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VIP室裡安靜了足足一分鐘。

只有中央空調細微的出風聲。

李正浩的額頭上，沁出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王雅琳的溫婉面具徹底碎裂，她盯著平板上的數字，眼睛瞪得極大，呼吸急促。

「不……不可能……」李正浩終於擠出聲音，嘶啞難聽。「妳家……妳家怎麼可能有這麼多錢！妳爸那個破公司……」

「我爸的『振豐貿易』，是瑞士幾家鐘錶集團在亞太區的關鍵零件供應商之一。」我平靜地開口。「我外公的『振豐紡織』，六十年代是外銷大王，后來轉型做機能布料，專利賣到全世界。這些，你問過嗎？」

我看著他。「你只問過，我爸公司年終獎金發幾個月，我媽會不會幫忙帶小孩，以后房子頭期款誰出。」

李正浩的臉扭曲起來。

「陳經理，」我轉向銀行專員。「請繼續說明『晨曦計畫』的執行情況。」

「好的。」陳經理收回平板，操作幾下，牆上的大型螢幕亮起，出現複雜的資金流向圖。「依林小姐昨日指示，並確認其網銀生物辨識授權，V0089帳戶內所有資產，已於今日上午十點整，啟動預設的『晨曦計畫』。」

「該計畫核心為『資產全權轉移與信託重設』。所有流動性資產，已透過本行全球清算系統，轉入林小姐在開曼群島設立的『晨曦信託基金會』，該信託受益人僅為林婉婷小姐個人，並設有嚴格防揮霍與防奪產條款。」

「所有非流動性資產，如私募股權、不動產信託憑證等，其法律持有實體也已變更為該基金會旗下子公司。」

陳經理指了指螢幕上幾個最終歸屬箭頭。「換言之，原V0089帳戶關聯的一切資產所有權及控制權，已於十點零三分完成法律意義上的轉移。原帳戶目前餘額為零，且即將關閉。」

李正浩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刮擦大理石地板，發出尖銳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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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把錢轉走了？！全部轉到海外？！那是婚后財產！我有權分一半！那是我們的夫妻共同財產！」他幾乎在咆哮，脖子上的青筋都暴出來。

王雅琳也站起來，臉色慘白，拉著李正浩的手臂。「正浩，冷靜，冷靜點……」

但她的聲音也在抖。

「李先生，請您冷靜。」陳經理聲音提高了一些，但依舊專業。「根據林小姐提供的、經地方法院公證處公證的『婚前財產公證書』，附件中明確列出了V0089帳戶及其所有關聯資產，均屬於林婉婷小姐的『婚前已有財產』。」

陳經理從文件夾中取出一份公證書複印本，推到李正浩面前。

「公證日期，是您與林小姐結婚登記前三日。公證人為劉志銘律師。根據我國民法規定，婚前財產及其孳息，不屬於夫妻剩餘財產分配範圍。」

李正浩抓起那份公證書複印本，手抖得紙張嘩啦作響。

他眼球快速掃過那些條款和附件列表，目光最終SS盯在公證日期和劉伯伯的簽章上。

「妳……妳算計我？！妳從結婚前就在算計我？！」他抬頭看我，眼睛裡布滿血絲，充滿了被背叛的憤怒和恐慌。

心裡OS：算計？李正浩，是誰從結婚開始，就算計著怎麼把我家的資源吸乾抹淨？

「我只是保護我自己。」我看著他。「還有，李先生，你似乎搞錯了一件事。」

我從包包裡，拿出昨晚從B險箱取出的舊iPhone，放在桌上。

「你以為，你今天來，是來分『我的』錢。」

我按下了播放鍵。

擴音打開。

李正浩和王雅琳昨天在客廳的對話，清晰地迴盪在VIP室裡。

「……她克S自己爹娘，別想再拖累我們家。」

「……兩億遺產是婚后財產，按法律我有權分一半。但我大發慈悲，只拿一億五……」

「……等錢到手，我們就去把你看中的那間預售屋訂下來。」

「……臥室那個，上週她回娘家辦喪事時，我裝在她床頭那盞小夜燈裡了。」

錄音播放完畢。

李正浩像被抽掉了骨頭，癱坐回椅子上，汗如雨下。

王雅琳捂著嘴，倒退兩步，撞到牆壁。

「陳經理，」我收起手機。「這段錄音，以及相關的雲端同步記錄、竊聽器實物，我會提交給我的律師，作為離婚訴訟中，對方『意圖侵吞財產、惡意遺棄、婚姻中存在欺詐與不法侵害』的證據。」

我看向面如S灰的李正浩。

「至於那兩億遺產——沒錯，那是婚后繼承，原則上屬於夫妻剩餘財產。」

「但，在法官考量分配比例時，不知道你這些精彩錄音，和安裝竊聽器的行為，會讓你『分到』多少呢？」

「搞不好，」我輕輕說。「你一毛都拿不到，還要賠我精神損害賠償喔。」

李正浩的胸口劇烈起伏，他看著我，眼神從憤怒，到恐慌，最后變成了一種徹底的絕望和哀求。

「婉婷……老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他聲音帶著哭腔，想過來拉我的手。

「我們是夫妻啊！五年感情！妳不能這麼狠！那些話都是王雅琳教我說的！是她勾引我！是她想要錢！」

王雅琳瞬間尖叫起來：「李正浩！你胡說八道什麼！明明是你自己說你老婆家好騙！是你說只要拿到錢就離婚娶我！」

VIP室裡，瞬間充滿了互相撕咬的惡臭。

*狗咬狗，一嘴毛。但這場離婚大戲，還差最后一個壓軸證據，就能讓這對鴛鴦徹底永無翻身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