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沈安，就算要分手，我也希望，我們能分得體面一點。”
“體面？”他自嘲地笑了笑，從我身上翻了下來，躺在我身邊。
他伸出手臂，蓋在自己的眼睛上，仿佛在遮擋那刺眼的光芒。
“姜念，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可笑？”
我沒有回答。
但他似乎也不需要我的回答。
他只是自顧自地，用一種近乎呢喃的聲音說道：
“我承認，我對林淼，是有些不一樣。”
“她很像……很多年前，我養過的一只貓。很乖，很黏人，總喜歡用那種湿漉漉的眼睛看著我。”
“看到她，我就會覺得很放松。”
“但是，那不是愛。念念，我對她，跟對你，是不一樣的。”
他試圖解釋。
這些話，上一世的我，做夢都想聽到。
但現在，我只覺得惡心。
“所以呢？”我冷冷地開口，“所以，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一邊享受著我的照顧，一邊享受著她的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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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對我說著愛，一邊又為她準備著驚喜？”
“沈安，你憑什麼覺得，我就要接受你這種不平等的‘愛’？”
我的質問，讓他無法反駁。
他沉默了。
房間裡，只剩下我們兩個人，此起彼伏的呼吸聲。
過了很久，他才拿下手臂，轉過頭，深深地看著我。
“念念，再給我一次機會。”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疲憊和懇求。
“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跟她，會斷幹淨。我保證。”
“我甚至可以……現在就讓她從公司滾蛋。”
他說著，便要拿起手機。
我按住了他的手。
“不必了。”
我搖搖頭，坐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服。
“沈安，問題從來都不在於林淼。”
“就算沒有林淼，也會有王淼，李淼。”
“問題在於你。”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你根本不懂得，如何去愛一個人。”
“你只愛你自己。”
說完，我站起身，走出了臥室。
“你走吧。趁我還沒有報警。”
我的聲音，冰冷而決絕。
沈安躺在床上，沒有動。
他就那樣看著我的背影，眼神裡，是我從未見過的……恐慌。
仿佛一只習慣了高高在上的雄獅，突然發現，自己賴以生存的草原，正在腳下，寸寸崩塌。
那天晚上，沈安最終還是走了。
他走的時候，什麼都沒說，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復雜得讓我心驚。
我以為，這件事，會就此告一段落。
但沒想到，第二天，我接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的電話。
是沈安的S對頭，也是他那位玩世不恭的表弟——陸哲。
“姜念？”電話那頭，是陸哲一貫的，帶著一絲痞氣的笑聲。
“聽說，你把我那位不可一世的表哥，給甩了？”
“消息挺靈通的。”我淡淡地回應。
“那是自然。”他笑了笑，“畢竟，能讓我哥吃癟的人，你可是第一個。我當然要重點關注一下。”
“你找我，有什麼事？”我不想跟他廢話。
“沒什麼大事。”陸哲的語氣，變得正經了一些，“就是想跟你談一筆生意。”
“生意？”
“對。”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一些，“一筆，能讓你徹底擺脫沈安，並且讓他永世不得翻身的生意。”
我的心，猛地一跳。
“我憑什麼相信你？”
“憑我們有共同的敵人。”陸哲的聲音裡，透著一絲冰冷的恨意，“也憑……我知道你現在，最需要的是什麼。”
“出來見個面吧。城南的‘靜安茶舍’，我等你。”
掛了電話，我看著窗外璀璨的江景，陷入了沉思。
陸哲。
上一世，我對他印象不深。
只知道他跟沈安關系不好，是個不學無術的紈绔子弟。
但現在看來，他似乎並不像表面上那麼簡單。
和他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
但……
我看著鏡子裡，自己那張平靜的臉。
如果不徹底扳倒沈安，我將永遠活在他的陰影之下。
我沒有別的選擇。
我換了身衣服，驅車前往“靜安茶舍”。
推開包廂的門，陸哲正坐在窗邊，悠然地品著茶。
看到我，他放下茶杯，對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坐。”
我沒有客氣，在他對面坐下。
“說吧，你想怎麼合作？”
陸哲笑了。
“爽快。我喜歡。”
他給我倒了杯茶，緩緩開口。
“沈安的公司，‘盛世集團’，表面上光鮮亮麗，但背地裡，做了不少見不得光的勾當。”
“尤其是他最近在競標的那個城西開發項目，為了拿到手，他用了一些……非法的手段。”
“我需要證據。”
他看著我，眼神銳利。
“而你，是唯一能接觸到這些證據的人。”
7.
“我？”我皺起了眉，“我已經和他分手了。”
“分手？”陸哲嗤笑一聲，“姜念，你太不了解我那位表哥了。在他的人生字典裡，沒有‘分手’，只有‘丟棄’。只有他不要的，沒有能離開他的。”
“他現在，只是暫時蟄伏。用不了多久，他就會用盡一切辦法，讓你回到他身邊。”
陸哲的話，讓我心頭一凜。
我不得不承認，他說的是對的。
以沈安的性格，他絕不會輕易放手。
“他會再次向你示好，甚至，比以前對你更好。”陸哲繼續說道，“而這，就是你的機會。”
“他的書房裡，有一個B險櫃。我相信，我需要的東西，就在裡面。”
“我需要你，拿到裡面的東西。”
我沉默了。
這太冒險了。
一旦被沈安發現，后果不堪設想。
“我為什麼要幫你？”我看著他，“這對我有什麼好處？”
“好處？”陸哲笑了，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拿出了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這是‘盛世集團’3%的股份轉讓協議。只要你拿到東西，籤個字，它就是你的。”
盛世集團3%的股份。
那是一個我連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數字。
足以讓我下半輩子，甚至下下輩子，都衣食無憂。
“而且，”陸哲補充道，“事成之后，我會安排你出國。一個新的身份，一個新的開始。保證沈安，再也找不到你。”
他的條件，誘人到了極點。
自由，和一輩子都花不完的錢。
正是我夢寐以求的。
“我怎麼知道，你事后會不會反悔？”我看著他，眼神裡充滿了警惕。
“我沒有理由反悔。”陸哲坦然地迎上我的目光，“扳倒沈安，對我來說，比這3%的股份，重要得多。”
他的眼神裡，閃爍著刻骨的仇恨。
我知道，他和沈安之間，一定有著不為人知的恩怨。
“我需要時間考慮。”
“當然。”陸-哲點點頭，“不過，我勸你最好快點。因為，我那位好表哥的耐心，可不怎麼好。”
離開茶舍后，我的心，一直無法平靜。
陸哲的提議，像一顆石子，在我心中激起了千層浪。
這是一個巨大的賭博。
贏了，海闊天空。
輸了，萬劫不復。
接下來的幾天，沈安沒有再來找我。
但我的生活，卻處處都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我新辦的信用卡，被無故凍結。
我預約好的健身房私教，突然說家裡有事，不能再教我。
甚至，我叫的外賣，都會莫名其妙地被取消訂單。
我知道，這是沈安的警告。
他在用這種方式，告訴我，離開他，我將一無所有，寸步難行。
這種無聲的掌控，讓我感到窒息。
也讓我，下定了決心。
我撥通了陸哲的電話。
“我答應你。”
電話那頭，傳來陸哲滿意的笑聲。
“明智的選擇。”
接下來的幾天，我開始“主動”聯系沈安。
我給他發信息，說我想他了。
我給他打電話，問他有沒有好好吃飯。
我甚至，回到了我們曾經的家，為他做了一頓豐盛的晚餐。
我的“示弱”和“回頭”，讓沈安緊繃的神經，終於松懈了下來。
他以為，我已經屈服了。
那天晚上，他回到家，看到在廚房裡忙碌的我，眼底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他從背后抱住我，將頭埋在我的頸窩。
“念念，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他的聲音，帶著失而復得的喜悅。
我僵硬地任由他抱著，心裡卻是一片冰冷。
“對不起，前幾天是我太任性了。”我轉過身，踮起腳尖，主動吻了吻他的唇。
“我們，和好吧。”
我的主動，徹底瓦解了他最后一道防線。
他將我緊緊地擁入懷中，仿佛要將我揉進他的骨血裡。
“好。”
那天晚上，我們“和好”了。
我重新搬回了他的家，再次扮演起那個溫柔體貼的女朋友角色。
我開始尋找機會，進入他的書房。
但沈安的警惕性，比我想象的要高得多。
他的書房，除了他自己，任何人都不能進。
就連打掃的佣人，也只能在他看著的時候，進去做清潔。
我嘗試了幾次，都以失敗告終。
“念念，你在找什麼？”有一次，他看到我在書房門口徘徊，開口問道。
“沒什麼，”我連忙掩飾，“就是覺得你工作太辛苦了，想幫你整理一下。”
他看著我，笑了笑，走過來，揉了揉我的頭發。
“不用。這些東西，我自己來就好。”
他的笑容很溫柔，但眼神裡，卻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疏離。
我知道，他並沒有完全相信我。
我必須，想別的辦法。
機會，很快就來了。
沈安的公司，要舉辦一場盛大的周年慶晚宴。
作為他的女伴，我自然要出席。
晚宴前，我假裝為他挑選領帶，在他衣帽間裡“不小心”打翻了一個首飾盒。
裡面的東西，散落一地。
我蹲下身，一邊道歉，一邊手忙腳亂地收拾。
趁著他彎腰的瞬間，我用事先準備好的印泥，飛快地在他掛在腰間的鑰匙串上，按下了書房鑰匙的印記。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對不起，對不起，我太笨了。”我抬起頭，眼眶泛紅，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沒事。”沈安沒有懷疑，只是無奈地笑了笑，幫我一起收拾。
拿到鑰匙的印記后，我借口去洗手間，用手機拍下照片，發給了陸哲。
“搞定。”
很快，陸哲回復了我。
“做得好。剩下的，交給我。”
晚宴當天，我穿著一身量身定制的紅色長裙，挽著沈安的手臂，出現在眾人面前。
我笑靨如花，儀態萬方，完美地扮演著一個合格的“沈太太”。
沈安很滿意我的表現。
他帶著我，遊走在各色名流之間，接受著所有人的豔羨和恭維。
晚宴進行到一半，我借口去補妝，暫時離開了他的視線。
我走進洗手間，反鎖上門，拿出另一部手機。
上面，是陸哲發來的信息。
“書房B險櫃密碼，是他母親的生日。0715。”
上一世，我為了討好陳佩芬，特意記下了她的生日。
沒想到，這一世，竟然用在了這裡。
真是天意。
我深吸一口氣，將手機裡的信息刪除幹淨。
然后，我走出洗手間，臉上重新掛上了完美的笑容。
我看到，林淼正端著一杯香檳，站在不遠處，痴痴地望著沈安的背影。
她的眼神裡，充滿了愛慕和不甘。
我朝她走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