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劍氣凜冽,細碎的光華順著唯我劍湧入。
隨著一聲怒吼,空間一陣扭曲,直接將我甩了出去。
12
「喂!」
「這女娃,該不會S了吧?」
迷迷糊糊間,我感覺臉頰被人戳了戳。
我睜開眼,黑暗中,一個透明兮兮的靈體蹲在我面前。
見我醒來,他心虛般將手中的枯枝丟出去。
我吐出幾口濁氣,沒好氣道:「你才S了。」
「我本來就S了。」他滿不在乎地攤手。
我:「這是哪兒?」
他左看看又看看,漫不經心道:「魔淵啊。」
啊。
啊?!
我瞬間坐起身,記憶裡我身S的魔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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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在玉霖秘境嗎?」
他蹲在我面前,「我沒告訴過你嗎?玉霖秘境與魔淵相通。」
我?
「你告訴過我什麼啊?」
在我快要抓狂的時候,他掏出一本小冊子,毫不避諱地翻看起來。
半晌,苦兮兮道:「託錯夢了!」
一刻鍾后,我終於了解了事件的起始。
這靈體是世間少有的預靈師,有一雙能看透古今的眼睛。
他看出玉霖秘境事有蹊蹺,怕長此以往下去,修真界人才凋零,無人能夠阻止秘境壯大,便獨自一人深入秘境中。
秘境吞噬了他的身體,靈體卻意外墜入魔淵,這才發現玉霖秘境與魔淵密不可分。
他四處尋找有緣人,期盼能為修真界帶來一線生機。
恰逢一少年,打遍修真界,世間鮮有敵手,他看出那少年有飛升之資。
恐其淪為秘境養料,故意接近。
可惜少年年少氣盛,心中只想找人比試,見他沒有拔劍的欲望,根本不理他。
他跟在其身后三個月,有一日,少年抱回來一個女嬰。
他又試探著看了少年的未來。
赫然發現,他看不清少年的未來了。
更甚者,他連女嬰的未來也看不清。
世間運行諸多法則,他看不見法則之力,意味著未來有無限可能。
他將一段記憶封印在女嬰額間,只待時機解封,能將玉霖秘境的真相告知天下。
說著,他翻了翻小冊子:「奇怪,這段記憶,怎麼還在這兒呢?」
我的表情一言難盡。
「你給我看的是另一段記憶,我師兄和師弟是怎麼回事?」
「啊?」
他匆匆翻了翻,尷尬一笑。
「那是我瞎寫的,當年我跟在他身后,他找不到人比試,直接拿我開刀。
「三個月,他打了我整整三個月!
「我只是個文弱書生,手無縛雞之力,我寫寫話本報復一下怎麼了?」
沒想到啊沒想到,你這人看著濃眉大眼的,竟然如此記仇。
我輕咳了聲,「那現在我們怎麼辦?」
他晃了晃手指,眉眼得意。
「我早發現了,玉霖秘境受魔淵之氣影響,秘境已經坍塌,此地也岌岌可危,只要找到魔淵之氣的源頭將其重新封印即可。」
說著,他輕車熟路,跟逛自家后花園似的將我帶到一處地界。
那是個普普通通的小土堆,上面插著一柄劍。
上述「無涯」二字。
我一驚,上前道:「這是我師尊的劍。」
怪不得,自我有記憶起,他雖是劍仙,但從未見過他出劍。
原來他的劍,在這兒。
靈體仰天大笑。
「原來我說的他都聽進去了!怪不得,玉霖吞噬了那麼多修士,依然無法出來。」
唯我劍似有所感,清凌凌地嗡鳴一聲。
靈體道:「盛無涯的劍困在這兒,你的劍也要困在這兒了。
「作為一個劍修,你可有不甘?」
我笑了笑,「我師尊乃天下第一劍仙,世間萬物,皆可做他手中劍。
「而我。」
我將唯我劍深深插在無涯劍旁。
「唯我劍,我即是劍,劍即是我。」
兩道劍光直衝雲霄,魔淵之氣從四面八方湧入。
靈體張開手掌,星星點點的光暈四散開,他也隨即消散。
「真是后生可畏啊!」
13
我躍出魔淵的時候,猝不及防,與盛無涯撞了個滿懷。
「寧寧可真叫師尊好等啊。」
我:「師尊,我們才分開沒多久吧?」
「三年未見,師姐眼裡就只有師尊嗎?」
?
我從盛無涯懷裡出來,只見以魔淵為界,兩側滿是魔族和修士。
解寒霜站在魔族前方,紅衣張揚,揚著張笑臉,一如往常。
看來回魔族的確是最正確的選擇,如今,連我都看不透他的修為了。
他看起來長大了不少,先前還略顯稚氣的臉,如今少年氣依然在,只是邪氣了不少。
我沒忍住,多看了幾眼。
一只略帶涼意的手將我的臉轉了個方向,盛無涯嘴角噙著笑,話卻涼涼的。
「三年未見,看來寧寧還是更想念師弟啊。」
他看起來有些憔悴,卻依舊風姿綽約。
我看了又看,總覺得盛無涯就是比別人都好看些。
「我早就想問了,何來三年?我分明才感覺過去幾個月啊?」
「秘境與外界的時間流速不同,當年你將弟子們送出秘境,自己卻沒出來。
「我想起幼時遇到一個自稱預靈師的人,他曾說過,魔淵與玉霖秘境相通,便想著從此地進入。」
他頓了頓,「還沒來得及,便見魔淵之氣四溢。
「那東西不分敵我,只一味地吞噬,修真界便與魔族休戰,共同御敵。」
解寒霜鏟除了當年S害他養父母的魔修,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得知老魔尊以魔淵為界,駐扎此地,竟是為監管魔淵之氣。
魔淵之氣一直試圖脫離桎梏,撺掇那些魔族反抗老魔尊。
解寒霜將叛徒一網打盡,卻見魔淵之氣四處逃竄。
還沒逃多遠,便盡數被吸進魔淵中。
修真界眾人見圍剿的魔淵之氣逃到此地,便也跟了過來。
眾目睽睽下,我從中一躍而出。
「事情已經解決了。」
盛無涯微微一笑,「我知道。
「方才見到無涯劍與唯我劍的劍光,便知寧寧做了與我一樣的選擇。」
圍觀的眾人散去,只留下我與盛無涯、解寒霜三人。
想起之前我對他們的誤解,難得有些不好意思。
「師姐還記得當年我離開歸元宗時同你說過的那個秘密嗎?」
我想了想,點點頭,看著他身上那張狂的紅衣忍不住笑,有種自家小孩終於長大的欣慰。
「你要現在告訴我嗎?」
他盯著我看了半晌,搖搖頭,「不說了,就算知道了也只是徒增煩惱。」
說罷,幾個轉身便消失不見。
徒留我滿腹疑問。
「這……果真是長大了,說話神神秘秘的。」
盛無涯捏了捏我的手指,將我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我這才發現我和解寒霜說話的時候,他一直站我旁邊把玩我的手指。
實在是對盛無涯的氣息太過熟悉,根本提不起防備心理。
可親眼看見,還是覺得哪裡怪怪的。
是不是太親昵了些?
「解釋解釋?」
盛無涯微微一笑,修長的手指間夾著一張輕盈盈泛著靈氣的紙張。
上面滿是他和解寒霜的愛恨情仇。
該S的預靈師,走都走了,還把話本交到我師尊手上!
「都是那個預靈師的錯,我當然相信師尊是清白的。
「師尊光風霽月,哪是我們這些凡夫俗子可以肖想的!」
盛無涯閉了閉眼,額角青筋直跳,「可以肖想。」
我:……
略略深思了一下他的意思,我試探著伸出手去牽他的手。
他很快回握,眼帶笑意。
14盛無涯番外
我年少成名,一路登至劍仙,從未挫敗。
此生所願便是能夠羽化登仙,順利飛升。
只是從我有記憶以來,凡是飛升的修士,皆出自玉霖秘境。
據說那是個名叫玉霖的真人飛升時留給晚輩的機緣。
對於他們的說辭,我很是不屑。
古往今來,天下間就沒有免費的午餐。
更何況,我若是借助他的機緣飛升,他日相見,我如何能對他出手。
聽說他是世間少有的高手,早就手痒想和他一較高下了。
拿人手短的道理,我還是懂得的。
后來尋人打架,不小心誤傷了個腦子不好的靈體。
我身后就跟了個嘮嘮叨叨的跟屁蟲。
張口閉口就是玉霖秘境。
我以為他也是想去尋求機緣。
結果他神神秘秘地說,玉霖秘境與魔淵相通,他們一脈相承,都有吞天噬地之能。
若掙脫禁錮,后果不堪設想。
我早就知道他精神不正常!
整天碎碎念,跟我在凡間見過的痴呆老人一模一樣。
每次他惹煩了我對他動手,都懷疑會不會把他打得更加痴呆。
直到某天我撿到個女嬰,冰天雪地裡,她咯咯直笑。
我懷疑這也是個痴呆。
算了。
我好歹是個劍仙,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就算是個傻子我也養得起。
結果剛抱回去,那靈體就口出狂言說什麼這孩子是我的情緣。
嘖,我手又痒了。
我可是一心修仙,期盼早日飛升的。
哪有空管什麼情情愛愛。
更何況是個痴呆。
靈體消失了。
我松了口氣。
他每天在我耳邊念叨什麼情緣不情緣的,真的很想把他打S。
回宗門的時候,我似有所感,轉道去了趟魔淵。
此地異動,我把佩劍留那了。
說來慚愧,它最后一戰,我竟然用它來揍了弱不禁風的靈體一頓。
以后不能跟我大S四方,估計它也很憋屈。
劍沒了,我失去了跟人比試的樂趣,便專心帶娃。
她不是痴呆!
相反,她很聰敏,於劍道之術,她一點就通。
比那些扶不上牆的爛泥好多了。
真不愧是我徒弟。
她長得很好,很快就成了亭亭玉立的姑娘。
我開始覺得不飛升也挺好的,養徒弟多有趣。
可她竟然忍心丟下自己的師尊,獨自出門歷練。
花花世界迷人眼,她一個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被野男人騙了可怎麼辦。
偏偏掌門還三天兩頭在我耳邊念叨,誰誰誰的徒弟出門歷練,墜入情網,叛出師門也要跟人私奔。
我聽了倒吸幾口涼氣。
盛寧最怕麻煩,於是我不動聲色將盛寧的蹤跡透露給曾想找我比劍的人。
特意告知盛寧劍術不在我之下。
我滿懷期待,一天三問。
想著她煩了那些人,一氣之下返回宗門。
終於,她回了宗門,還帶著一個小孩。
很難說清那一刻的心情。
有點想砍人,幸好我的劍不在,不然早飛出去了。
這次回來,她看我的時候總是欲言又止。
我每天膽戰心驚,生怕她也要和旁人私奔。
有我這麼優秀的師尊,眼裡還能看得到旁人?
她沒有情況,她懷疑我有情況。
我覺得,她可能真的是個痴呆。
幸好她是個痴呆,看不出解寒霜喜歡她。
我微笑目送解寒霜離開。
你小子,還想偷師尊的家,再長長吧!
我摩拳擦掌,準備跟她培養點別的感情。
結果,徒弟丟了。
很不爽,再次想念我的劍。
終於見到了我的劍——的劍光,還有我的徒弟。
我知道她為什麼看我的眼神奇怪了。
該S的靈體,想把他從地下揪出來再打一頓。
15解寒霜番外
魔族血脈果真是不同凡響,修行一日千裡,輕輕松松便達到我在歸元宗不敢奢望的境界。
這裡比我想的要亂,我好不容易報了解家的仇,結果又得知我不是解家的孩子。
我腦子很亂,但師姐曾告訴我人生在世,血脈、名字都只是一個稱謂。
旁人的三言兩語左右不了你的思想。
你只是你自己。
平了叛亂,登上魔尊之位的那刻,我心情很平靜。
我忽然覺得我可以去見她了。
我還有話沒告訴她。
可真見了面,看著她的眼神,又覺得不必了。
她眼神純淨,看著我的時候與之前一般無二。
不論是將我從廢墟中抱出來的那刻,還是我的魔修身份泄露時,抑或是我現在成為人人敬畏的魔尊。
在她眼中,都是她的師弟,從未改變。
她落入盛無涯懷中時姿態親昵,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放松。
我晚了的,不止這一刻。
現在的我是最好的我,但她,一直都是最好的她。
我落荒而逃。
魔界還有諸多事宜,我以此為借口逃避了很久。
直到屬下開始勸我休息,我才發覺,如今的魔界井井有條。
距離被人喊打喊S的日子已經很久了。
我沒有刻意去探聽她的消息。
但從只言片語中得知盛無涯陪在她身邊,他們一同遊歷。
關於他們的傳言有很多。
最多的,說他們是一脈相承的目中無人,與人比試時連劍都不出。
我聽罷莞爾一笑。
這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