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看見年輕的顧寒淵跪在地上，胸口被剖開，一顆還在跳動的心髒懸在半空。
那是我前世幹的。
為了讓他斷情絕愛，我親手挖出了他的劍骨，順便在他劍心上種下了無情咒。
可現在那顆劍心上的咒文早就碎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血字：
寧可劍心碎，不願師尊S。
我渾身發冷。
意識被強行拉出識海。
下一秒，我出現在另一個地方。
這是夜無痕的識海。
周圍是無盡的深淵，魔氣翻湧如潮。
我站在深淵邊緣，往下看去，深處有一道人影蜷縮著。
那是夜無痕。
他渾身是血，身上爬滿了魔物，正在啃噬他的血肉。
可他沒有反抗，只是緊緊抱著懷裡的一塊布料。
Advertisement
我認出來了。
那是我當年穿的紫色道袍的一角。
「師尊……」
他的聲音從深淵底部傳來，嘶啞得不成樣子。
「別走……」
我看見他的血脈在體內橫衝直撞，每一次流動都會狠狠撕開他的經脈。
他的壽元在飛速流逝，每一秒都在燃燒生命。
……
眼前的畫面再次變化。
這次是裴雲止的識海。
金色的佛光充斥著整個空間，溫暖祥和。
可我走近了才發現，那些佛光全是黑色的。
裂雲止盤膝坐在蓮臺上，周身佛光流轉。
可他的心口插著一把劍。
那是我當年斬斷他情絲時用的劍。
劍還在，可他的佛心早就碎了。
黑色的魔氣從心口湧出，和金色的佛光糾纏在一起，形成詭異的圖案。
他睜開眼睛，看向我。
那雙眼睛裡沒有半點佛性，只有瘋狂的執念。
「師尊，你終於來了。」
他笑了，笑得我渾身發冷。
「我等你等了三百年。」
畫面突然碎裂。
我被強行拉回現實，大口喘著氣。
可緊接著，我看見了更讓我崩潰的東西。
三個人的識海深處，都藏著同一個畫面。
那是我S遁的那天。
我躺在血泊裡，生機全無。
三個人跪在我身邊，每個人手裡都握著一個陣盤。
那是續命陣。
他們在用自己的壽元和修為，強行留住我的一魂一魄。
我看見顧寒淵割破手腕，血滴在陣盤上：
「師尊，弟子獻祭五百年壽元，求您留下。」
夜無痕咬破舌尖，吐出一口精血：
「師尊，弟子獻祭半身修為，求您別走。」
裴雲止雙手合十，佛光從體內湧出：
「師尊，弟子獻祭佛心，求您等等我們。」
三道光芒同時湧入我的屍體，陣法亮起刺眼的光。
我的魂魄被強行留在三界，無法投胎，只能遊蕩三百年，最后重生成現在這副模樣。
而他們為了這個陣法，付出的代價……
五百年壽元。
半身修為。
還有徹底入魔的佛心。
我睜開眼睛，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
我以為自己是完美的嚴師。
結果培養出了三個想跟我一起S的瘋子。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一聲驚雷。
整個房間都在顫抖。
我抬起頭，透過天花板上的靈石，看見天空裂開了一道口子。
紫色的雷光從裂縫中湧出，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壓。
那是天劫。
滅世雷劫。
因為我是逆天重生，天道要抹S我這個異數。
門被猛地推開。
三個人同時衝進來。
顧寒淵一劍斬斷我身上的鎖鏈，抱起我就往外衝。
夜無痕的魔氣在周圍形成屏障。
裴雲止雙手合十，金色的佛光護住我們。
可雷劫來得太快了。
第一道雷光落下，直直劈向我。
三個人毫不猶豫地擋在我身前。
雷光劈在他們身上，血肉飛濺。
我看見顧寒淵的劍心徹底碎裂。
夜無痕的血脈在體內爆開。
裴雲止的佛光徹底變成了黑色。
可他們沒有退。
第二道雷光落下。
第三道。
第四道。
他們渾身是血，卻牢牢護住我，不讓雷光碰到我分毫。
我喉嚨裡發不出聲音，只能拼命搖頭。
顧寒淵回過頭，衝我笑了笑：「師尊，別怕。」
夜無痕咳出一口血：「這次，我們不會再讓你S了。」
裴雲止聲音虔誠：「師尊在，我們就在。」
我眼淚模糊了視線。
這三個瘋子！
第五道雷光在天空凝聚，比之前所有的都要粗大。
那是最后一擊。
也是必S的一擊。
我看著滿身是血的三個徒弟，腦子裡突然一片空白。
怒火從心底湧上來。
我掙扎著站起來，一把推開顧寒淵。
"讓開！"
我的聲音嘶啞，禁言符被我強行震碎。
三人愣住了。
我踉跄著走出結界，抬頭看著天空中的雷劫。
「天道是吧？」
我咬破舌尖，血噴在空中。
血珠在半空凝結成古老的符文，一個接一個，連成一串。
那是上古神語，專門用來欺騙天道的禁術。
「我洛輕衣這輩子最不怕的就是你！」
我一邊罵，一邊用血畫陣。
陣法以三個徒弟為陣眼，抽取他們體內的本源力量，構建出一個虛假的「天道」。
下一道雷劫終於劈下來。
陣法亮起刺眼的金光。
雷劫劈在陣法上，被硬生生彈了回去。
天空中傳來一聲不甘的轟鳴。
烏雲散去，雷劫消失。
我松了口氣，眼前一黑，整個人往后倒。
顧寒淵接住我，眼眶通紅。
"師尊……"
我沒力氣說話，只閉上了眼睛。
……
等我再睜開眼，發現自己又躺回那張床上。
三個徒弟跪在床邊，低著頭。
像做錯事的小狗。
顧寒淵手裡拿著一把刀，刀尖對著自己的胸口。
「師尊您消消氣，要不……您再挖一次骨？」
8
這瘋子是認真的。
那裡曾經被我挖出過劍骨，現在還留著一道猙獰的疤痕。
「師尊，弟子知錯了。」
顧寒淵低著頭，聲音顫抖。
「當年師尊挖骨時，弟子心裡恨過您。
可這三百年，弟子每天都在想，如果能再見到師尊，就算再挖一次，弟子也願意。」
我喉嚨發緊。
夜無痕跪在床邊，猩紅的眼睛盯著我：
「師尊，要不您也把我再推下萬魔淵一次？只要師尊別再S了，推多少次都行。」
裴雲止笑得溫和：「弟子也可以。」
我看著這三個瘋子，突然笑出聲。
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下來了。
「你們三個蠢貨。」
我抬手抹掉眼淚。
「我當年挖你的劍骨，是因為你體內有仙骨種子，不挖掉凡骨，仙骨就長不出來。」
顧寒淵愣住了。
「我把你推下萬魔淵，是因為你的魔皇血脈被封印了，只有在生S之間才能覺醒。」我看向夜無痕，「不然你以為你怎麼活下來的？」
夜無痕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至於你。」我轉向裴雲止，「你那根情絲是被人下了毒，我不斬斷，你就會走火入魔而S。」
這話是編的，但我說得理直氣壯。
裴雲止眼眶紅了：「師尊……」
我咳了兩聲，「你們三個都是我一手帶大的，我費那麼大勁培養你們，就是為了折磨你們玩？」
顧寒淵手裡的刀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跪在床邊，額頭抵著我的手背：「師尊，弟子錯了。」
夜無痕也跪下了，眼淚順著臉頰滑下來：「師尊, 對不起。」
裴雲止聲音哽咽：「弟子不孝。」
我看著這三個哭得稀裡哗啦的徒弟, 頭疼得要命。
「行了行了，別哭了。」
我揉了揉太陽穴，「都起來吧。」
三個人抬起頭，眼睛紅得跟兔子似的。
顧寒淵突然開口：「師尊, 既然您是為了我們好, 那您能不能……」
「能不能什麼？」
「能不能留在我們身邊？」
他的聲音很輕, 「這次不要再走了。」
夜無痕也開口：「師尊, 我們可以照顧您。」
裴雲止笑得溫和：「師尊想要什麼，弟子們都給您。」
我看著這三張臉, 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你們想幹什麼？」
顧寒淵站起身，俯下身看著我：「師尊傷了我們這麼多年, 總得補償一下吧？」
「什麼?」
「以身相許如何？」
9
「以身相許？」
我盯著顧寒淵那張認真的臉, 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夜無痕湊過來, 「那我們三個一起？」
裴雲止笑眯眯地合掌：「弟子也贊同。」
我一腳踹在顧寒淵臉上。
「滾！」
他穩穩接住，握著我的腳踝不放, 眼神無辜：
「師尊不是說要補償嗎？」
「補償個屁！」
我掙扎著想把腳抽回來, 「我是你們師尊！」
「師尊也可以是道侶。」顧寒淵理所當然。
夜無痕抓住我另一只腳踝：「三界沒規定師尊不能當道侶。」
裴雲止摸出那根血紅色的情絲, 纏上我的手腕：
「而且契約已經生效了, 師尊這輩子跑不掉了。」
我看著纏在手腕上的紅線, 腦子嗡嗡作響。
「你們冷靜點！」
我深吸一口氣。
「我才剛重生, 修為都沒恢復, 讓我歇兩天！」
三個人對視一眼。
顧寒淵松開手：「那師尊先休息。」
夜無痕也松開了：「我去給師尊做飯。」
裴雲止笑得溫和：「弟子去準備藥浴。」
我松了口氣。
還算有點良心。
結果三個人又齊刷刷轉回來。
「師尊修為恢復需要多久？」顧寒淵問。
「滾！」
10
我盤腿坐在床上, 感受著體內重新凝聚的靈力。
前世的修為回來了大半，雖說還沒到巔峰, 但也夠用了。
門被推開。
三個人端著託盤走進來, 上面擺滿了靈果靈藥。
「師尊，該用膳了。」
顧寒淵把託盤放在床邊。
我看著那些珍貴到能讓修真界打起來的靈藥，嘴角抽搐。
「你們哪來這麼多好東西？」
「搶的。」
夜無痕理直氣壯，「魔域那些老家伙的庫房被我搬空了。」
裴雲⽌：「佛門的藏經閣也貢獻了不少。」
顧寒淵：「劍宗的寶庫鑰匙在我這。」
我扶額。
「對了師尊。」夜無痕開口，「三界盟主的位置空著, ⼤家都想讓您坐。」
「我不當什麼盟主, 讓他們散了。」
三人聞⾔，眼中閃過喜意。
「那師尊想做什麼？」
我掰著⼿指頭：
「睡覺、吃飯、曬太陽。」
「都別來打擾我！」
「那師尊跟我們回魔宮吧。」夜無痕立⻢開口, 「那⾥最清靜。」
「放屁, 劍冢才清靜。」顧寒淵反駁。
裴雲止笑得溫和：「佛門淨土更適合師尊修養。」
三個⼈⼜要打起來。
我一人給了⼀腳：
「都給我閉嘴！」
11
很快, 他們商量出了個排班表。
周一，顧寒淵陪練劍。
周二，夜無痕帶去吃魔界美⻝。
周三, 裴雲⽌給我講故事。
周四到周日，我自己待著, 誰也不許打擾。
顧寒淵盯著那張表, 眉頭皺起：「為什麼我只有⼀天？」
「我也是⼀天。」夜⽆痕不滿。
裴雲⽌：「弟⼦也認為時間太短。」
「嫌少？」我冷笑，「那就都別來了。」
「師尊英明。」
「師尊說什麼就是什麼。」
「弟⼦遵命。」
我滿意地點點頭。
總算能消停幾天了。
結果當天晚上。
我躺在床上，剛閉上眼睛，就感覺被子被人掀開了。
⼀只冰涼的⼿握住我的腳踝。
「師尊。」顧寒淵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今天是周一。」
「現在是子時, 已經過了周日。」他理直氣壯。
我看著顧寒淵那張俊美的臉，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你想幹什麼？」
「師尊說周⼀陪練劍。」
他俯下身, 呼吸噴灑在我臉上，「弟子想了個新招式，需要師尊配合。」
「什麼招式？」
「雙修劍訣。」
「……滾！」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