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的聲音帶著蠱惑:
「願意做我的人質嗎?」
15
在班主任找我的第三次。
我終於松口,應下了退學的事。
但一個星期過去。
我卻遲遲沒有離開的動作。
在這期間。
傳聞不脛而走。
貧困女學生搭上豪門二代,兩人同住一屋,親密非常。
這流言。
指向性強。
很多別班的人「慕名」來我們班門口看我。
這段時間。
投向我的眼神裡,有八卦、有鄙夷,還有不少輕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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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呢。
就跟沒事人一樣。
每天該幹嘛幹嘛。
我這種S豬不怕開水燙的態度。
惹得班主任十分不快。
跟我說話的口氣,也一天比一天不客氣。
「爛貨,別給臉不要臉!」
「我打聽過了,你家裡就一個植物人老太,跟學校作對,你只會吃不了兜著走!」
「我再給你三天時間,不走,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回應他的。
是我始終如一的沉默。
他拿我沒辦法。
見單獨找我不起效。
他又當著全班同學的面,故意提起:
「這幾天學校傳得沸沸揚揚的陪睡傳聞,想必大家都有所耳聞。」
「這位女同學,家裡窮得響叮當,不想著好好學習,走正道來實現脫貧致富。反倒成天盯著身邊的有錢同學,靠出賣肉體賺吃飯錢!」
這一番話。
雖未指名道姓。
卻句句都戳在我的脊梁骨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看向我。
裴星澤雙拳緊握,卻罕見地沒有為我發聲。
班主任臉上的得意之色更甚,卻還要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不瞞大家,我私底下找過她幾次。為了她個人的名譽和學校的聲譽,我自認給出了最體面的方案。」
「可這位同學,不僅不心存感激,反而想靠她的一點小聰明,铤而走險,把老師和學校的好意扔在地上踐踏!」
「今天,老師在此呼籲,正直的同學們,跟老師一起站出來,譴責這種不道德、不自尊、不自愛的行為!」
面對眾人異樣的目光。
我一臉委屈,問道:「老師,你這是在呼籲同學們霸凌我嗎?」
班主任怒不可遏:「你還敢頂嘴?自己做了什麼心裡沒數嗎?」
我攤手:「我做什麼了?」
「我幫同學輔導學習犯法了?」
「費這麼多口舌語言暴力,是因為我犯的事報不了警嗎?」
16
班主任的臉被我氣成了豬肝色。
「不要臉!太不要臉了!破爛貨,孩子都有了!等肚子大了我看你怎麼辦!」
我露出擔憂的神色。
「老師要不你先去做個身體檢查再來吧,真怕你有個好歹訛上我。」
班主任狠狠瞪了我一眼。
拂袖而去。
同學們竊竊私語。
「懷孕了?」
「沒想到啊,長得挺清純,做事這麼野。」
「純什麼純,也就你們男生這麼覺得,我第一眼看她,就覺得是個綠茶婊!」
「哎,早知道她這麼好上手,我就……」
窸窸窣窣的討論聲,像成群結隊的螞蟻。
鑽進我的耳朵。
裴星澤黑著臉,沒看我一眼。
久違的彈幕跳了出來。
【這些人怎麼回事?吃了big shit?嘴這麼臭。】
【咪的天,造謠恐嚇威脅加霸凌,幸好女主內核強大,換普通的高中女生,恐怕早被逼S了!】
【憐愛了女主!反派到底在幹什麼!快幫她啊!!!】
【不好,班主任跟校長告狀了!女主危!】
彈幕發出紅色警告后。
沒一會,就有人來通知我去校長室。
遠遠地。
就聽到班主任添油加醋地告狀。
「這種德行有虧的學生,我是沒辦法教了!」
我譏諷一笑。
抬手敲了敲門:「校長好。」
見我來。
班主任「哼」了一聲,背過身去。
姿態擺得很高。
校長幹咳幾聲,說:「江同學,張老師跟我反應了一些情況,所以找你來確認一下。」
「校長,那些傳聞都不是真的。」
我直接否認。
「另外,我已收集好證據,就張老師對我的威脅恐嚇,以及呼籲同學對我霸凌的事件,做報警處理。」
聽到這,班主任也不裝了。
立刻轉身,指著我怒道:「血口噴人!」
「你這樣的破鞋,還有臉反咬老師?我看你是反了天了。」
他說著揚起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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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得筆直,不躲不閃。
校長就在旁邊。
我的錄音筆,也早已開啟。
他見我無所畏懼。
眼裡閃過計算。
揚著的手,氣急敗壞地放下。
我露出勝利的微笑。
看吧。
這些總自詡正確的大人。
不過就是打著年齡的信息差,通過制造恐懼,來實施掌控。
他們看似不可戰勝。
實則外強中幹。
一旦發現他自以為可以掌控的孩子。
竟然學會了使用法律武器來捍衛自己的權利。
再如何霸道。
都不得不收起爪牙。
眼前的男人,肉眼可見地氣急敗壞。
「校長,你見識到了吧。她多厲害啊,白的能給她說成黑的,這以后誰還敢教她!」
我還是那句話:「是顛倒黑白,還是有理有據,我相信警察的判斷。」
「另外,近期校內對我的不實謠傳,我有充分理由懷疑張老師是始作俑者,還請校長查明,還我公道。」
「校長,你別聽她瞎說!」
班主任似痛心疾首般。
滔滔不絕地說起自己執教多年來的辛勞。
門口響起腳步聲。
我轉頭。
裴父裴母匆匆趕到。
身后還跟著孟西沉和裴星澤。
班主任如見親人般,迎上去。
「裴總許總,你們總算來了,快幫我跟校長說說,這S丫頭是個什麼樣的人,你們最清楚不過了!」
裴父裴母不著痕跡地與他拉開距離。
與校長點頭示意后。
裴父掃了我一眼。
開口:「今天,我們就是為這個事來的。」
班主任如逢甘霖,站到裴父身邊。
得意洋洋道:「敬酒不吃吃罰酒!等著退學吧!」
我沒接話。
反把他顯得如跳梁小醜般,尷尬不已。
就在這時。
孟西沉突然打破沉寂:
「阿餘,做錯事就好好認個錯,我相信老師和裴總他們不會怪你的。」
嚯。
又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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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直視眾人眼睛,鏗鏘有力地回道:
「我沒錯!」
「我喜歡錢沒有錯!我幫同學輔導學習也沒有錯!有錯的是惡意傳播虛假消息的人!是那些明明有能力阻止這一切,卻任由它發酵潰爛,並想借此來擊垮我的人!」
「執迷不悟!」
班主任搖頭,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只是那目光如淬毒的匕首,恨不得將我刺穿。
他打了一手好算盤。
先是利用與我不對付的裴父裴母來威脅我。
一般人面對權勢,必然會害怕。
但他沒料到。
我竟抗住了第一波壓力。
情急之下,他又出后手。
先在裴父裴母前抹黑我一番。
再請他們出面做靠山。
捂住我的嘴,將這件不體面的學校醜聞就此消化在校長室。
畢竟。
我「勾搭」的可是裴氏矜貴萬分的二公子。
然而。
在班主任期待的眼神下。
裴父終於開口:
「我們相信江餘。」
「對她的報警行為,我們一力支持,董事會也想知道,究竟是誰攪亂了我們學校的風氣!」
裴父目光銳利,掃過班主任。
「聽說,張老師手裡還有一疊偷拍照片?你知道跟蹤和偷拍未成年判幾年嗎!」
「我、我……」
班主任嗫嚅著。
在裴父的厲聲質問下竟雙腿一軟,癱倒在地。
「是他……」
班主任毫不猶豫,把矛頭指向不知何時退到門邊的孟西沉。
「是他給了我十萬,讓我把江餘逼走。」
「他告訴我江餘是個孤女,無權無勢,還當眾跟裴總起過爭執。」
「他說姜總一定會站在我們這邊,我才撒了謊。」
「這一切,都是他的主意!我只是一時豬油蒙了心……」
在班主任的指認下。
孟西沉低下頭,認了一切。
他用悲傷地眼神看我:「阿餘,我做這一切只是因為我太愛你了!」
「明明我們才是一對,為什麼你眼裡只有那個裴星澤!」
「他不過就是有幾個臭錢!只要再等等,你要的一切,我都能賺來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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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這個反轉。
彈幕悲喜交加。
【蛙趣,驚天大瓜,男主竟是法制咖!】
【服了!連二次元都能塌,愛上塌房男是我的宿命我了解~】
【我為反派扛大旗,裴星澤,收拾收拾準備升咖啦!】
【家人們,我是漏掉什麼劇情了嗎?為什麼裴家二老突然站女主了?】
【樓上,我也不到啊。】
我早就意識到。
彈幕雖然能看到我大部分的生活。
但一些需要體現情節反轉的片段,會對她們有所隱瞞。
前段日子。
我之所以拖著時間。
一是想收集更多的證據。
二是在等。
等裴星海的事件爆發。
裴父裴母才會真正意識到,他們的專政,是多荒唐的錯誤。
千鈞一發之際。
是我的提醒。
他們才得以保住大兒子的性命。
而我,只要在她們最懊悔的時候。
將早就調取好的籃球館錄像發到他們手機裡。
他們就會徹底歸於我的陣營。
面對口口聲聲說愛我的孟西沉。
我沒有任何感動的情緒。
只覺匪夷所思。
「你的愛竟然是造謠誹謗和打壓?到底是哪裡來的自信啊,敢稱這為愛?」
S父之仇,不過手起刀落。
在他那。
我至少得犯了天條。
警察很快將他們帶走。
我做完筆錄出來,外面天都黑了。
裴星澤捧著兩杯奶茶等在門口。
見我出來。
立刻塞來一杯。
溫熱的奶茶握在手裡,跟暖水袋似的。
冰涼的手很快暖和起來。
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裴星澤輕聲說了聲謝謝。
「你哥哥的事?」
我停下腳步,坦白:「不過互相利用罷了。」
我看向裴星澤清澈的眼睛。
「我從來都不是什麼好人,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自己。」
「是嗎?」裴星澤揚起笑意。
「那我更要謝謝你了,你本可以獨善其身,但依然救了我、哥哥,還有我的父母……」
「你知道老裴和許女士有多難改變嗎?」
他眼神亮晶晶地看著我。
「是你的出現,改變了他們,改變了我的人生。」
「江餘,你在我心裡,永遠都是最好的。」
月色嫋嫋。
裴星澤在我眼裡逐漸氤氲。
20
在我的高強度輔導下。
裴星澤最終以十分驚險的分數考上了京北大學。
大學生活。
我們也十分忙碌。
既要完成學業,又要為公司項目瘋狂熬夜。
沒辦法。
奔向最好的人生,不努力點怎麼行?
大二的下學期。
我參加了裴星海的世紀婚禮。
他用最盛大的儀式,迎娶了最心愛的人。
古堡裡花瓣飄落。
我垂在身側的手被人悄悄勾了勾。
「阿餘。」
一顆毛絨絨的腦袋耷到我肩上。
「你什麼時候娶我回家?」
他伸出手,在我面前晃了晃。
「人家也要鴿子蛋大的戒指嘛~」
「你給我買,給我買!」
我輕輕一笑。
撒嬌男人最好揍。
那天,裴星澤腦袋頂著三個包出的城堡。
大學畢業那年。
我和裴星澤正式進入裴氏董事會。
繁復的流程,搞了整整一天才結束。
疲憊地回到家。
猝不及防地,接到了醫院的電話——
外婆醒了。
我跟裴星澤立即驅車趕往醫院。
這些年。
在足夠的金錢支撐下。
外婆雖處於昏迷狀態,但身體機能維持得很好。
蘇醒后。
我陪著她復建,看著她一天天健康起來。
裴星澤十分雞賊。
在她出院那日。
車頭調轉,把我們帶到早就布置好的求婚現場。
他一直都像我肚子裡的蛔蟲。
知道我的顧慮,我的不安。
和我最想要的未來。
可這麼多年。
我怎麼會總讓他猜透?
舞臺燈亮起的剎那。
我一個響指。
戒指盒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到我手裡。
在他無比震驚的表情下。
我認真地將鴿子蛋大的戒指,戴上他的無名指。
「嫁給我好嗎?」
他捂住嘴,淚花閃爍。
大聲回答。
「我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