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想反駁，卻發現無話可說。
因為，我說的都是事實。
一直以來，他都在默許他母親對我的傷害。
“阿安！”陳佩芬終於反應了過來，她站起身，指著我，氣得發抖，“你看看她！你看看她這是什麼態度！還沒進門呢，就想騎到我頭上了！”
“媽！”沈安的語氣裡，第一次帶上了一絲不耐煩。
他轉頭看向陳佩芬，眉頭緊鎖。
“您能不能少說兩句！”
陳佩芬大概從沒被兒子這樣頂撞過，她愣住了，隨即更加憤怒。
“好啊！沈安！你現在是有了媳婦忘了娘！為了這麼一個上不了臺面的女人，你竟然吼我？”
客廳裡，頓時亂成一團。
我站在風暴的中心，冷眼看著這一切。
看著沈安被夾在我和他母親之間，左右為難，焦頭爛額。
這種感覺，真是……痛快。
從前，只有我一個人在承受這種痛苦。
現在，我把它還給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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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這場家宴，以不歡而散告終。
沈安幾乎是拖著我，離開了別墅。
回去的車上，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他一言不發，只是握著方向盤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泛白。
我知道，他在生氣。
氣我讓他丟了面子，氣我打破了他掌控的局面。
直到車子駛入我們住的小區，他才終於停下車，熄了火。
車廂裡，一片S寂。
“姜念。”他開口，聲音冰冷得像是淬了毒，“你今天，是故意的。”
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我沒有否認。
我轉過頭，看著他英俊的側臉。
“是。”
他似乎沒想到我會承認得這麼幹脆，猛地轉過頭來，眼底燃著兩簇怒火。
“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我平靜地看著他，“我只是不想再忍了。”
“不想再忍？”他冷笑一聲，俯身靠近我，危險的氣息將我籠罩。
“姜念，你是不是覺得，我最近對你太好了，讓你忘了自己的身份？”
他捏住我的手腕，力道之大，讓我疼得蹙起了眉。
“別忘了，你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我給你的。我能給你，也就能收回。”
他的話，充滿了威脅。
若是從前，我或許會害怕。
但現在，我只覺得可笑。
我看著他，緩緩地，一字一句地說道：
“那你收回吧。”
沈安的瞳孔，驟然一縮。
他SS地盯著我，仿佛不認識我一般。
“你說什麼？”
“我說，”我重復道，“你給我的，你都收回去吧。這棟房子，那些車子、包包……我什麼都不要。”
我甩開他的手，推開車門，頭也不回地向公寓樓走去。
“沈安，我們分手吧。”
冰冷的聲音，消散在夜風裡。
我沒有回頭，但我能感覺到，身后那道幾乎要將我洞穿的視線。
沈安，你以為我離不開你。
但你錯了。
這場遊戲的主動權，從我重生那一刻起，就已經回到了我的手上。
5.
我提了分手。
這三個字，像一枚深水炸彈，在我和沈安之間炸開。
我沒有回我們共同的家，而是直接去了我用他的黑卡買下的那套江景豪宅。
這裡的一切都是新的，充滿了陌生的氣息，卻讓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我換了新的手機號，斷絕了和過去的一切聯系。
我以為，沈安會像上一世一樣，冷漠地接受我的離開。
畢竟，在他身邊，從來不缺女人。
可我沒想到，第三天，我的門鈴響了。
我從貓眼裡看出去，看到了沈安那張陰沉得快要滴水的臉。
我沒有開門。
他就站在門外，一遍又一遍地按著門鈴，固執得像一頭犟牛。
門鈴聲，不知疲倦地響著。
我戴上耳機，把音樂聲開到最大，試圖隔絕那煩人的噪音。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鈴聲終於停了。
我摘下耳機，屋子裡一片寂靜。
他走了？
我走到貓眼前往外看，走廊裡空無一人。
我松了口氣。
就在我轉身準備離開時，我的手機，那個全新的號碼，突然響了。
是一個陌生來電。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開門。”
電話那頭，傳來沈安沙啞而壓抑的聲音。
我心裡一驚。
他怎麼知道我的新號碼？
“姜念，我再說一遍，開門。”他的聲音裡，帶上了不容置喙的命令。
“我們已經分手了。”我冷冷地回應。
“分手？”他冷笑一聲，“我同意了嗎？”
“這不需要你同意。”
“姜念，你非要逼我是不是？”他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危險氣息，“你以為你躲在這裡，我就找不到你？你信不信，我能讓你在這座城市，寸步難行？”
赤裸裸的威脅。
這就是沈安。
一個習慣了掌控一切的男人。
他絕不允許任何東西，脫離他的掌控，包括我。
我沉默了。
我知道，他說到做到。
以沈家的勢力，讓我走投無路，易如反掌。
“我給你十分鍾。”說完，他便掛了電話。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感到了深深的無力。
重生一世，我以為我可以輕易地擺脫他。
但我忘了，我面對的，是一個多麼偏執和強大的對手。
硬碰硬，我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慌。
慌亂只會讓我重蹈覆-轍。
我走到門邊，打開了門。
沈安就站在門外，一身黑色的風衣，襯得他臉色更加蒼白。
他的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色，似乎這兩天並沒有休息好。
看到我開門，他眼底的陰鸷才稍稍散去一些。
他邁步走了進來，環視了一圈這間陌生的豪宅，目光最后落在我身上。
“長本事了，嗯？”他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這裡，也是用我的錢買的吧？”
“是。”我坦然承認，“分手費。”
“分手費？”他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步步向我逼近。
“姜念，是誰給你的膽子，跟我提分手？”
他將我抵在牆上，雙手撐在我的身體兩側，將我困在他的方寸之間。
“就因為我媽說了你幾句？”
“不是。”我搖搖頭，直視著他的眼睛，“是因為我累了。沈安，我不想再過那樣的生活了。”
“那你想過什麼樣的生活？”他捏住我的下巴，眼神冰冷，“離開我，你能過上比現在更好的生活？”
“至少，我能活得像個人。”
這句話，徹底激怒了他。
“像個人？”他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將我吞噬，“姜念，你摸著良心說，我沈安對你，哪裡不好？”
“我給你最好的物質生活，我容忍你所有的小脾氣，我甚至……願意為了你，去頂撞我媽。”
他說得理直氣壯。
我卻笑了。
“沈安，你給我的，真的是我想要的嗎？”
“你給我的，是華麗的牢籠，是看似光鮮的附屬品身份。你容忍我的脾氣，是因為你覺得那無傷大雅，在你的掌控範圍之內。你頂撞你媽，不是為了我，而是為了維護你自己的面子，因為我是你的女人，她的羞辱，也讓你感到了難堪。”
我冷靜地，剖析著他那可悲的自尊心。
“你從來沒有真正地尊重過我，愛過我。你愛的，只是那個對你百依百順，能滿足你所有控制欲的姜念。”
我的話，像一把鋒利的刀，狠狠地扎進了他的心髒。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不是的……”他喃喃自語，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
“你就是這麼看我的？”
“不然呢？”我反問。
他沉默了。
良久，他松開了我，后退了兩步，靠在對面的牆上，臉上露出了從未有過的疲憊和挫敗。
“念念，”他看著我，聲音軟了下來，帶著一絲懇求，“我們不分手，好不好？”
“回到我身邊。以后，我什麼都聽你的。”
“我媽那邊，我保證她再也不會說你一句不是。”
“你想要結婚，我們就結婚。下個月，我們就去訂婚，好不好？”
他開出的條件，一個比一個誘人。
這些，都是我上一世夢寐以求的東西。
可現在，我聽著，只覺得無比諷-刺。
原來，不是他不能給。
只是他從前，不屑於給。
只有當他意識到，他要失去我的時候，他才願意把這些東西，當做籌碼，擺在我的面前。
我看著他，緩緩地搖了搖頭。
“沈安，太晚了。”
我的拒絕，像最后一根稻草，壓垮了他緊繃的神經。
他眼中的懇求，瞬間被瘋狂所取代。
他猛地衝過來，將我打橫抱起，大步走向臥室。
“姜念，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我！”
他將我扔在柔軟的大床上，欺身而上。
“你不是說我不愛你嗎？我現在就讓你看看，我到底愛不愛你！”
他的吻，帶著狂風暴雨般的懲罰和佔有，狠狠地落了下來。
我拼命地掙扎，反抗。
但男女之間懸殊的力量，讓我的所有努力，都顯得那麼徒勞。
就在我感到絕望的時候，我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那個我刻意沒有存名字的，全新的號碼。
沈安的動作一頓。
他停下來，拿起我的手機，看了一眼屏幕。
然后，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比鍋底還要黑。
他接起了電話，按了免提。
電話那頭，傳來林淼怯生生的，帶著一絲委屈的聲音。
“念念姐……你在哪裡呀？我……我有點事想找你……”
“沈總他……他今天沒來公司，電話也打不通，我好擔心他……”
“念念姐，你知道他在哪嗎？”
6.
林淼的聲音，通過免提，清晰地回蕩在寂靜的臥室裡。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沈安的臉上。
我能感覺到，壓在我身上的身體，瞬間僵硬了。
沈安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大概沒想到，在他試圖用最原始的方式證明他對我的“愛”時，他養的那只“小貓”，會用這種方式，提醒他自己的存在。
真是……絕妙的諷刺。
我停止了掙扎，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看著他臉上那副精彩紛呈的表情。
有被撞破的尷尬，有被冒犯的惱怒，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心虛。
電話那頭，林淼還在繼續說著。
“念念姐，你是不是跟沈總在一起呀？你們……是不是吵架了？”
她的聲音，聽起來那麼無辜，那麼擔憂。
“沈總他胃不好，要是生氣了不吃飯，會很難受的。念念姐，你……你多勸勸他。”
多好的一個“賢內助”啊。
不僅關心自己的上司，還懂得體恤上司的女朋友。
如果我不知道她的心思，恐怕真的要被她這副模樣感動了。
“你先別急。”我終於開了口，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有些意外。
“我們在一起。他沒事，就是有點累，在休息。”
我的話，讓沈安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他大概以為，我會借此機會，在林淼面前，狠狠地羞辱他一番。
但他沒想到，我竟然會幫他圓謊。
電話那頭的林淼，也明顯松了口氣。
“那就好，那就好。那……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失落。
“嗯。”我淡淡地應了一聲，然后直接掛了電話。
臥室裡，再次恢復了S寂。
沈安還保持著壓在我身上的姿勢，但那份瘋狂和暴戾，已經消失殆盡。
他只是看著我，眼神復雜到了極點。
“為什麼？”他沙啞地開口。
“為什麼幫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