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回到了他助理林淼第一次把咖啡灑在他身上那天。
上一世,我發了瘋一樣地衝上去,給了林淼一巴掌。
親手開啟了我和沈安之間無休止的爭吵與折磨。
也讓她,坐實了那朵楚楚可憐的白蓮花。
這一次,我看著沈安那張冰冷而熟悉的臉。
只是微笑著,遞上了一張紙巾。
1
“啊!”
一聲嬌弱的驚呼,伴隨著滾燙的咖啡潑灑而出。
穿著白襯衫的男人,胸口迅速暈開一片深褐色的汙漬。
而那個罪魁禍首,他新來的助理林淼,正拿著空了的咖啡杯,嚇得花容失色。
“沈總,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林淼的眼圈瞬間就紅了,像是受了驚的小鹿,手足無措地想要伸手去擦,卻又不敢真的觸碰。
我坐在沙發上,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多麼熟悉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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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到刻骨銘心。
上一世,就是在這裡,我像個被點燃的炮仗,瞬間炸裂。
我衝上去,狠狠給了林淼一巴掌,罵她是不知廉恥的狐狸精,想借著這種低劣的手段勾引我的男朋友。
我的歇斯底裡,襯得林淼愈發楚楚可憐。
沈安當時是怎麼做的?
他一把將我推開,力道大得讓我撞到了后面的茶幾,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脫下西裝外套,蓋在林淼顫抖的肩上,聲音是我從未聽過的溫柔。
“沒事,別怕。”
從那天起,一切都失控了。
我成了所有人眼中的瘋子,一個善妒、刻薄、配不上沈安的女人。
而林-淼,則是那朵被狂風暴雨欺凌的、無辜又柔弱的小白花。
我用盡所有力氣去阻止他們,去證明林淼的虛偽,卻只換來沈安越來越冷的眼神,和越來越頻繁的爭吵。
最后,我在他們的訂婚宴上,從酒店頂樓一躍而下。
我以為我的S,能在他心裡留下一根刺。
可我S后,靈魂飄蕩在他身邊三年。
親眼看著他為林淼戴上戒指,看著他們生兒育女,恩愛繾綣。
他甚至從未去我的墓前看過一次。
原來,我於他而言,不過是一個甩不掉的麻煩。
現在,我又回來了。
回到了這一切悲劇的開端。
沈安冰冷的目光掃過林淼,又落在我身上,似乎在等著我像從前一樣爆發。
林淼也怯生生地看著我,眼底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挑釁和期待。
她們都在等我發瘋。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恨意。
然后,我站起身,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從茶幾上抽出一張紙巾。
我沒有走向沈安,而是走到了林淼面前。
在她驚愕的目光中,我輕輕幫她擦了擦手背上濺到的咖啡漬。
“這麼不小心?”我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關切,“沒燙到吧?”
林淼徹底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我,嘴巴微張,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沈安的眉頭也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眼神裡流露出一絲探究。
我沒有理會他。
我只是看著林淼,繼續用溫和的語氣說:“下次小心點,沈安有潔癖,不喜歡別人碰他的衣服。”
說完,我才轉向沈安,將剩下的紙巾遞給他。
“快擦擦吧,不然一會兒幹了就不好處理了。”
我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沈安盯著我看了幾秒,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情緒翻滾,讓人看不真切。
最終,他還是接過了紙巾。
“你……”他似乎想說什麼。
我卻打斷了他,笑容依舊完美:“我去給你拿件幹淨的襯衫,你在這裡等一下。”
我轉身走向臥室,將他們的錯愕和不解,都關在了門后。
靠在門板上,我才終於卸下了所有偽裝。
心髒在胸腔裡瘋狂地跳動,幾乎要衝破喉嚨。
原來,平靜地面對他們,比歇斯底裡更需要力氣。
但我知道,我不能再像上一世那樣了。
爭吵、嫉妒、瘋狂……那些都毫無用處。
既然我阻止不了他們在一起,那我為什麼還要去做那個惡人?
這一世,我要換個活法。
我要親手把林淼這只“小貓”,送到沈安的懷裡。
然后,拿走我應得的一切,瀟灑地轉身離開。
我從衣帽間裡,找出了一件嶄新的白襯衫。
是我親手為他熨燙的。
從前我總喜歡做這些事,以為能抓住一個男人的心。
現在看來,真是可笑。
我拿著襯衫走出去時,林淼已經不在了。
沈安獨自一人站在客廳中央,赤著上身,露出了結實而流暢的肌肉線條。
他正低頭看著胸口那片汙漬,不知道在想什麼。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
“她走了?”我故作隨意地問。
“嗯。”他應了一聲,目光卻一直鎖在我的臉上,“姜念,你今天……很不一樣。”
我笑了笑,走上前,自然地幫他穿上襯衫,一顆一顆地扣上扣子。
“是嗎?哪裡不一樣?”
“你沒有生氣。”
“我為什麼要生氣?”我抬眼看他,眼神清澈坦然,“一個新來的助理,業務不熟練而已。難道我要為了這點小事,就鬧得大家都不愉快嗎?”
我的手指劃過他胸口的扣子,動作輕柔。
“沈安,我們在一起三年了,我不想再因為一些無關緊要的人和事,跟你吵架了。”
我說得很誠懇。
“我累了。”
最后三個字,我說得極輕,卻像一塊石頭,砸進了沈安的心湖。
他握住我正在扣扣子的手,力道有些大。
“念念。”他叫著我的小名,聲音有些沙啞,“你真的這麼想?”
我點點頭,眼眶適時地泛起一層薄薄的水霧。
“以前是我太不懂事,總想把你抓得太緊。以后不會了。”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像是承諾,又像是訣別。
“只要你開心就好。”
沈安沉默了。
他只是緊緊地盯著我,仿佛要從我的眼睛裡,看出些什麼。
良久,他松開我的手,從錢包裡抽出一張黑色的卡,塞進我的手裡。
“這張卡你拿著,沒有密碼,隨便刷。”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服的安撫和……獎賞。
就像在安撫一個終於學乖了的寵物。
上一世,我也曾無數次幻想過他能這樣對我。
可他從未給過。
如今,我只是改變了一下策略,他就輕易地給了我想要的東西。
真是諷刺。
我沒有拒絕,坦然地收下了。
“謝謝。”
我看到,在我收下卡的那一刻,沈安的眼神,明顯地松弛了下來。
他似乎終於確認,我真的“學乖”了。
他俯身,在我額頭上印下一個冰冷的吻。
“乖。”
一個字,充滿了掌控者的施舍。
我垂下眼,掩去眸底的冷意。
沈安,這只是個開始。
2
第二天,沈安要去鄰市參加一個重要的商業論壇,為期三天。
上一世,他帶了林淼一起去。
我在電話裡跟他大吵大鬧,甚至買了機票追過去,在酒店大堂當著所有人的面,給了林淼一耳光。
那次,我丟盡了臉面,也徹底磨光了沈安對我最后一點耐心。
他第一次對我動了手。
雖然只是將我推倒在地,但那份屈辱,我至今記憶猶新。
而這一次,當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站在玄關處換鞋時,我主動走了過去。
“行李都收拾好了,在車上。”我幫他整理了一下領帶,笑容溫婉,“路上開車小心。”
沈安的動作一頓。
他抬起頭,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你不問我帶誰去?”
“工作上的事,我相信你的安排。”我微笑著,語氣自然得仿佛在談論天氣,“林助理雖然是新人,但看起來很機靈,帶在身邊多教教,以后也能幫你分擔更多。”
我甚至主動提起了林淼。
沈安的眼神變得復雜起來。
有驚訝,有審視,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深意。
“你真的……不介意?”
“介意什麼?”我故作不解地眨了眨眼,“介意你帶個得力的助理出差?沈安,我是你的女朋友,不是你的監工。”
我表現得越大度,沈安的疑心就越重。
他捏著我的下巴,強迫我抬起頭與他對視。
“姜念,你到底想做什麼?”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危險的警告。
我沒有躲閃,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
“我想通了。”我輕聲說,“我愛你,所以我願意相信你。我不想再讓那些無謂的猜忌,消耗我們的感情。”
我的眼睛裡,蓄滿了“真誠”的淚水。
“如果你覺得我這樣讓你不舒服,那我……我以后不說了就是。”
說著,我便低下頭,一副受了委屈卻又不敢言說的模樣。
以退為進,向來是拿捏沈安這種掌控欲極強的男人的最好方式。
果然,他沉默了片刻,捏著我下巴的力道漸漸松開。
他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
“我沒有那個意思。你能這麼想,我很高興。”
他將我攬入懷中,輕輕拍了拍我的背。
“在家等我回來。”
這個擁抱,沒有絲毫溫度。
我知道,他只是暫時放下了疑慮。
但我不在乎。
我需要的,就是他這份暫時的“信任”。
送走沈安后,我回到空無一人的客廳。
臉上溫婉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平靜。
我拿出昨天沈安給我的那張黑卡,撥通了一個電話。
“喂,王經理嗎?我是姜念。我想預約一下看你們‘江上月’的樓盤,對,最大的那個戶型。”
江上月,是本市最頂級的江景豪宅。
上一世,我做夢都想和沈安在那裡有個家。
他口頭答應過無數次,卻從未兌現。
這一世,我自己買。
用他的錢。
掛了電話,我開始不緊不慢地收拾自己的東西。
一些昂貴的衣服、包包、首飾……
這些都是沈安買給我的。
從前,我視若珍寶,因為那代表著他的“愛”。
現在,它們只是我計劃中的一部分資產。
我正在整理一個首飾盒時,沈安的電話打了過來。
我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名字,等鈴聲響了很久才接起。
“喂?”我的聲音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慵懶。
“在睡覺?”電話那頭傳來沈安低沉的聲音。
“嗯,你走了我就沒什麼事,補個回籠覺。”
“念念,”他頓了頓,“我落了一份文件在書房,藍色的文件夾,你找一下,讓司機給林淼送過去。”
來了。
和上一世一模一樣的套路。
那份所謂的“文件”,裡面夾著一條價值不菲的鑽石項鏈。
是送給林淼的“出差禮物”。
上一世,我找到了那條項鏈,當場崩潰,在電話裡和他歇斯底裡地對峙。
而他只是冷冷地說了一句:“無理取鬧。”
然后就掛了電話。
這一次,我壓下心頭的冷笑,柔聲應道:“好啊,我馬上去找。書房的密碼還是我生日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嗯。”
“好的,找到了我讓司機馬上送過去。”我乖巧地回答。
掛了電話,我走進書房,熟練地輸入密碼。
“嘀”的一聲,B險櫃門應聲而開。
藍色的文件夾就放在最顯眼的位置。
我拿出來,打開。
文件夾裡,靜靜地躺著一個精致的絲絨盒子。
打開盒子,璀璨的鑽石項鏈在燈光下閃耀著冰冷的光芒。
吊墜,是一只小巧的铂金小貓。
真是……別致的諷刺。
我拿出手機,對著項鏈和文件夾拍了張照片,沒有發給任何人,只是保存了下來。
然后,我原封不動地將盒子放回去,合上文件夾。
我沒有叫家裡的司機。
而是親自開車,將文件夾送到了沈安公司的樓下。
我沒有上去,只是把東西交給了前臺,讓她轉交給林淼。
“就說是沈總落在家裡,讓我送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