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沒理會他們的互相指責。

我從包包深處，拿出那個黑色的隨身碟，推到陳經理面前。

「陳經理，這裡面還有一份資料，需要您這邊協助驗證，並作為法律證據的一部分。」

陳經理接過，插入他帶來的筆記型電腦。

李正浩和王雅琳的爭吵戛然而止，兩人驚疑不定地看著那枚隨身碟。

陳經理操作了片刻，眉頭微微皺起，然后看向李正浩，眼神裡帶著一絲職業性的難以置信。

「李先生，根據這份資料顯示，過去十八個月內，有數筆來自『林婉婷、李正浩家庭共同帳戶』的款項，總計新臺幣四百六十七萬元，經由多次小額轉帳或現金提領，最終流向一個登記在王雅琳小姐名下的證券戶頭，以及用於支付一輛登記在王小姐弟弟名下的進口車頭期款。」

李正浩的腿開始發軟，他必須用手撐著桌子才能站穩。

「此外，」陳經理繼續，聲音冷了幾度。「資料內包含數張照片及訂房記錄，顯示李先生與王小姐多次在週末、假日，以『公司出差』或『朋友聚會』為由，共同入住臺北、臺中多家酒店。時間點與林小姐回娘家或加班時間重疊。」

王雅琳尖叫：「那是偽造的！是合成照片！」

「王小姐，」陳經理看向她。「資料來源包括銀行金流、酒店官方系統記錄（由合法調查管道取得）、以及行車記錄器影像截圖。其真實性，可由檢方或法院進一步勘驗。」

我靜靜地看著李正浩。

這些，是我爸出事前一周，交給我的。他說：「婉婷，爸不是要幹涉妳婚姻，但這些東西，妳得拿著。防人之心不可無。」

他早就看出李正浩心術不正，私下請了人留意。

沒想到，這成了他保護女兒的最后一道盔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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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正浩，」我開口，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你不僅意圖竊取我的婚前財產，在婚姻期間長期出軌，用我們夫妻的共同存款供養小三，在我父母去世、我最脆弱的時候逼迫離婚、惡言相向，還在我住所安裝竊聽器材。」

「這些，足夠了。」

我拿起桌上的離婚協議書——他昨天逼我簽的那份。

我當著他的面，把它對折，再對折，然后，緩緩地、一點一點地撕成碎片。

紙屑灑在光潔的桌面上。

「這份協議，作廢。」

「我們會走訴訟離婚。我的律師，劉志銘伯伯，會全權處理。」

「你，和你親愛的『王老師』，」我看向那對面無人色的男女。「等著收法院傳票吧。除了離婚官司，可能還有民事賠償，以及……關於竊聽器的刑事告訴。」

我站起身。

「陳經理，謝謝您。后續與律師的對接，就麻煩您了。」

陳經理起身，微微鞠躬。「應該的，林小姐。請節哀，也請保重。」

我沒再看李正浩和王雅琳一眼，轉身走向VIP室的門。

「婉婷！不要！求求妳！再給我一次機會！」李正浩撲過來想攔我，聲音淒厲。

陳經理上前一步，擋在他面前，語氣不容置疑。「李先生，請您自重。這裡是銀行，如果您有任何肢體衝撞，我們將立即通知保全與警方。」

我的手搭在門把上。

回頭，最后看了他一眼。

那個曾經我以為是依靠的男人，現在滿臉涕淚，醜態畢露。

「李正浩，」我說。「我爸媽的葬禮，你一滴眼淚都沒掉，忙著算計能分多少錢。」

「現在，」我拉開門。「為你自己哭個夠吧。」

門在我身后關上，隔絕了所有令人作嘔的聲音。

走出銀行大樓，上午的陽光有些刺眼。

我抬手擋了一下。

心裡OS：爸，媽，你們看見了嗎？你們的女兒，不會被欺負。那些想趁火打劫的豺狼，我會親手把他們的牙齒一顆顆敲下來。

手機震動，是劉伯伯的訊息。「婉婷，銀行那邊結束了？資料我收到了。做得很好。接下來交給劉伯伯。你爸媽的兩億遺產，他一毛也別想碰。他從你們家戶頭轉出去養小三的錢，我會讓他連本帶利吐回來。」

我回覆：「謝謝劉伯伯。麻煩您了。」

另一條訊息跳出來，來自「晨曦信託基金會」的專屬管家。「林小姐，資產轉移已全部完成。新的信託架構已啟動，每月生活金將依您設定的額度，準時匯入您指定的新戶頭。請問您何時方便，我們需要與您視訊確認未來三年的慈善捐贈計畫細節？」

我抬頭，看著藍天。

爸媽留下的，不僅是龐大的財富，更是他們教會我的：善良要有爪牙，愛人要先愛己。

那筆名為「晨曦」的信託，是他們給我的，最堅實的翅膀。

我攔了一輛計程車。

「小姐，去哪裡？」司機問。

我想了想。

「臺北車站。」

我需要一張車票，去一個沒有李正浩、沒有算計、只有我和我爸媽回憶的地方，待幾天。

然后，用我自己的名字，林婉婷，真正地，開始新生活。

計程車匯入車流。

后視鏡裡，那間銀行的招牌越來越遠。

我知道，裡面那兩個人的人生，從今天起，將走向另一條徹底灰暗的歧路。

而我的黎明，才剛剛到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