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她嚇了一跳,回過神來,看到是我,連忙擠出一個笑容。
“念念姐。”
“一個人在這裡喝悶酒?”我看了看她手裡的杯子。
“沒有,我……”她有些局促。
“別緊張。”我笑了笑,從侍者的託盤裡,拿起一杯酒,遞給她。
“陪我喝一杯吧。”
我看著她,緩緩開口。
“你知道嗎?今天,沈安向我求婚了。”
林-淼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
8.
“求……求婚?”
林淼的聲音,因為震驚而微微顫抖。
她握著酒杯的手,不自覺地收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是啊。”我故作羞澀地笑了笑,撫摸著自己空無一物的手指,“他說,等晚宴結束,就給我一個驚喜。”
我的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地刺進了林淼的心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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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看到,她眼中的光,瞬間熄滅了。
取而代之的,是濃得化不開的嫉妒和絕望。
“真……真的嗎?恭喜你,念念姐。”
她努力地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幹澀。
“謝謝。”我抿了一口酒,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全場。
“其實,我也挺意外的。你也知道,像沈安這樣的男人,身邊總是不缺年輕漂亮的女孩子。我一直以為,他還沒玩夠呢。”
我的話,意有所指。
林淼的臉色,又白了幾分。
“不過現在看來,男人終究還是要回歸家庭的。外面的野花再香,也比不上家花的安穩。”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
“小淼,你還年輕,以后的路還長著呢。別在一棵樹上吊S。”
“找個真心對你好,願意給你一個家的男人,才是正經事。”
我這番“推心置腹”的“勸告”,徹底擊垮了林淼的心理防線。
她看著我,眼眶瞬間就紅了。
“念念姐,我……”
她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低下頭,將杯中的香檳,一飲而盡。
我知道,我的目的,達到了。
我不需要做什麼,只需要將事實的“一部分”,血淋淋地擺在她面前。
剩下的,她會自己腦補,自己崩潰。
就在這時,沈安走了過來。
他看到我和林淼站在一起,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念念,你怎麼在這裡?”
他自然地攬過我的腰,將我帶入他的懷中,用一種宣示主權的姿態。
“沒什麼,和林助理聊聊天。”我微笑著回答。
沈安的目光,落在林淼泛紅的眼眶上,眼神閃了閃。
“林助理,是身體不舒服嗎?臉色怎麼這麼差?”
他的關心,在此刻的林淼聽來,恐怕更像是一種殘忍的施舍。
“沒……沒事,沈總。”林淼低下頭,不敢看他,“我就是……有點累了。”
“既然累了,就早點回去休息吧。”沈安的語氣,平淡而疏離。
仿佛在打發一個無關緊要的下屬。
林淼的身體,輕輕地顫抖了一下。
“……是。”
她放下酒杯,失魂落魄地轉身離開。
那背影,看起來孤單又可憐。
沈安看著她的背影,眼神有些復雜。
我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心裡卻在冷笑。
沈安,你以為你能遊刃有餘地,掌控所有人的感情。
但你不知道,玩火者,必自焚。
“你跟她說什麼了?”沈安轉過頭,看著我,開口問道。
“沒什麼。”我搖搖頭,一臉無辜,“就是恭喜她,工作表現出色,深得你的賞識。”
我的回答,讓沈安挑不出任何毛病。
他只能壓下心頭的疑慮,重新帶我回到了宴會中心。
晚宴結束后,沈安喝了不少酒。
回去的路上,他靠在后座上,閉目養神。
我坐在他身邊,能聞到他身上濃重的酒氣。
“念念。”他突然開口,抓住了我的手。
“嗯?”
“等城西的項目拿下來,我們就結婚。”
他的聲音,帶著酒后的沙啞,卻異常清晰。
如果是在從前,聽到這句話,我一定會欣喜若狂。
但現在,我的心,卻平靜得像一潭S水。
“好。”我輕聲應道。
回到家,我扶著醉醺醺的沈安回到臥室。
安頓好他之后,我走進了書房。
夜深人靜,整棟別墅,都陷入了沉睡。
我拿出陸哲派人送來的,已經配好的鑰匙,插進了書房的鎖孔。
“咔噠”一聲,門開了。
我走進書-房,反鎖上門,徑直走向那個巨大的B險櫃。
我的心,跳得飛快。
我深吸一口氣,伸出微微顫抖的手,在密碼盤上,按下了陳佩芬的生日——0715。
“嘀”的一聲輕響。
B險櫃的門,應聲而開。
我用手機的手電筒照進去,裡面放著一沓沓的文件。
我按照陸哲的指示,找到了一個黑色的U盤,和一份關於城西項目的秘密協議。
協議上,赫然蓋著幾個我看不懂,但明顯不屬於正常商業範疇的印章。
我迅速地將這兩樣東西,用手機拍了下來,然后將照片,加密發送到了陸哲的郵箱。
做完這一切,我將東西原封不動地放回,關上B險櫃門,打亂密碼。
我走出書房,輕輕地關上門,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回到臥室,沈安還在沉睡。
我看著他熟睡的臉,心中沒有一絲波瀾。
沈安,一切都該結束了。
第二天,我像往常一樣,為他準備早餐。
他似乎因為昨晚的承諾,心情很好。
吃早餐的時候,他甚至主動提起了婚禮的細節。
“你喜歡中式婚禮,還是西式婚禮?”
“我都喜歡。”我微笑著回答。
“那就都辦。”他豪氣地說,“只要你開心。”
我看著他意氣風發的模樣,心裡卻在倒數。
三天。
陸哲說,他只需要三天時間。
這三天,我過得平靜而煎熬。
我每天都陪在沈安身邊,扮演著一個沉浸在幸福中的準新娘。
我陪他去公司,看他處理文件,聽他開會。
林淼也在。
她似乎已經從那晚的失落中走了出來,又恢復了從前那副乖巧懂事的模樣。
只是,她看我的眼神裡,多了一絲我看不懂的復雜情緒。
她不再像從前那樣,刻意地在我面前,表現出和沈安的親近。
反而,處處躲著我。
我不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
但我知道,她就像一顆定時炸彈,隨時都可能引爆。
第三天下午,我正在沈安的辦公室裡看雜志。
他的秘書,突然神色慌張地闖了進來。
“沈總,不好了!”
“樓下……樓下來了一群人,說是……說是商業罪案調查科的!”
沈安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猛地站起身。
“你說什麼?”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砰”的一聲,從外面推開。
一群穿著制服的人,魚貫而入。
為首的,是一個神情嚴肅的中年男人。
他亮出證件,聲音冰冷。
“沈安先生,我們是商業罪案調查科的。現在懷疑你涉嫌商業賄賂和非法集資,請你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
沈安的臉,瞬間血色盡失。
他站在那裡,身體僵硬,仿佛一尊石像。
而我,坐在沙發上,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我的手裡,還拿著那本時尚雜志。
只是,我的指尖,在微微顫抖。
結束了。
終於,結束了。
9
沈安被帶走了。
在公司所有員工驚愕的目光中,被那群面無表情的制服人員,從他親手建立的商業帝國裡,狼狽地押解出去。
他從我身邊經過的時候,腳步頓了頓。
他轉過頭,SS地盯著我,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又冷又利。
“是你。”
他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沒有說話,只是平靜地回望著他。
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我的沉默,在他看來,就是默認。
他突然笑了,笑得有些癲狂。
“姜念,你好樣的。”
“我真是……小看你了。”
他被帶走了,留下一室的狼藉和驚慌失措的員工。
盛世集團,這座看似堅不可摧的商業大廈,在這一刻,開始出現了崩塌的跡象。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擺,在眾人復雜的目光中,緩步走出了辦公室。
沒有人敢攔我。
他們只是用一種敬畏又恐懼的眼神,看著我。
仿佛在看一個,親手將王推下神壇的女巫。
走出盛世集團的大門,陽光刺眼。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陸哲的電話。
“他被帶走了。”
“我知道。”電話那頭,傳來陸哲輕松的笑聲,“幹得漂亮,我的功臣。”
“我什麼時候可以拿到我的東西?”
“別急。”陸哲說,“等事情塵埃落定,我保證,一分都不會少你的。”
“還有,出國的機票,我已經幫你訂好了。后天晚上,九點的飛機。”
“新的身份資料,會有人在機場交給你。”
他的安排,周到得讓我心驚。
我突然意識到,我扳倒了沈安這頭猛虎,卻又跳進了陸哲這只笑面狐狸的陷阱。
但事已至此,我沒有回頭路。
“好。”我掛了電話。
回到江邊的那套豪宅,我開始收拾東西。
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
我在這裡,住了還不到一個月。
我把沈安給我買的那些衣服、包包、首飾,全都留下了。
我只帶走了幾件自己的舊衣服,和我母親留給我的一條舊項鏈。
晚上,我接到了陳佩芬的電話。
電話一接通,那頭就傳來了她歇斯底裡的哭喊和咒罵。
“姜念!你這個賤人!是你!一定是你害了我們家阿安!”
“你這個掃把星!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什麼好東西!你不得好S!”
我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等她罵累了,我才緩緩開口。
“阿姨,有這個時間罵我,不如趕緊找個好點的律師。”
“畢竟,他犯的事,可不輕。”
說完,我直接掛了電話,拉黑了她的號碼。
世界,終於清淨了。
第二天,關於盛世集團和沈安的新聞,鋪天蓋地。
非法集資,商業賄賂,操縱股價……
樁樁件件,都足以讓他牢底坐穿。
沈家的股票,一瀉千裡。
牆倒眾人推。
曾經巴結奉承沈家的人,如今都避之不及。
我看著新聞上,沈安那張憔悴不堪的臉,心中沒有一絲快意,也沒有一絲憐憫。
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晚上,就在我準備入睡時,門鈴響了。
我以為是陸哲派來送東西的人,沒有多想,就打開了門。
門外站著的,卻是一個我意想不到的人。
林淼。
她穿著一件單薄的風衣,臉色蒼白,頭發被風吹得有些凌亂。
她看著我,眼神復雜。
“我可以……進去跟你談談嗎?”
我讓她進了門。
她在沙發上坐下,雙手緊緊地抱著自己的手臂,似乎很冷。
“你找我,有什麼事?”我給她倒了杯熱水。
她沒有接,只是抬起頭,看著我。
“是你做的,對不對?”
她問了和沈安一樣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