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車子行駛在繁華的街道上,我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接起,電話那頭傳來林淼又驚又喜的聲音。
“姜……姜小姐?”
“是我。”
“那個……謝謝你!太感謝你了!”林淼的語氣充滿了感激,“要不是你,沈總的重要文件就……”
“不客氣,舉手之勞。”我淡淡地打斷她。
“姜小姐,你真是個好人!”她繼續說著,“我……我之前還以為……”
“以為什麼?”我明知故問。
“沒什麼沒什麼!”她連忙否認,“姜小姐,為了感謝你,等我出差回來,可以請你喝杯咖啡嗎?”
她這是在向我示威,還是在試探我?
我勾了勾唇角。
“好啊。”
掛了電話,我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眼神一片冰冷。
林淼,沈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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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的遊戲,我不想玩了。
但是,在退出之前,我也要讓你們嘗嘗,我上一世所受的萬分之一。
我的手機又震動了一下,是銀行發來的消費短信。
我在江上月全款定下的那套頂層復式,已經完成了支付。
看著那一長串的數字,我終於露出了一絲真心的笑容。
沈安,謝謝你的慷慨。
這是你欠我的。
3
三天后,沈安和林淼回來了。
沈安回來的時候,我正在廚房煲湯。
他從背后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肩窩,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我回來了。”
“嗯,辛苦了。”我側過頭,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馬上就可以吃飯了。”
他似乎很享受我此刻的溫順。
“念念,你越來越賢惠了。”
我笑了笑,沒有說話。
賢惠?
不過是為了讓他放松警惕的偽裝罷了。
吃飯的時候,他狀似無意地提起:“林淼這次表現得不錯,很多事情都處理得井井有條。”
“是嗎?那挺好的。”我給他盛了一碗湯,“看來你沒看錯人。”
我的反應平淡得讓他有些意外。
他看著我,試探地問:“她想請你吃飯,感謝你上次幫忙送文件。”
“我知道,她給我打過電話了。”我說,“我已經答應了。”
沈安徹底愣住了。
他大概以為我會找各種理由拒絕,甚至會因此大發雷霆。
“你……答應了?”
“嗯。”我點點頭,喝了一口湯,“人家小姑娘一番心意,我總不能駁了她的面子吧?再說了,以后她還要在你身邊工作很久,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關系搞好一點,對你,對我都好。”
我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合情合理。
沈安找不到任何反駁的理由。
他只是深深地看著我,眼神裡的探究意味越來越濃。
“姜念,你到底在想什麼?”他又問了同樣的問題。
“我在想,”我放下湯勺,認真地看著他,“我在想,我們什麼時候結婚?”
沈安顯然沒想到我會突然提起這個。
他怔住了。
“結婚?”
“對啊。”我理所當然地說,“我們在一起三年了,我的年紀也不小了,總不能一直這樣不明不白地跟著你吧?”
上一世,我無數次地暗示過他結婚的事。
但他總是以事業為重,或者時機不成熟為由,搪塞過去。
我知道,他根本沒想過要娶我。
他需要的,只是一個聽話、漂亮、能帶得出門的女朋友。
而不是一個會分享他財產、約束他自由的妻子。
“念念,現在談這個,是不是太早了?”他皺起了眉。
“早嗎?”我笑了,“沈安,你是不是從來沒想過要娶我?”
我的語氣很平靜,沒有質問,只是陳述。
這種平靜,反而讓沈安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我沒有。”他立刻否認,“我只是覺得,我們現在這樣不是很好嗎?”
“好嗎?”我反問,“我住在你的房子裡,花著你給的錢,像一只被圈養的金絲雀。身邊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的女朋友,但沒有人承認我是你的未婚妻。沈安,這種‘好’,不是我想要的。”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給你時間考慮。如果你不想結婚,也沒關系,直接告訴我。我不會糾纏你。”
說完,我轉身回了房間,留下他一個人在餐廳裡面色沉凝。
我知道,我的這番話,已經在他心裡投下了一顆巨石。
他開始慌了。
因為他發現,我這只金絲雀,好像有了飛出籠子的念頭。
而他,還不想放手。
至少現在不想。
第二天,我如約去見了林淼。
地點是她選的,一家裝潢精致的咖啡館。
她今天穿了一條白色的連衣裙,長發披肩,看起來清純又無害。
脖子上,赫然戴著那條我親手送過去的小貓項鏈。
“姜小姐,你來了。”她看到我,立刻站起來,臉上帶著甜美的笑容。
“叫我姜念或者念念姐吧,叫姜小姐太生分了。”我微笑著坐下。
“好的,念念姐。”她乖巧地改口。
“念念姐,你真人比照片上還好看,真有氣質。”她由衷地贊嘆道,眼神裡充滿了羨慕,“怪不得沈總那麼喜歡你。”
喜歡我?
我心裡冷笑。
他喜歡的,不過是一個符合他審美和需求的擺件而已。
“你也很可愛。”我客套地回應,“沈安經常在我面前誇你,說你聰明又努力。”
我故意把“沈安”叫得十分親昵。
林淼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自然。
“沈總過獎了。我還有很多東西要學呢。”
她低下頭,攪動著杯子裡的咖啡,狀似羞澀地說:“其實……我一直很崇拜沈總。他那麼優秀,那麼有魅力……”
開始了。
白蓮花的經典戲碼。
先是表達崇拜,再是訴說身不由己的“愛慕”。
上一世的我,聽到這裡就已經怒火中燒了。
但現在的我,只想鼓掌。
“是啊,他確實很優秀。”我順著她的話說下去,語氣裡帶著一絲過來人的“寵溺”和“無奈”。
“喜歡他的女孩子,能從這裡排到法國。你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后一個。”
我的話,讓林淼的臉色微微一白。
她可能沒想到,我會這麼直接。
“念念姐,我……我不是那個意思。”她急忙解釋,“我對沈總,只是下屬對上司的敬佩。”
“我懂。”我拍了拍她的手,一副“我都明白”的表情。
“你不用緊張,我沒有怪你。”我看著她,循循善誘,“感情這種事,本來就控制不住。更何況,是像沈安那麼優秀的男人。”
林淼被我說得一愣一愣的。
她完全搞不懂我的路數。
“念念姐,你……不生氣嗎?”她小心翼翼地問。
“我為什麼要生氣?”我笑了,“傻姑娘,我跟沈安在一起這麼久,如果連這點自信都沒有,那我們早就完了。”
我端起咖啡,輕輕抿了一口,姿態優雅。
“男人嘛,尤其是成功的男人,身邊總會有些鶯鶯燕燕。趕走了一個,還會有下一個。與其把精力花在這些事情上,不如讓自己變得更優秀,讓他離不開你。”
我這番“正宮的從容與智慧”的發言,徹底鎮住了林淼。
她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復雜的情緒。
有敬佩,有嫉妒,還有一絲不甘。
“可是……”她咬著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可是沈總他……他好像對我……”
“他對你很好,是嗎?”我替她說了出來。
她點了點頭。
“他會關心你有沒有吃飯,會記得你不喜歡吃香菜,會在你犯錯的時候幫你承擔責任。”我微笑著,一一列舉。
這些,都是上一世我從他們相處的蛛絲馬跡裡,拼湊出來的“罪證”。
林淼的眼睛越睜越大。
“念念姐,你怎麼知道?”
“因為這些事,他也為我做過。”我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絲懷念和溫柔,“這是他表達關心的方式。對他而言,你或許是特別的,但這種特別,和我這種,是不一樣的。”
我頓了頓,拿起我的包。
“我言盡於此,你自己體會吧。”
我站起身,準備離開。
“記住,抓住一個男人的心,光靠年輕漂亮是不夠的。”
我丟下這句意味深長的話,轉身離去。
留下林淼一個人,坐在那裡,臉色變幻不定。
我知道,我的話,已經在她心裡種下了一根刺。
她會開始懷疑,沈安對她的“特別”,到底是不是獨一無二的。
她會開始嫉妒我這個“正宮”的地位。
而嫉妒,會讓人瘋狂。
走出咖啡館,陽光正好。
我接到了沈安母親的電話。
電話那頭,是她一貫高高在上的語氣。
“姜念,這個周末,到家裡來吃飯。”
命令,而非邀請。
我嘴角的弧度,越發冰冷。
好戲,一出接著一出。
真讓人期待。
4
沈家的家宴,設在半山腰的豪華別墅裡。
上一世,每一次來這裡,對我來說都是一場煎熬。
沈安的母親,陳佩芬,一個出身名門的貴婦,從骨子裡就瞧不上我這個普通家庭出身的女孩。
她總是有意無意地在我面前,炫耀她的人脈、她的品味,以及她為沈安物色的、那些門當戶對的千金小姐。
而沈安,永遠都只是沉默地坐在一旁,任由我被他母親的言語羞辱。
每一次,我都強忍著淚水,努力擠出討好的笑容,試圖獲得她的認可。
但結果,只是讓她更加輕視我。
這一次,車子平穩地停在別墅門口。
沈安下車,習慣性地想來為我開車門。
我卻先一步推門而下。
“走吧。”我整理了一下裙擺,臉上掛著淡然的微笑。
沈安看著我,眼神有些復雜。
今天的我,穿了一件設計簡約的黑色長裙,化了淡妝,整個人看起來平靜而疏離。
沒有了從前那種小心翼翼的討好。
走進客廳,陳佩芬正端坐在沙發上,和一位打扮得珠光寶氣的太太喝著下午茶。
看到我們進來,她只是淡淡地瞥了我一眼,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來了。”
那位太太則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我,眼神裡帶著一絲挑剔。
“佩芬,這就是阿安的女朋友?長得倒是挺標致的。”
“長得標致有什麼用?上不了臺面的出身,帶出去都嫌丟人。”陳佩芬毫不客氣地說道。
刻薄的話語,和上一世一模一樣。
從前的我,聽到這話,臉色早已煞白,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裡放。
但現在,我只是微微一笑。
我走到她面前,不卑不亢地開口:“阿姨,李太太,下午好。”
我的平靜,讓陳佩芬有些意外。
她皺了皺眉,正要繼續發難。
我卻先一步開口了。
“阿姨說得對。”
我的話,讓在場的所有人,包括沈安,都愣住了。
我看著陳佩芬,眼神誠懇,語氣平靜。
“我的家世背景,確實配不上沈安。這些年,也給你們沈家添麻煩了。”
陳佩芬被我這突如其來的“自我反省”搞得有點懵。
她準備好的一肚子刻薄話,瞬間被堵在了喉嚨裡,不上不下。
“你……你知道就好!”她憋了半天,才說出這麼一句。
“我一直都知道。”我繼續說道,“所以,我一直在努力,想讓自己變得更優秀,能夠配得上沈安。但現在看來,有些東西,是努力也改變不了的。”
我的目光轉向沈安,眼神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悲傷”和“決絕”。
“沈安,或許,你媽媽說得對。我們……可能真的不合適。”
“姜念!”沈安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快步走到我身邊,抓住我的手腕,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的怒氣。
“你胡說什麼!”
我沒有看他,依舊看著陳佩芬。
“阿姨,對不起。我想,我今天可能不太適合留在這裡。”
說完,我掙開沈安的手,轉身就向門外走去。
我的動作,幹脆利落,沒有一絲猶豫。
整個客廳,陷入了一片S寂。
陳佩芬和那位李太太,目瞪口呆地看著我的背影。
她們大概從沒見過,敢在沈家宴會上,如此“放肆”的女人。
“站住!”
沈安的怒吼聲,從我身后傳來。
他幾步追上來,再次抓住了我的手,力道大得幾乎要將我的骨頭捏碎。
“姜念,你鬧夠了沒有!”
他將我扯回客廳,當著他母親和客人的面,低聲呵斥。
我抬起頭,迎上他憤怒的目光,眼眶裡瞬間蓄滿了淚水。
“我鬧?”我看著他,聲音因為委屈而顫抖,“沈安,在你眼裡,我所有的自尊和痛苦,都只是在‘鬧’嗎?”
“我只是想得到你母親最基本的尊重,這也有錯嗎?”
“我只是不想再像個小醜一樣,任人評說,這也有錯嗎?”
我的質問,字字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