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把那個黑色小方塊放在茶幾上，正對著李正浩。
「你的玩具，收好。」
他喉結劇烈滾動，想罵人，又憋回去。表情像生吞了一隻蒼蠅。
「林婉婷，妳別血口噴人！誰知道那是什麼東西！說不定是音箱自帶的零件！」
「是喔。」我點點頭。「那上面還殘留你的指紋呢。要報警驗一下嗎？『公務員之子』在配偶住所裝設竊聽器材，不知道算不算刑事案件？會不會影響你爸那『清譽』？」
「妳！」他拳頭攥緊，指節發白。
「明天十點半，市府分行。」我轉身回房。「記得帶身分證、印章，還有你那張迫不及待的臉。」
關上房門前，我補了一句：「對了，叫你那位『寶貝王老師』也一起來。這麼重要的場合，她不在，多可惜。」
門關上。
門外傳來他壓抑的、砸東西的悶響。
我靠著門，打開舊iPhone裡另一個加密資料夾。
裡面是十幾段錄音檔，時間標記從一年前開始。
我隨手點開一段。
李正浩的聲音：「……我老婆那邊好搞定，她爸媽看著也沒什麼錢。等過兩年，找個理由離了。妳再忍耐一下。」
王雅琳嬌笑：「我才不忍。我要住大房子，開好車。你答應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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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我爸關係還在，以后找機會弄點政府標案，錢就來了。現在先靠我老婆那點S薪水撐著。」
我關掉錄音。
心裡OS：靠我撐著？李正浩，你這軟飯吃得不僅牙口好，還想連鍋端走。
這些錄音，來自他忘在書房、卻同步到我舊iCloud帳號的平板電腦。
他以為刪除就沒事了。
他不知道，從發現他第一次偷看我手機銀行簡訊開始，我就再也不是他認識的那個「單純好騙的林婉婷」了。
第二天早上九點五十。
我換上一套剪裁合身的黑色洋裝，化了淡妝，塗上我媽送我的最后一支口紅。
鏡子裡的女人，眼睛還有腫，但背挺得很直。
李正浩坐在客廳，穿著他最好的一套西裝，臉色陰沉。旁邊果然坐著一個女人，白色連衣裙，黑長直，看起來溫婉無害。
王雅琳。真人比照片看起來更有「老師」氣質。
她看到我，立刻站起來，露出一個充滿歉意的微笑。「林小姐，妳好。我是正浩的朋友，聽說你們有些誤會，今天正好沒事，就來當個和事佬……」
「不用演了。」我打斷她，拿起包包。「『寶貝王老師』，一起來吧。今天妳是主角。」
她笑容僵在臉上，看向李正浩。
李正浩狠狠瞪我一眼，起身往外走。
一路上，車裡空氣像凍僵的果凍。
十點二十分，我們走進中國信託市府分行。
陳經理已經等在門口，四十多歲，西裝筆挺，笑容專業。「林小姐，李先生，還有這位女士，這邊請。」
他帶我們穿過大廳，走進最深處的一間獨立VIP室。
隔音門關上，外面世界的嘈雜瞬間消失。
房間中央是一張實木長桌，桌上已經擺好幾份文件，一臺平板電腦，還有三杯冒著熱氣的水。
「請坐。」陳經理示意我們坐在一側，他自己坐在對面。
李正浩坐下，背挺得很直，眼神卻忍不住打量這間低調奢華的諮詢室。
王雅琳挨著他坐下，手輕輕放在他手臂上，像是在安撫。
我坐在他們對面，中間隔著桌子。
「李先生，王小姐，首先向兩位說明，」陳經理開口，聲音平穩。「本次會面，是應帳戶持有人林婉婷小姐的要求進行。根據林小姐與本行簽訂的隱私協議，若非持有人授權，我們無法向任何人透露帳戶資訊。今日因涉及林小姐指示的財產劃轉，且與李先生有關，故在此進行三方說明。」
李正浩下巴微抬。「陳經理，你就直說吧。我太太，林婉婷，她名下到底有沒有所謂的『私人銀行帳戶』？還是，這只是她個人的某種……想像？」
他語氣裡的諷刺很明顯。
王雅琳適時地嘆了口氣，看向我的眼神充滿同情。
陳經理表情不變，打開平板電腦，滑了幾下，然后將螢幕轉向李正浩。
螢幕上是一個帳戶概要畫面，帳戶號碼欄位打了部分星號，但名稱清晰：「林婉婷（V0089信託專戶）」。
「這是林小姐在本行的頂級私人銀行帳戶之一，代號V0089，開立時間為西元2001年，當時林小姐年滿十歲，由她的父母，林振豐先生與吳秀蘭女士，作為信託委託人設立。」
李正浩的背，慢慢離開了椅背。
「該帳戶為全權委託信託帳戶，投資標的涵蓋全球債券、股票、避險基金及不動產信託受益憑證。過去二十三年間，由本行及合作的蘇黎世家族辦公室共同管理。」
陳經理用手指在平板上放大了一行數字。
「截至昨日收盤，該帳戶總淨值為……」他頓了頓，清晰報出一個數字。
單位是臺幣。
數字長度，讓李正浩必須眨好幾次眼，才能數清有幾個零。
那個數字，是他心心念念那「兩億遺產」的很多很多倍。
王雅琳放在李正浩手臂上的手，指甲瞬間掐進了他的西裝布料裡。
李正浩的嘴唇開始發抖。
臉色從青白，變成S灰。
*他以為的遺產全部，不過是我資產的零頭。他和小三算計半天的兩億，在我真正的財富面前，像個笑話。但這還不是最精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