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卻因為疲勞過度,從樓梯摔下。


ICU搶救十天,才脫離生命危險。


醫藥費跟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就算我把所有課餘時間都用來打工,也付不起這筆昂貴的費用。


「王醫生,」我跪下,「求你再給我一天時間,如果湊不齊,我就帶外婆走,好嗎?」


【女主這是在幹嘛?道德綁架嗎?】


【好尬啊,腳趾扣地了有木有!】


【我記得這個橋段,原著裡女主去找父母要錢沒要到,又不想麻煩男主,就帶外婆回去了,沒幾天她外婆就咽氣了。】


【咽得好哇,真不知道女主幹嘛一定要拖這麼個大油瓶,大家看著都壓抑。】


8


不是!


外婆才不是拖油瓶!


我紅著眼,盯住彈幕。


「你肩膀中間長那麼大個痘,我看著也壓抑,不如聳聳肩,擠了吧。」


彈幕驚了。


【怎麼回事?這是什麼新型翻拍模式?還能當場讀彈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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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瞞大家,我后背有些發涼了……】


【女主,我沒罵過你,請蒼天辨忠奸!】


……


一句威懾后,彈幕幹淨了許多。


時間緊迫。


我得想辦法籌到這筆錢。


雖然彈幕已經劇透了結果。


但我還是不想放棄任何一絲希望。


問沫沫借了手機,先打給我媽。


電話很快接通。


她聽我說明來由,聲音立刻冷了下去。


「我還想著你怎麼突然轉性聯絡我,原來是要錢來了。」


我怕她誤會不還,趕緊解釋。


「媽,這三十萬算我借的,以后一定會還的。」


我苦苦哀求,「求你了,你算上利息也可以,外婆沒有這筆錢會S的!」


「說了沒有!你們這一老一小,都是討債鬼。」


電話那頭傳來冰冷的掛斷音。


我不甘心,又打過去。


竟被她拉黑了。


親女兒都如此。


女婿更是別想了。


果然,還沒等我說完,我爸就掛了電話。


掛斷前。


我聽到電話那頭,弟弟撒潑叫嚷:


「爸,同學們都穿耐克,我要耐克!給我買耐克!」


我無力蹲下。


沫沫摟住我:「阿餘,我存了些錢,你先拿去應應急。」


我搖了搖頭。


籌不到三十萬,外婆就要被趕出醫院。


想起彈幕劇透的結局。


我咬咬牙,決定去找孟西沉試試。


我知道。


彈幕那些男主擁護黨早就躍躍欲試,等著這一幕來打我臉。


但我沒得選。


只要能救外婆,我無所謂自尊、臉面或是其他。


「沫沫,你幫我看顧一會外婆,我去找一個人。」


前腳剛邁出醫院。


身后就跟著追來一個小護士。


「江小姐!你外婆的藥費都交齊了!」


9


「不僅交齊了,還多付了一年的看顧費用!」


我接過她遞來的票據。


一下沒反應過來。


呆呆問了句:「請問,是誰幫我交的費用?」


護士搖搖頭。


彈幕卻給出了答案。


【還是能是誰,反派唄,你舔他舔成那樣,還指望男主來幫你?】


【弱弱說一句,其實反派也沒那麼壞吧,至少黑化前,他人還挺好的。】


【+1,黑化也是因為身體殘疾還有對女主的愛而不得,現在因為女主的幫助,他身體健全,后續應該不會黑化了吧……】


【活久見,這年頭反派也能洗白了。能做出那麼多壞事的人,心本來就是黑的,別給他找借口了。】


【你們這些原著黨這輩子也是有了,這部劇裡裴星澤至今為止沒做過任何傷天害理的事吧?你要這麼說,你以后注定會S,我能喊你一聲S人嗎?】


【樓上,你倆有些曖昧了。】


……


返回醫院。


外婆已經被重新安置到了最好的病房。


這裡寬敞明亮,不似之前的十人間。


沫沫喜極而泣:「太好了,小餘,婆婆一定會好起來的。」


我也大喜過望。


跟著眼前一黑。


耳邊傳來兩聲急促地呼喊。


我來不及回應。


只捏了個OK的手勢,便再次陷入了昏迷。


以往暈倒。


就跟斷片似的。


醒來只不過是少了一段時間。


這次卻不同。


我竟好像……做了個夢。


夢裡。


我站在一個昏暗逼仄的房間。


房間最前,一臺方方正正的老式黑白電視機正運作著。


屋內擺設十分眼熟。


電視機前一個單人沙發,沙發上一團黑影。


似乎是個人。


但黑暗裡,完全看不清模樣。


他正認真地看著電視。


我順眼望去,驚訝地發現那黑白熒幕上。


竟播放著我在福利院被一群大孩子欺負的日常。


我看入了神。


從幼時到少年,從意氣風發到暮氣沉沉。


直至大大的END打上,我才回過神來。


順著電視機瑩白色的光,我十分好奇,想看一眼沙發上坐著的人。


過於消瘦的面孔在我眼前一閃而過。


接著便又回歸黑暗。


他是誰?


我來不及思索。


意識就被一聲聲叫喚帶回了現實。


10


這次。


床邊只有裴星澤一人。


他告訴我:「你昏迷兩天了,我讓你朋友先走了。」


我竟昏迷了兩天?


那……


「放心,外婆那邊一切都好。醫生說了,你這次昏迷是因為疲勞過度,好好睡一覺,有助於恢復。」


裴星澤像是能讀心似的。


我還沒開口,就知道我要問什麼。


「謝謝你的幫助。」


我望著他,真心實意道:「三十萬不是小數目,我一定會還你的。」


裴星澤臉上一紅。


磕磕巴巴道:「不用不用,只是一些零花錢……啊我沒有炫耀的意思,我就是想說,你別那麼大心理負擔,這點錢對我來說沒什麼……」


他撓撓頭:「雖然我爸媽一直不重視我,但是零花錢還是管夠的……」


「我明白。」


我們相視一笑。


像認識了很久的老朋友一樣。


【啊,好溫馨的場景,我都開始磕他倆了。】


【什麼都磕,也不怕磕掉大牙,這魔幻劇情,到底是誰在看啊?】


【樓上,嘴上不要不要,身體卻很誠實。】


【呵,我在等反派爸媽十秒后到達戰場,等著吧,一會你們女主要慘咯。】


果然。


幾秒后。


病房門被大力推開。


裴母一見到我,就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來。


「我就知道是你,你這樣急功近利的女孩子,我見多了!」


裴星澤站起來,攔在我床前:「媽!你說什麼呢!」


裴母一巴掌打在他臉上:「裴星澤,你真的太讓我失望了!」


「就為了這麼個貪財好利的女孩兒,你連學都不上了?!你怎麼這麼不爭氣啊!」


裴父也痛心疾首。


礙於嗓子還沒好,只能在一旁指指點點。


11


「媽,你們罵我打我,我都認了,但江餘不是那樣的人!請你們尊重她!」


少年的脊背像一座大山。


帶著迎戰萬鈞的氣勢。


擋在我前面。


外婆倒下后,我以為再也沒人會擋在我身前了。


拔掉針頭。


我站到裴星澤身邊。


理直氣壯道:「沒錯,我就是貪財好利!」


全場安靜。


我掃過裴父裴母:「你們呢?你們敢說自己大公無私,無欲無求嗎?」


「據我所知,裴氏已是國內TOP1的企業了,但你們還在忙著擴大規模,將資產滲透到更多行業,明明你們已經足夠有錢了不是嗎?」


「因為你們知道,錢能帶來地位、權利,你們理所當然地享受百分百的社會便利,不用為錢發愁,不用風餐露宿。你們越明白錢的重要性,就越害怕失去它的時刻。」


裴父裴母對視一眼。


急赤白臉分辯道:「你知道什麼?裴氏多少員工你知道嗎?我們如果沒有野心,多少人要喝西北風!」


我笑了:「是啊,野心。多麼冠冕堂皇的說辭。」


「你們愛錢就是理所當然、情有可原。而我們,只要表現出一點對錢的渴望,就要被你們打上貪財好利的標籤。」


「我一不偷二不搶,三沒侵害別人的利益,我想賺錢過更好的生活有什麼錯!」


裴母被我質問得直喘粗氣。


「牙尖嘴利!我不跟你一個小姑娘計較,星澤,跟我走!」


「媽,」裴星澤甩開她的手,「你能不能尊重一次我的選擇。」


「從小到大,只要稍微偏離你的規劃,你就會拿哥來跟我對比。我承認哥哥優秀,但我真的不想再活在他的陰影裡了!」


裴星澤目帶懇求:「媽,你看看我,我是裴星澤!不是裴星海!」


「好好好,」裴母撇過頭去,「你長大了,翅膀硬了,學會跟外人一起來氣爸媽了。」


「老裴,我們走,這個白眼狼,我們就當沒生過他!」


裴星澤垂在身側的雙手,攥得緊緊的。


我伸出手。


將他幾乎掐出血的拳頭輕輕掰開。


對著裴父裴母的背影。


輕輕說了句。


「你們如果還有心,回去多注意注意你們優秀的大兒子吧。」


12


小苦瓜裴星澤就這樣被父母拋棄了。


我自認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於是主動擔起輔導他學業的任務來。


作為報答。


他承包了我的三餐。


每天吃飽飯的日子也是給我過上了。


我好奇:「你怎麼還有錢請我吃飯?」


他掏出一張黑卡。


「我哥給的。」


說起哥哥,裴星澤臉上帶著一絲小驕傲。


我想起裴星海的結局。


眼神一暗。


裴星澤向來心大,沒發現我的異樣。


我敲他腦袋。


筆尖點點試卷:「這麼簡單的題也會錯,看來學習強度還不夠。」


裴星澤哀嚎一聲:「不是吧——」


「我現在每天就只睡五個小時,你看我黑眼圈。」


他的臉突然湊近。


細膩白皙的皮膚上,眼睑下的一片青色尤為明顯。


我身子往后退了一些。


無處安放的眼神落回試卷:「好了好了,一點黑眼圈要你命了。」


裴星澤還在一旁哀嘆。


「大哥,你怎麼一點都不憐香惜玉的。」


我冷笑一聲。


默默推過去三張試卷。


……


悶頭苦學的日子過得非常快。


一學期很快過去。


穩居第一的期末成績讓我如願拿到獎學金。


我難得大氣。


請裴星澤吃了頓燒烤。


那家燒烤店,我曾打過工,相對比較衛生。


只是沒想到。


這樣不起眼的小店裡,也能遇到孟西沉。


沉寂的彈幕又熱鬧起來。


【男女主見面,劇情還有望回歸正軌嗎?】


【都崩成啥樣了bro,別要求了,播什麼看什麼吧。】


【哎,我可憐的男主,明明是自己的女人,卻只能遠遠看著……】


我一個沒忍住,幹嘔了一聲。


「腫麼了?」


裴星澤咬著肉串,轉過頭來。


憨得跟地主家的傻兒子一樣。


「沒事。」


就是被惡心了一下。


小插曲很快帶過。


我和裴星澤一門心思幹烤串。


誰都沒注意。


不遠處的孟西沉,突然冷下來的眼神。


13


裴星澤因為跟父母僵持的關系。


寒假決定賴在我家不走了。


小小的棚屋,一下變得擁擠起來。


好在我們沒日沒夜地學習。


他也顧不上挑剔。


比較奇怪的是。


幾次取外賣,我跟裴星澤竟都看到了孟西沉。


在拿到裴父裴母的「心意」后。


孟西沉很快就帶著全家人搬去了新居。


我已經很久沒在這片遇到他了。


也許只是巧合吧。


我沒當回事。


裴星澤的基礎太差。


雖然他不笨,但短時間內要把他輔導上名校。


對我來說,是個極大的挑戰。


好在我倆都沒放棄。


除了除夕那晚,裴星澤買了幾盒摔炮和仙女棒,我倆瘋玩了一陣。


其他時間都埋首學習。


經過一個寒假的輔導。


裴星澤對新學期的月考充滿了期待。


摩拳擦掌說要給我個驚喜。


可我們都沒想到。


開學的第一天。


班主任就把我叫到了辦公室。


一疊照片摔到我面前。


班主任臉上橫肉直顫:「好得很啊你,學校花那麼多獎學金招你來!你不好好學習,回報學校,一心就想著勾搭男人!」


桌面上。


我跟裴星澤同進一屋的照片。


過年時高興玩耍的照片。


一張張我們看似親密無間的瞬間……


將我語言系統擊垮。


我喉嚨幹澀地擠出一句辯解。


「我沒有,我只是輔導他學習。」


沒人信。


班主任像是聽了什麼笑話似的。


鼻孔裡發出一聲不屑恥笑。


「這話你對裴家說,看他們信不信。」


「裴文韜先生和許嵐女士已經以校董名義提出建議,對你這種嚴重違紀行為,作開除學籍處理。」


14


我毫不懷疑資本的力量。


裴氏若真出手。


我連還手之力都沒有。


好在班主任從中緩和。


他們高抬貴手,給了我另一個方案。


「自己主動退學,並承諾不再聯系裴星澤,裴家願意給你個體面。」


怔怔回到座位。


裴星澤剛跟同學打鬧回來,歪頭跟我開玩笑:


「這才第一天,班主任就對你委以重任了?」


我抬頭看他。


皎皎明月。


還是那副不曾沾染過塵土的模樣。


真令人羨慕。


「怎麼突然這麼看我?」


他猶疑地摸摸自己的臉,「我臉上沾到什麼……」


沒等他說完。


我忽地伸出手,拽過他的脖頸。


拉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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