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讓我回娘家？
這是要和我分居嗎？
【他要趕你走！】
【這是調虎離山之計！他想趁你不在，和那個賤人雙宿雙飛！】
【你走了，這個家就徹底是她的了！】
不，我不能走！
這是我的家！
“我不走。”我攥緊拳頭，“該走的人是她！”
我指著孟嵐，情緒徹底失控。
“她一來，我們家就雞犬不寧！飛機上差點出事，吃飯差點被魚刺卡S，爬山差點掉下懸崖！季言，你還要自欺欺人到什麼時候？她就是個掃把星！”
“啪！”
一個清脆的耳光，響徹整個客廳。
我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看著季言。
他竟然打我。
為了孟嵐，他竟然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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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在發抖，眼裡的震驚和悔恨比我還多。
“我……我不是故的……”
“你滾！”我歇斯底裡地朝他大吼，“你帶著你的好嫂子，給我滾出去！”
孟嵐嚇得哇一聲哭出來，“弟妹，你別這樣，我走，我馬上就走！”
她慌亂地拖起自己的行李箱，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季言想去追，又回頭看了看我，最終還是頹然地停下腳步。
他一拳砸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雲舒，你真的……太讓我失望了。”
5.
季言走了，摔門的聲音震得我心口發麻。
空蕩蕩的客廳裡，只剩下我一個人。
臉頰火辣辣地疼，提醒著我剛才發生的一切有多真實。
我癱坐在地上，眼淚決堤。
彈幕像瘋了一樣刷屏。
【做得好！不讓他清醒一下，他還不知道自己錯在哪！】
【妹寶別哭！離開渣男，我們獨自美麗！】
【現在不是傷心的時候，快去追那個賤人！她肯定不是回老家，絕對有陰謀！】
追？
我為什麼要追？
讓他們滾得越遠越好。
可彈幕卻像有魔力一樣，蠱惑著我。
【你想不想知道，她到底去哪？去見誰？】
【你想不想拿到證據，讓你老公看清楚她的真面目，讓他跪下來求你原諒？】
我想。
我做夢都想。
我擦幹眼淚，從地上爬起來，眼神變得堅定。
我衝進臥室，從床頭櫃裡翻出一個黑色的，只有指甲蓋大小的東西。
那是一個定位器。
是上次我怕家裡養的貓走丟，特意買的，沒想到現在派上了用場。
我飛快地換了身衣服，衝出家門。
孟嵐的行李箱是季言新買的，側面有一個不起眼的裝飾拉鏈。
我追到樓下時，她正在路邊打車。
我趁她不注意，悄悄靠近，迅速將定位器塞進了那個拉鏈口袋裡。
做完這一切，我像個賊一樣躲回樓道。
看著她坐上出租車遠去，我拿出手機，打開了定位APP。
屏幕上，代表她位置的紅點，正在緩緩移動。
方向，根本不是去火車站或者機場。
彈幕再一次驗證了它的正確性。
【我就說吧！她根本沒安好心！】
【跟上去！妹寶！真相就在眼前！】
我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在路邊攔了另一輛車。
“師傅，跟上前面那輛車。”
我的心在狂跳，一半是緊張，一半是即將揭開真相的興奮。
季言，你等著。
我很快就會讓你看到，你一心維護的嫂子，到底是個什麼貨色。
出租車七拐八拐，最后停在了一家私人醫院門口。
我心裡咯噔一下。
私人醫院？她來這裡做什麼？
【墮胎！她懷了野種，怕被發現，來這裡處理掉！】
【你老公就是那個冤大頭！】
彈幕給出了一個讓我震驚的猜測。
我付了錢，匆匆下車，躲在醫院對面的樹后。
沒過多久，我就看到孟嵐從醫院裡走了出來。
她臉色蒼白，走路的姿勢有些奇怪，一只手還捂著肚子。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扶著她，兩個人看起來很親密。
男人把她扶到路邊，低聲說著什麼，孟嵐點了點頭。
然后，男人遞給她一個信封。
孟嵐接過來，打開看了看，似乎是一沓錢。
我的血一下子衝到了頭頂。
墮胎費？封口費？
我SS攥著手機，將這一幕完完整整地拍了下來。
鐵證如山！
我立刻把照片發給了季言。
【這就是你護著的好嫂子！她在外面有人了，還懷了別人的孩子！我哥被戴了綠帽子都不知道！】
我幾乎是顫抖著打下這行字。
然后，我撥通了他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季言的聲音聽起來無比疲憊。
“什麼事？”
“看我給你發的照片。”我冷笑一聲，“現在，你還要我相信她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
我能想象到他看到照片時，會是怎樣震驚和憤怒的表情。
過了足足一分鍾，他才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你在哪？”
“我在博愛醫院門口。”我說，“你過來，我們當面對質。”
“你待在那別動，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我看著孟嵐在那個男人的攙扶下，又走進了旁邊的一家酒店。
好啊。
連房間都開好了。
我冷笑著跟了進去。
6.
我沒有直接衝進去，而是先去了酒店前臺。
“你好，我查一下孟嵐女士住哪個房間。”
前臺的女孩警惕地看了我一眼，“抱歉女士，我們不能泄露客人的隱私。”
【給她錢！沒有錢辦不成的事！】
彈幕又開始給我出主意。
我從包裡抽出幾張紅色的鈔票，拍在櫃臺上。
“幫個忙，我是她妹妹，她手機沒電了，家裡有急事找她。”
女孩看到錢，眼睛亮了一下，臉上的表情也緩和了許多。
她飛快地在電腦上敲了幾下，“孟女士住在806房間。”
“謝謝。”
我收回錢，轉身走向電梯。
806。
我站在房間門口，能清晰地聽到裡面傳來男人和女人的說話聲。
我的心跳得像打鼓。
我抬起手，準備敲門。
【別敲門！直接撞開！讓他們措手不及！】
【打小三，人人有責！妹寶，拿出你的氣勢！】
我深吸一口氣，后退兩步，然后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著門鎖的位置狠狠撞了過去。
酒店的門並沒有我想象中那麼結實。
“砰”的一聲巨響，門被我撞開了。
我衝了進去。
“孟嵐！你這個不要臉的——”
我的聲音戛然而止。
房間裡，不止孟嵐和那個白大褂男人。
還有一個躺在床上，插著氧氣管，形容枯槁的老太太。
床邊的儀器發出“滴滴”的聲響。
孟嵐和那個男人正圍在床邊，男人手裡還拿著聽診器。
他們被我這突如其來的一下，全都嚇懵了。
“你……你是誰？”那個男人最先反應過來，立刻擋在了孟嵐身前。
“我是誰？”我冷笑，舉起手機，“我是來抓奸的！”
我的目光落在孟嵐身上，她的病號服還沒換，肚子上微微隆起。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幹了什麼好事！去醫院打胎，現在又跑到酒店開房，孟嵐，你可真對得起我哥！”
“你胡說八道什麼！”孟一聽這話，臉漲得通紅，氣得渾身發抖，“你……你簡直不可理喻！”
“我胡說？”我把手機裡的照片懟到她面前，“你自己看看！這個男人是誰？他給你錢幹什麼？你捂著肚子幹什麼？”
“那是我媽的主治醫生！錢是我哥給我媽的醫藥費！我肚子疼是因為……因為我剛做了手術！”
“手術？打胎手術嗎？”我步步緊逼。
“夠了！”
一聲暴喝從門口傳來。
季言站在那裡，臉色鐵青，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身后還跟著一個穿著酒店制服的經理。
“季……季言？”我看到他，一瞬間有些心虛，但很快又理直氣壯起來。
“你來得正好！你親眼看看，你的好嫂子，都做了些什麼！”
季言沒有看我，而是徑直走到床邊。
他看著床上昏迷不醒的老太太，眼眶瞬間就紅了。
“媽……”
他轉過頭，看著那個醫生，“張醫生，我媽她怎麼樣了？”
張醫生嘆了口氣，“情況不太好。剛剛孟嵐女士也做了配型，可惜……還是不行。腎源，真的太難找了。”
腎源？
配型？
我腦子裡一片空白，完全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
季言緩緩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
他的眼神，是我從未見過的，徹底的冰冷和絕望。
“雲舒，”他一字一頓地說，“嫂子她，不是懷孕，是腎衰竭。她來醫院，是做透析，是給我媽做腎髒配型！”
“她肚子上的隆起，是手術留下的腹水！那個信封裡的錢，是我取給我媽交住院費的！”
“你拍到的那家酒店，是醫院給重症病人家屬安排的臨時住所！”
每一個字，都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我呆呆地看著他，又看了看床上那個陌生的老人，和一臉悲憤的孟嵐。
不。
不可能。
彈幕不是這麼說的。
我下意識地在視野裡尋找那些熟悉的紅色小字。
【快跑！這是個陷阱！】
【他們聯合起來騙你！別信！】
彈幕還在，它還在告訴我，我是對的。
“你騙我……”我喃喃地說，“你們都在騙我……她就是個壞女人……”
“啪！”
又是一個耳光。
這一次，比上一次更重，更響。
我被打得一個趔趄，摔倒在地。
“雲舒，你鬧夠了沒有！”季言的怒吼裡，帶著一絲哭腔，“我媽都快S了！你還要在這裡發瘋嗎？”
“我們離婚吧。”
他看著我，眼睛裡再也沒有一絲溫度。
“我受夠了。我真的受夠了。”
7.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酒店的。
我像個遊魂一樣走在街上，腦子裡反復回響著季言說的那句“我們離婚吧”。
陽光很刺眼，照得我睜不開眼睛。
我做錯了什麼？
我只是相信了那些彈幕。
它們是為了救我啊。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別灰心，妹寶，這一切都是考驗。】
【那個老女人肯定是裝病的！為了騙錢！】
【季言只是一時被蒙蔽了，等他發現真相，會回來求你的！】
彈幕還在喋喋不休。
可我第一次，對它產生了懷疑。
我回到空無一人的家，把自己關在房間裡。
我開始瘋狂地回憶，從飛機上開始，彈幕出現的每一個瞬間。
它引導我懷疑，引導我憎恨，引導我做出一次又一次出格的舉動。
它把我從一個被丈夫寵愛的幸福女人，變成了一個人見人嫌的瘋子。
這真的是在幫我嗎？
還是……在害我？
我的手機響了，是我的閨蜜羅晴打來的。
“舒舒，怎麼了？聽你聲音不對勁啊。”
“羅晴……”我一開口，就哭了出來。
我把這幾天發生的事情，都跟她說了，除了彈幕的存在。
我只說，我懷疑孟嵐人品不好，所以和季言鬧了矛盾。
“什麼？季言要跟你離婚？”羅晴的聲調一下子高了八度，“就為了他那個鄉下來的嫂子？他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舒舒你別怕，男人都是大豬蹄子，過兩天就好了。你現在千萬不能服軟，你沒錯！”
閨蜜的話，給了我一絲慰藉。
“可是羅晴，我好像真的誤會她了。他媽媽真的病得很重。”
“那又怎麼樣？”羅晴不以為然，“她媽生病，關你們什麼事？憑什麼要季言出錢？再說了，誰知道是不是裝的，現在的人為了騙錢什麼事做不出來。”
她的話，竟然和彈幕上的言論，驚人地一致。
我心裡猛地一跳。
“羅晴，你還記得嗎？你之前推薦我用過一個叫‘靈犀’的APP，說是什麼最新的社交軟件。”
“靈犀？哦……好像有吧，怎麼了？”
“沒什麼，我就是隨便問問。”
我掛了電話，心裡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彈幕第一次出現，正是在我安裝了那個APP之后。
那是一個很小眾的軟件，需要邀請碼才能注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