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同桌摔壞了我五塊的鋼筆,要賠我五千。
眼前突然飄過彈幕。
【反派這是什麼意思?想用錢來羞辱女主嗎?】
【那他看錯人了,我們女鵝最乖了,不是辛苦賺來的錢,她是不會要的。】
【堅韌不屈的傲骨小白花,這才是我們想看的大女主呀!】
只可惜。
她們口中的傲骨大女主。
聽完沒有一絲遲疑,將手伸到同桌面前。
「我沒手機,現金立刻給我。」
1
「啪。」
我放在桌角的鋼筆。
被同桌手肘不小心掃了一下,掉到地上。
筆殼瞬間四散。
我停下啃桌角的動作,餓得冒綠光的眼睛,幽幽轉向身邊那個被稱作紈绔少爺的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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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對。
他略顯清澈的瞳孔顫抖了下。
弱弱開口:「五……五千夠嗎?」
我正準備回答。
眼前突然飄過彈幕。
【反派這是什麼意思?想用錢來羞辱女主嗎?】
【那他看錯人了,我們女鵝最乖了,不是辛苦賺來的錢,她是不會要的。】
【堅韌不屈的傲骨小白花,這才是我們想看的大女主呀!】
餓暈了。
這傲骨女主說的是我?
可惜。
要讓他們失望了。
我聽完沒有一絲遲疑,將手伸到同桌面前。
「我沒手機,現金立刻給我。」
果然。
我作出這個反應后。
彈幕瞬間沸騰了。
【女主糊塗啊,這錢怎麼能要呢?他可是惡毒反派,后面會故意拆散你和男主的!】
【就是說啊,赤裸裸的金錢交易,女主看不出來嗎?】
【怎麼又是這種見錢眼開的女主,棄了棄了。】
【這劇情怎麼跟我以前看的不太一樣?不過還算有趣,先觀望一下。】
……
我沒理會彈幕。
因為少爺直接給了我一張卡。
「我沒現金,這裡面有一萬,不、不用找了。」
他好像挺怕我。
遞卡時不小心碰到我的指尖。
整個人像觸了電似的,立馬甩開。
但我管不了這那了。
抽過卡。
我撒開腿,第一時間奔向小賣部。
就在今天。
我將全款拿下一整塊香酥雞排。
2
狼吞虎咽吃完。
我才重新找回做人的感覺。
吃飽肚子的感覺真好。
B險起見。
當晚,我就刷光了卡裡的錢。
於是幾天后。
我又餓得開始啃桌子。
正啃得忘我,忽地眼前飄過彈幕。
【服了,這個反派又開始找存在感了。】
【是啊,明明有心髒病,還去打籃球,休克了還要我們男主背鍋。】
【男主實慘!!!】
……
一水的彈幕裡,有一條吸引了我的主意。
【反派家很有錢的,要是女主去救他,裴家一定會給很多報酬吧。】
我眼睛一亮。
立刻向籃球場狂奔。
錢!
我來了!
彈幕從我頭頂飛速略過,好像是吵起來了。
【不是吧,女主跑這麼帶勁,真準備去救了?】
【哎呀,男主會救的!女主能不能別去搗亂啊。】
【女主憑什麼不能去,誰能救算誰的!】
【要是女主救了,那裴家給的錢和資源就落到女主頭上了,男主沒有這些,以后怎麼幫女主啊!】
【又是魔改劇情,把男主高光全都加給女主是吧?棄了。】
【服了你們這些原著黨了,好好看劇不行嗎……】
籃球場離我們教室很近。
我衝進去的時候,裡頭亂成了一鍋粥。
一群人聚在裴星澤身邊,嘰嘰喳喳地討論著。
卻沒一個人上前幫忙。
我推開眾人。
裴星澤躺在地板上。
臉色蒼白,果然沒了呼吸。
我快速解開他的襯衣,進行胸外按壓。
並讓最近的一名同學來幫助我。
「你來,抬高一下他的腿。」
話音剛落。
就聽一聲怒喝:「夠了!江餘,你別胡鬧了!」
手臂被人用力扯過。
我一個失力。
直接摔倒在地。
3
孟西沉松開手,眼裡有一絲心疼。
聲音放柔了許多:「對不起,阿餘。」
「我只是怕你一時逞能,造成無法挽回的后果。」
孟西沉來搗亂。
彈幕也跟著七嘴八舌。
【勸女主別淌這趟渾水,男主已經打了120了,反派S不掉的。】
【就是,都這個時候了,還管什麼反派啊?沒看到我們男主醋壇子都打翻了,快去哄哄他呀!】
【雖然但是,反派因為沒得到及時搶救,下半身徹底癱瘓,這才導致后續越來越陰湿偏執。】
【樓上,反派癱瘓了也不妨礙他壞事做盡,勸你別太愛男。】
……
休克后的四分鍾,是黃金搶救時間。
我在路上已經耗費了將近兩分鍾的時間,再這麼耽誤下去,裴星澤會因為缺氧導致不可逆的腦部損傷。
孟西沉煩得要S,還在說個不停。
「你也知道,裴家什麼地位,要是裴星澤因為你出了什麼意外,到時候你讓我怎麼保你?」
「你給我閉嘴!」
人命關錢。
我忍無可忍吼了一聲。
孟西沉這才閉口不言。
我屏氣凝神。
以最快速度調整姿勢,給裴星澤做胸部按壓,並輔以人工呼吸。
身下皮膚湿冷蒼白。
在不知多少輪按壓后,才終於聽到裴星澤發出一道輕微的聲響。
「有、有氣了!」
「動了,他眉頭動了!」
「不敢置信,她竟然真的把人救活了!」
身邊爆發出一陣歡呼。
120的急救聲也由遠至近。
我松了口氣。
眼前一晃,便失去了意識。
4
醒來時。
床邊圍了一群人。
裴星澤穿著病號服,守在床邊一號位。
我一睜眼。
就見他淚眼朦朧,一副很不吉利的表情。
孟西沉和其他幾個男同學站在他身后。
見我醒來,也都松了口氣。
裴星澤表現得格外激動。
漂亮的黑眸裡閃著水光,撲上來一把將我抱我。
「太好了!」
「你不知道我有多擔心,怕你再也醒不過來了……」
他把我抱得很緊。
好像還哭了。
小珍珠往我衣領裡直掉。
彈幕都說他是陰狠反派。
我看這人,不過是個沒嘗過人間疾苦的純情小少爺。
暈倒這種事。
對我來說,就是家常便飯。
運氣好的時候,路人會給我塞點甜食。
穩賺不賠。
當然,也有運氣不好的時候。
沒人的地方,躺他個半小時一小時的,自己也就醒了。
少爺偷偷擦幹眼淚,松開我。
「江餘,今天你救了我一命,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他信誓旦旦,眼神堅定得像要入黨:「從今以后,我們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那可不行。
我嚴詞拒絕:「有福可以同享,有難我可不跟你同當。」
都說你是反派。
誰知道以后會不會走上犯罪道路。
我可不能為了錢,賭上大好人生。
對了,說到錢……
我開門見山:「今天我救了你,你會給我報酬吧?」
一室溫情。
被我太過現實的話瞬間打散。
裴星澤愣了下。
還沒說話呢。
孟西沉就站了出來。
「江餘!你救人難道就只為了錢?」
那不然呢?
我抬頭看他:「你不知道我很缺錢嗎?」
5
孟西沉一噎。
他當然知道。
我們來自同一片棚戶區。
原本就讀於市重點公立高中。
會轉到這所貴族高校,全因為學校允諾的高額獎學金。
孟西沉窘迫地偏過臉。
彈幕頓時為他鳴不平:
【女主這是哪壺不開提哪壺!男主自尊心這麼強,她非要讓人難堪嗎?】
【就是,缺錢就自己去賺啊,還帶主動問人要的?】
【自己不知廉恥,還驕傲上了?】
【魔改魔改,這已經不是我認識的女主了!】
我沒管彈幕。
因為裴家父母來了。
據彈幕所說。
裴氏夫婦在得知孟西沉及時撥打120救了裴星澤一命后,給了他不少錢和資源。
這次我功勞更大。
我期待地看著他們。
沒想到。
兩人看都沒看我一眼,徑自走向孟西沉。
握住他的手,頻頻道謝:「好孩子,多虧了你,我們家星澤才能獲救。」
說著,裴母把手裡捏著的兩張卡,塞到孟西沉手裡。
「這是我們的小小心意,你收下。」
我盯著那兩張卡。
結合他們對我的反常態度。
心涼了下去。
彈幕卻很高興——
【哈哈哈哈,什麼叫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女主我勸你善良。】
【誰懂這一刻的救贖感啊!女主臉都氣歪了。】
【哎,我這不爭氣的女鵝,他們都笑你,偏偏你最招笑啊!】
裴星澤看不過眼。
上前一步。
「爸媽,這次我能得救全虧了江餘,你們……」
「星澤,」他的話被裴母打斷,「誰是你真正的救命恩人,我們心裡有數。」
「媽……」
「好了,」裴母再次強勢打斷,「你不該在這,快去你自己的病房,醫生說了你要臥床休息。」
「可是……」
「別可是了,你知道我們為了你,推了多重要的會議嗎?你能不能懂事點?」
裴母按著眉心,聲音也不由大了起來。
「我們不要求你能跟你哥哥一樣優秀,只是少惹些麻煩,也做不到嗎?」
6
病房內還站著很多同學。
裴母毫不留情面的訓斥,令少年臊紅了臉,怔在當場。
他嘴唇緊抿。
好看的長睫低垂,在眼底落下一層陰影。
看得我一股無名火。
反正也拿不到錢。
金主BUFF消失,還敢在這逼逼賴賴。
過分寂靜的病房。
只聽我涼飕飕飄了一句。
「優秀企業家,就這?」
走到門口的裴父裴母腳步一頓。
裴母轉身,秀眉緊蹙。
我搶在她質問前開口:「沒錯,說的就是你們。」
「裴星澤才高三,未來一片光明,怎麼就不如別人了?」
「你們生了他,卻沒給他一副健康的身體,他今天差一點就S了,你們推了會來看他不應該嗎?」
裴母還準備打斷我。
我提前預判。
一句「閉嘴」把她懟懵了。
「對兒子的救命恩人視而不見,您但凡有點數,只要拐角去醫生辦公室問問,就會知道,沒我的急救,他還能不能好好站在這裡!」
聽到這。
孟西沉突然站出來斥責我:「阿餘,你怎麼能這樣跟長輩講話,太不禮貌了!」
「怎麼?你也上趕著來討罵?」
我睨他一眼。
接著往病床一靠,繼續看向裴母:「我要點報酬過分嗎?真不圖錢您又不高興了,您大兒子的第一個女朋友不就是被您這麼琢磨著勸退的嘛?」
我火力全開。
裴母指著我,急得一連說了三個你,都沒憋出個屁來。
我十分滿意。
卻未就此收手。
反倒調轉槍口,繼續輸出。
「還有旁邊這位美美隱身的男士。」
「孩子是你老婆一個人生的嗎?別一有事就跟啞了似的,讓你老婆在前面衝鋒陷陣。」
裴父驚了。
不可思議地瞪著我。
又緩緩抬手,指了指自己。
裴母終於忍無可忍:「你這倒霉孩子!一點禮貌也沒有!老裴這幾天嗓子不行不能多說話,平時他說得比我兇!」
行——吧。
眼看輸出也打滿了。
我輕咳兩聲:「你們也真是的,把我頭都吵暈了,散了吧都。」
眾人:?
愣神之際。
病房忽地衝進一人。
見到我哽咽喊道:「快!快跟我走,你外婆她……」
7
我沒手機。
外婆入院時,留的好友沫沫的電話。
趕到醫院時。
外婆的病床已經被推到了走廊。
我直奔醫生辦公室。
「王醫生,前幾天我已經補交一萬了,您再寬限幾天,醫藥費我一定會補齊的。」
王醫生推了推眼鏡,語氣無奈。
「小餘啊,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我們也有我們的規章制度,你也體諒一下我的難處。」
他拉出單子給我看。
「你欠的醫藥費已經累計到近三十萬了,這麼大一筆費用,你什麼時候能湊齊?」
「你外婆現在的情況不算樂觀,她什麼時候醒來,能不能醒來,還猶未可知,在醫院一天就會產生一天的費用,你確定還要堅持嗎?」
「當然!」
我毫不猶豫地點頭。
父母在我三歲時離婚。
爸爸要了弟弟,媽媽帶走了姐姐。
我這個沒人要的。
被他們毫不猶豫送去了福利院。
是外婆。
一個人找遍了全市的福利院,把我重新領回了家。
外公走得早。
她一個人住,日子本就拮據。
為了養我。
不得不白天當保潔,晚上撿垃圾。
辛苦操勞十四年。
眼看著我考進了市重點高中。
曙光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