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徒弟劍心受損,我挖其劍骨,逼他修成無情道劍尊。
二徒弟血脈不純,我將其推入萬魔淵,逼他覺醒魔皇血脈。
三徒弟甚至被我親手斬斷情絲……
直到他們統御三界,我功成身退,S遁而去。
誰知三百年后,我重生為一個沒靈根的雜役弟子。
抬眼一看,全是通緝「負心師尊」的法旨。
聽說三位仙尊為了搶我的遺物已經把修真界打穿了。
我:……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卻不想,被一只冰冷的手抓住:
「師尊,這次想往哪逃?」
1
我跪在青雲宗的廣場上,手裡攥著一塊已經發黑的抹布。
頭頂的烈日晃得我睜不開眼。
汗水順著額角滑下來,滴在腳邊的青石板上。
我機械地擦拭著面前這座三丈高的白玉雕像,心裡罵罵咧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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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磨蹭什麼呢?」
雜役總管的聲音在背后響起,「趕緊給我擦幹淨點!」
我嘴上應著。
低頭翻了個白眼。
「艹!」
自己擦自己的雕像。
還有比我更苦逼的麼?
準確地說,這是我前世的樣子。
雕像身著紫色道袍,手持長劍,衣袂飄飄,下一秒就要破空而去。
三百年了。
我以為可以得道飛升。
誰知竟然重生成了一個沒有靈根的雜役弟子。
更離譜的是,我前世的雕像居然被立在青雲宗的廣場上,還被當成……
我的視線落在旁邊貼著的三張通緝令上。
血紅的紙張在陽光下格外刺眼。
劍尊顧寒淵懸賞龍骨,求洛輕衣遺骨下落。
魔皇夜無痕懸賞魔心,求洛輕衣殘魂線索。
佛子裴雲止懸賞舍利,求洛輕衣轉世蹤跡。
我盯著那三張通緝令,手心的汗更多了。
當年為了讓他們證道,我把自己演成了天底下最狠心的師尊。
挖劍骨、推魔淵、斬情絲。
每一樣都是我親手做的。
我以為他們雖恨我,我S了也就一了百了。
誰能想到……
這三個瘋子在我S遁三百年后,居然還在找我?
「所有雜役弟子,立刻到廣場集合!」
雜役總管的嗓音突然響起,嚇得我手裡的抹布掉在地上。
我心裡咯噔一下,轉身想往人群裡鑽,卻被總管一把揪住衣領:
「跑什麼跑!今天三位大人親臨宗門,你們誰敢出差錯,小心腦袋搬家!」
我僵在原地,喉嚨發緊:「三位大人?」
「廢話,劍尊、魔皇、佛子,三界巨頭齊聚青雲宗,就是為了從你們這些雜役裡篩選純陰之體!」
總管推了我一把,「聽說他們要用招魂陣法,把洛仙尊的殘魂找出來!」
我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
純陰之體?
招魂陣法?
他們是想用活人當祭品,把我的殘魂召回來?
「快走!」
總管又推了我一把,我踉跄著被推到廣場中央。
上百個雜役弟子已經跪成一排,個個面色煞白。
我混在人群最后,低著頭,恨不得把自己埋進地縫裡。
天空突然暗了下來。
恐怖的威壓從天而降,壓得我幾乎喘不過氣。
身邊的幾個雜役弟子直接跪倒在地,口鼻溢血。
我咬緊牙關,指甲掐進掌心,強迫自己不要抬頭。
「劍尊駕到——」
有人高聲唱喏。
我心砰砰直跳。
一道白色身影緩緩落在廣場中央。
他還是和前世一樣,一身白衣如雪,長發用玉冠束起,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
只是那雙眼睛,沒有半點溫度。
大徒弟,顧寒淵。
他懷裡抱著一把斷劍,劍身上布滿裂痕,卻依然散發著凌厲的劍意。
那是我前世的本命劍,隕霜。
我記得很清楚,這把劍是我在臨S前親手折斷的,為的就是斬斷和他之間最后的聯系。
可他居然把斷劍留到了現在。
「都抬起頭。」
顧寒淵的聲音響起,令人生寒,「讓本尊看看,誰有資格成為祭品。」
周圍的雜役弟子紛紛抬起頭,眼中滿是恐懼。
我把頭埋得更低了。
顧寒淵緩步走過人群,斷劍在他手中微微顫動。
每走過一個人,那把劍就會發出低沉的嗡鳴,像是在尋找什麼。
我屏住呼吸,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
可就在他走到我身邊時,斷劍突然發出一聲清脆的劍鳴。
斷劍隕霜劇烈顫抖起來,劍身上的裂痕泛起微弱的青光。
我腦子一片空白。
完了。
靈魂共鳴。
隕霜認出我了。
顧寒淵陡然轉身。
眼神冰寒,視線牢牢鎖著我。
「你。」
他的聲音像淬了冰,一字一句碾在我心上。
「抬起頭來。」
2
我趕緊掐斷和隕霜之間殘留的靈魂聯系,把氣息壓到最低。
用盡全身力氣擠出兩行眼淚。
「仙、仙師饒命啊!」
我的聲音抖得如篩糠,鼻涕眼淚一起往下流。
「小的只是個掃地的,什麼都不知道!」
顧寒淵站在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他的眼神沒有半點溫度,手中的斷劍還在微微顫動。
我哭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嘴唇哆嗦,渾身癱軟。
他抬手,用隕霜的劍鞘挑起我的下巴。
冰涼的觸感讓我渾身一僵。
顧寒淵俯下身,那雙眼睛近在咫尺:
「你在怕什麼?」
「小的……小的怕S……」
我哆嗦著開口,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隕霜的劍鞘抵在我下巴上,力道越來越重。
就在我以為要露餡的時候,天邊炸響一道黑色雷霆。
魔氣如潮水般湧來,壓得廣場上的雜役弟子紛紛吐血倒地。
「大師兄。」
來人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壓抑的憤怒。
我抬頭,又看見了張熟悉的臉。
二徒弟,夜無痕。
黑色的魔氣凝聚成人形。
夜無痕從天而降,落在廣場中央。
他一身黑色魔袍,銀色長發散落肩頭,額間一朵血色魔紋妖異至極。
那雙猩紅的眼睛掃過我時,如同被毒蛇盯上。
「這等庸脂俗粉也配入你的眼?」
夜無痕周身魔氣翻湧,「師尊的魂魄是我的!」
顧寒淵松開劍鞘,轉身看向夜無痕:「你想動手?」
「那又如何?」
「當年師尊把我推下萬魔淵,我吞噬萬魔才爬出來。我要把師尊的魂魄煉入魔心,讓師尊永生永世陪著我!」
我聽得頭皮發麻。
這瘋子!
顧寒淵眼中閃過S意:「那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話音剛落,兩人同時出手。
劍氣與魔氣在空中碰撞,爆發出恐怖的能量波動。
整個廣場的青石板寸寸碎裂,周圍的雜役弟子被震飛出去,哀嚎遍地。
我趁亂往人群外鑽。
腳下一個踉跄,差點摔倒。
就在這時,我的視線突然模糊了一下。
奇異的感覺湧上心頭。
這是前世留下的法力,可以看見別人內心最深的執念與心魔。
夜無痕身后,一道碩大的黑影緩緩浮現。
那是個深不見底的深淵,魔氣翻湧如潮。
深淵邊緣,站著一個紫衣身影。
那是我。
前世的我。
畫面中的我面無表情,抬手將夜無痕推下深淵。
少年的慘叫聲回蕩在魔氣中。
那雙眼睛全是錯愕,跟著漫上了一層化不開的絕望。
「師尊……為什麼……」
我看得心口一緊。
夜無痕的心魔比我想象中更深。
這三百年來,他無時無刻不在回想那一幕。
恨我,又忘不掉我。
他的魔氣越來越暴躁,眼看就要失控。
我咬咬牙,抬手彈出一道指風。
那是我前世常用的安撫手法,專門用來平息他走火入魔時的暴躁。
指風無聲無息地沒入夜無痕體內。
他身后那道黑影突然一頓。
深淵中的魔氣平息了片刻。
夜無痕動作一滯,暴漲的魔氣也在頃刻間收斂。
他呆在原地,猩紅的眼睛裡閃過些許茫然。
「這是……」
顧寒淵抓住這個破綻,一劍斬向夜無痕。
夜無痕卻沒有躲。
他倏地轉過頭,視線越過人群,徑直鎖定了我。
糟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轉身鑽入巷子中。
「剛才那道靈力……」夜無痕喃喃開口,聲音裡帶著顫抖,「師尊?」
我跑得更快了。
可還沒出兩步,就被一只手扣住手腕。
夜無痕的力氣大得驚人。
我疼得龇牙咧嘴,卻不敢掙扎。
「你……」他盯著我,眼中閃過復雜的情緒,「你到底是誰?」
3
我還沒來得及掙扎,顧寒淵的劍已經架在了夜無痕脖子上。
「放手。」
劍氣凌冽,割破了夜無痕的皮膚,血珠滲了出來。
夜無痕卻沒松手,反而握得更緊了。
「仙、仙師饒命!」我拼命掙扎。
他盯著我,猩紅的眼睛裡滿是瘋狂。
突然,他伸手掐住我的下巴,魔氣湧入我體內。
探魂術!
我來不及多想,直接咬破舌尖,用血腥味刺激自己保持清醒。
同時把殘存的靈力全部壓進丹田深處,偽裝成最普通的雜役弟子。
夜無痕皺起眉頭,收回魔氣。
「沒有靈根,也沒有修為痕跡。」
他松開手,眼中閃過濃濃的失望。
我內心終於松了一口氣。
逆徒!
不就是欺負老娘沒有仙力。
就在這時,天邊響起一聲梵音。
金色的佛光灑落,溫潤如春風,卻壓得我喘不過氣。
「兩位師兄這是在做什麼?」
那張臉笑得溫和,讓我汗毛倒豎。
三徒弟,裴雲止。
他是三人裡最危險的那個。
「兩位師兄何必為難一個小雜役。」
裴雲止緩步走來,「不如先進殿商議正事?」
夜無痕松開了我的手腕。
「帶上她。」顧寒淵突然開口,「讓她去伺候茶水。」
我心頭嘆氣,又不好跑了。
很快,我就被押到了青雲宗的主殿。
大殿內金碧輝煌,三張椅子呈品字形擺開。
顧寒淵坐在左邊,夜無痕坐在右邊,裴雲止坐中間。
我站在一旁,端著茶盤,手抖得茶水都快灑出來了。
「師尊的魂魄線索,青雲宗已經查了三百年。」
顧寒淵率先開口,「本尊懷疑她轉世在東海仙島。」
「真是笑話。」夜無痕冷笑,「師尊生前修的是魔功,轉世必在魔域。」
裴雲止轉動著手裡的佛珠,那串佛珠通體血紅,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光:
「師尊斬斷了我的情絲,那根紅線我編成了法器。只要師尊的魂魄還在三界,這根線就能找到她。」
他說著,從袖中抽出一根紅線。
紅線在他指尖纏繞,像是有生命一般蠕動。
我盯著那根線,手裡的茶盤差點掉在地上。
「裴雲止,你想獨吞師尊?」
夜無痕眼中閃過S意,「別忘了,當年是誰把你推下忘情崖的。」
裴雲止笑得更溫和了:
「二師兄說得對。」
「所以我才要把師尊找回來,親自問問她,為什麼要那麼對我。」
他說這話的時候,手裡的紅線突然繃緊,發出細微的嗡鳴。
我屏住呼吸。
顧寒淵突然開口:
「既然三人都想復活師尊。」
「不如聯手,找到師尊的魂魄再說。」
夜無痕冷笑,「找到之后,師尊的魂魄歸誰,還得憑本事說話。」
三人對視,空氣裡彌漫著壓抑的S意。
都恨不得弄S對方。
我端著茶盤站在一旁,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就在這時,裴雲止突然轉過頭,笑眯眯地看著我:
「小雜役,你說說,我們三人,誰最該S?」
我手一抖,茶盤差點掉在地上。
說誰都是我S。
我咬咬牙,腦子飛速轉動。
「小的……小的覺得……」
我哆嗦著開口:
「三位尊者皆是人中龍鳳,修為通天。」
「該S的……該S的是那個……洛輕衣。」
話音剛落,三個茶杯同時被捏碎。
茶水混著碎瓷片濺了一地。
三道恐怖的S意同時鎖定我,壓得我喘不過氣。
顧寒淵起身,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他俯下身,眼底一片寒涼,看得人心裡直發怵:
「誰準你提她的名字?」
夜無痕的魔氣在周身翻湧,如同地獄爬出來的魔鬼:
「你算什麼東西?」
裴雲止笑得更溫和了,手裡的紅線卻繃得筆直。
我感覺下一秒就會命喪黃泉。
4
我跪在地上。
額頭抵著冰涼的青石板,等著三位仙尊給我一個痛快。
誰知等了半天,只聽見顧寒淵冷冷開口:
「把她帶去遺物室。」
我滿臉茫然。
「讓她整理師尊的遺物。」
顧寒淵轉身,白色衣袂掃過我的臉,「若有半點損壞,拿命來抵。」
夜無痕冷哼一聲,魔氣散去。
裴雲止笑眯眯的,不置可否。
我被兩個侍衛架著,拖到了青雲宗最深處的一座偏殿。
殿門推開的瞬間,我整個人都傻了。
滿屋子全是我前世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