我們就退了房，驅車回家。
孟嵐主動要求坐到后排，離我遠遠的。
一路無言。
回到家，季言把行李箱扔在客廳，就對我下達了最后的通牒。
“雲舒，你和嫂子之間，必須有個了斷。”
“什麼意思？”我的心沉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