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車子開得很穩,很快就上了高架橋。
周圍的車輛越來越少。
我漸漸冷靜下來,突然發現有點不對勁。
這不是去隔壁市的路,也不是去高鐵站的路。
這好像是去那座山的路。
“師傅,你走錯了!我不去這邊!”我急忙拍打駕駛座的隔離欄。
司機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踩下了油門。
車速瞬間飆升。
“停車!我要下車!”
我去拉車門把手,鎖住了。
怎麼都打不開。
恐懼再次如潮水般湧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師傅!你幹什麼!我要報警了!”
我拿出手機,沒有信號。
這時,司機緩緩轉過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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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張什麼樣的臉啊。
半邊臉像是被火燒過,皮膚像融化的蠟一樣堆疊在一起,眼皮外翻,露出一顆渾濁的眼珠。
另外半邊臉,雖然滿是疤痕,但我依然認得出來。
那是大偉。
他咧開嘴,露出殘缺不全的牙齒,那是一個比厲鬼還要恐怖的笑容。
那個熟悉又讓人毛骨悚然的聲音,在狹窄的車廂裡響起:
“寶寶,你要去哪?”
“我們還沒回家呢。”
“啊!!!”
我發出一聲尖叫,身體本能地往后縮,恨不得嵌進后座的縫隙裡。
大偉沒有S!
他真的沒有S!
但他現在的樣子,比S了更可怕。
“怎麼?看到老公不高興嗎?”大偉一邊開車,一邊通過后視鏡SS盯著我。
那只完好的眼睛裡,閃爍著變態的興奮光芒,“為了回來見你,我可是從地獄裡一步一步爬出來的。”
車子在公路上狂飆,窗外的景物飛速倒退,就像我此時失控的人生。
“你……你是人是鬼……”我牙齒打顫,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我是你的大偉啊。”
他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盤,車身劇烈搖晃,我重重地撞在車窗上。
“寶寶,那天在懸崖上,你看得清清楚楚吧?石頭松了,我掉下去了。你知道下面的樹枝刺穿身體有多痛嗎?”
他的聲音輕飄飄的,卻像把刀子在割我的肉。
“我掛在樹上,血一滴一滴地流幹。禿鷲在頭頂盤旋,等著吃我的肉。那時候我就在想,我的寶寶在幹什麼呢?是不是在開香檳慶祝?”
“沒有……我沒有……”我哭著搖頭,極度的恐懼讓我本能地想要否認。
“撒謊!”
大偉突然怒吼一聲,一拳砸在方向盤上。
車子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差點撞上護欄。
“我看見了!你笑了!你看著我掉下去的時候,你在笑!”
他的情緒瞬間從陰森轉為暴怒,這是他典型的躁鬱症狀。
“既然你這麼想讓我S,那我們就一起S好了。反正我們發過誓的,生同衾,S同穴。”
車子駛入了一條偏僻的土路。
我認得這條路。
這是通往那個懸崖的舊路,平時根本沒人走。
他要帶我去當初墜崖的地方!
他要拉著我一起跳下去!
“大偉,求求你,放過我……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哭得涕泗橫流,毫無尊嚴地哀求。
面對這樣一個瘋子,反抗是沒用的,我只能順從,只能求饒。
“現在知道錯了?”
大偉冷笑一聲,放慢了車速,
“晚了。不過你放心,我舍不得你一下子就S。我要把你關起來,鎖在身邊,讓你哪兒也去不了。
你的眼睛只能看我,你的嘴只能叫我的名字。”
他從副駕駛座拿起一瓶水,扔到后座。
“喝了。”
“我不渴……”
“喝了!”他咆哮道,“裡面加了東西,喝了你會乖一點。不然我現在就停車,把你手腳筋挑斷。”
他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剔骨刀,刀刃在陽光下泛著寒光。
我看著那把刀,又看了看那瓶水。
我顫抖著擰開瓶蓋。
如果不喝,我現在就會殘廢。
喝了,或許還能拖延時間。
我仰頭灌下一口,苦澀的味道瞬間充滿口腔。
大偉滿意地笑了,那笑容扭曲而恐怖。
藥效發作得很快。
我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的景物開始重影。
在徹底陷入黑暗之前,我聽到了大偉最后的一句話:
“睡吧寶寶,醒來我們就到家了。”
再醒來時,我是被冷醒的。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霉味和福爾馬林的味道。
我睜開眼,發現自己身處一個陌生的房間。
四面牆壁都被刷成了慘白色,窗戶被木板釘S了,只透進幾縷微弱的光。
我想動,卻發現手腳都被鐵鏈鎖在了床頭。
鐵鏈很粗,稍微一動就發出哗啦啦的響聲。
“醒了?”
大偉的聲音從陰影裡傳來。
我轉過頭,看見他坐在角落的一把椅子上,手裡拿著針線,正在縫補著什麼。
借著微光,我看清了他手裡的東西。
那是一個破舊的布娃娃。
而那個布娃娃的臉上,貼著我的照片。
他在給娃娃縫嘴巴。
“大偉……”我聲音沙啞,喉嚨幹得冒煙。
他放下娃娃,走過來。
現在的他沒有戴口罩,那張毀容的臉赤裸裸地展現在我面前。
燒焦的皮膚,翻卷的紅肉,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
我想吐,但不敢。
“寶寶,這裡是我們家。”大偉溫柔地撫摸著我的臉,粗糙的手指刮得我生疼,
“以后你就住在這裡,我每天都會給你做飯,給你洗澡,好不好?”
“林浩會報警的……巡捕會找到這裡的……”我試圖搬出救兵。
“林浩?”
大偉輕蔑地笑了一聲,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手機。
是我的手機。
他點開一段視頻,懟到我眼前。
視頻裡,林浩正坐在巡捕局裡,一臉無奈地對巡捕說:
“巡捕同志,她真的有精神病史,這幾天一直說看見S人了,估計是受刺激離家出走了,我正在找。”
“你看,”大偉咧嘴笑,“沒人會信你。他們都以為你瘋了。你是為了躲避幻覺自己跑掉的。”
絕望。
徹骨的絕望。
他連這一步都算計好了。
利用我之前的應激反應,制造我精神失常的假象。
“乖乖待著,我去給你做飯。”
大偉在我額頭上印下一個湿漉漉的吻,轉身走了出去。
厚重的鐵門砰地一聲關上,落鎖的聲音像判決書。
我環顧四周,試圖尋找逃生的可能。
沒有工具,沒有利器。
只有滿牆的照片。
我仔細看去,頓時頭皮發麻。
牆上貼滿了照片,密密麻麻。
有我在公司上班的,有我在食堂吃飯的,有我和林浩牽手的,甚至有我剛才在酒店大堂摔倒的。
這些照片的時間跨度,從他S后的第一周就開始了。
原來,他從來沒有離開過。
他就像陰溝裡的老鼠,一直在暗處窺視著我的一舉一動。
看著我和新男友甜蜜,看著我逐漸走出陰影。
他在積攢怒氣,在等待時機。
直到中元節這一天,給我致命一擊。
“哗啦”
鐵鏈被我掙扎得直響,手腕被磨破了皮,但我感覺不到疼。
不行。
我不能坐以待斃。
如果繼續待在這裡,我會被他折磨S的。
一定要想辦法……
就在這時,我的目光落在床頭櫃的一個抽屜上。
抽屜沒關嚴,露出了一角紅色的紙。
我用盡全力伸長手臂,指尖勉強勾到了那個抽屜把手。
一點點,再一點點……
抽屜被拉開了。
裡面是一本紅色的日記本。
那是大偉的日記。
我顫抖著翻開,裡面的內容讓我不寒而慄。
【5月10日:雖然斷了一條腿,但我爬上來了。寶寶,等我。】
【6月1日:她有新男人了。那個男人牽她的手。我要把那只手剁下來。】
【7月15日:準備好了。地下室挖好了。這次,我要把她的腿鋸掉,做成標本,這樣她就永遠不會跑了。】
鋸掉……腿……
我猛地看向自己的雙腿,恐懼讓我想尖叫。
他不是在嚇唬我。
他是真的打算這麼做!
門鎖響動。
大偉回來了。
我手忙腳亂地把日記本塞回抽屜,閉上眼睛裝睡。
腳步聲停在床邊。
接著是碗碟放下的聲音。
一股令人作嘔的肉腥味飄了過來。
“別裝了,睫毛在抖呢。”大偉冷冷地說。
我只好睜開眼。
他端著一碗半生不熟的肉湯,裡面漂浮著不知名的肉塊。
“吃吧,補補身子。”
“這是什麼肉……”
“路邊撿的野狗。”大偉輕描淡寫地說,“它的腿斷了,我就幫它解脫了。就像我也會幫你一樣。”
他拿起勺子,強行塞進我嘴裡。
“唔……我不吃……”
“吃下去!”
他突然發狠,一把捏住我的下巴,硬生生把肉湯灌進去。
腥臭的液體嗆進氣管,我劇烈地咳嗽起來,眼淚鼻涕流了一臉。
“真不乖。”
大偉似乎失去了耐心,把碗摔在地上。
碎片飛濺。
有一塊鋒利的瓷片,正好滑到了床底下。
我看準了那個位置,心跳加速。
那是機會。
“今晚是個好日子。”大偉突然站起來,走到角落裡,拖出一個生鏽的工具箱。
他打開箱子,從裡面拿出了**鋸。
“我想過了,與其把你鎖著,不如讓你沒辦法走路更B險。”
他一邊試著鋸齒的鋒利度,一邊朝我走來。
眼神裡滿是病態的愛意。
“寶寶,會有點疼,忍一忍就好。以后我會做你的腿,你去哪我都抱著你。”
瘋子!
徹底的瘋子!
“大偉!不要!求你!”
我拼命往床角縮,鐵鏈繃得筆直。
“別怕,很快的。”
他抓住我的腳踝,冰冷的手像鐵鉗一樣。
鋸齒貼上了我的皮膚。
冰冷的觸感讓我渾身汗毛倒豎。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了一陣汽車引擎聲。
很近。
大偉的動作停住了。
他皺起眉,轉頭看向被封S的窗戶。
“有人?”
他放下鋸子,隨手抓起一把剔骨刀,警惕地走到門口。
“你在這等著,我去處理一下垃圾。”
說完,他走出去,鎖上了門。
機會!
只有這一次機會!
我顧不上恐懼,拼命把身體探向床底,手指在滿是灰塵的地上摸索。
摸到了!
那塊鋒利的瓷片!
我緊緊攥住瓷片,鋒利的邊緣割破了手掌,鮮血流了出來。
但我顧不上疼。
我用瓷片瘋狂地切割著綁在床頭的床單——那是鐵鏈連接床架的地方。
這裡的床是老式的木架床,鐵鏈是繞在床柱上的,只要我不停地割木頭,或者利用槓杆原理……
不對,弄不斷鐵鏈。
我要自救。
大偉很快就會回來。
如果是路人,會被他S掉。
如果是林浩……
不,林浩怎麼會找到這裡?
突然,門外傳來打鬥聲和慘叫聲。
“啊!放開我!”
是林浩的聲音!
他真的來了!
“小意!你在裡面嗎?小意!”
接著是重物撞擊的聲音,和一聲悶哼。
聲音戛然而止。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完了。
林浩被抓了。
幾分鍾后,門被打開了。
大偉拖著像S狗一樣的林浩走了進來。
林浩滿頭是血,已經昏迷了。
“看來你的野男人還挺痴情,居然一路跟到了這裡。”
大偉把林浩扔在地上,轉過頭衝我笑,露出滿口血牙。
“寶寶,今晚的節目更精彩了。”
大偉把林浩綁在了房間**的椅子上。
一盆冷水潑下去,林浩猛地驚醒,劇烈咳嗽。
“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