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但我覺得，他們可能更希望我永遠別回來。
畢竟我的歸來，嚴重影響了他們家寶貝假千金林薇薇。
林那個假千金，長得那叫一個我見猶憐，說話那叫一個溫聲細語。
而我像極了鄉下外婆家那只每天在村口跟狗對罵的大鵝。
活潑，但吵吵。
1
今天是我第一百零七次試圖從我那便宜哥哥沈墨言手裡摳錢。
「哥，」我扒著他書房的門框，「最近手頭緊，你看……」
沈墨言頭都沒抬：「上個月給你的五十萬呢？」
我一臉真誠：「捐了。」
他挑眉看我：「捐了？」
「嗯，」我重重點頭，「捐給了『拯救瀕危抽象藝術基金會』。」
其實就是我在左手倒右手，準備以后跑路用。
沈墨言甩給我一張卡：「裡面有二十萬，省著點花。薇薇下個月生日，你別再送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上次我送了林薇薇一個一邊旋轉一邊撒彩虹紙屑的電子佛龛，她說她感動得連夜聯系了寺廟，問能不能給我點個長明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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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歡天喜地地接過卡，嘴上抹蜜：「謝謝哥！哥你真好！哥你是我的神！」
退出書房前，我「不小心」踢翻了他放在門邊的青花瓷古董瓶。
「哎呀！」我驚呼，「哥，這瓶子怎麼放這兒啊，太不小心了！」
我麻溜地滾了，深藏功與名。
說起來，我能回沈家，還得感謝一場狗血的車禍。
沈家真正的女兒，也就是我，當年在醫院被抱錯。
沈家養了林薇薇十七年，養得如珠如寶。
直到半年前，沈家夫婦出差遭遇車禍，需要輸血，這才發現血型不對，順藤摸瓜找到了在縣城小飯館端盤子的我。
認親那天，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我親媽抱著我哭，說虧欠了我。
我親爹看著我，眼神復雜，大概在思考我們老沈家的基因是不是在哪個環節突變了。
我親哥沈墨言，則全程護在林薇薇身前，仿佛我是個要來搶地盤的土匪。
而林薇薇，哭得梨花帶雨，說著「姐姐回來了真好，我會把一切都還給姐姐」。
我當時餓得前胸貼后背，只問了一句：「啥時候開飯？咱家管飽嗎？」
2
事實證明，沈家不僅管飽，還管得挺撐。
但我沈清歡，是個有追求的人。
我的追求就是搞錢，搞很多很多的錢，然后帶著我的錢，去一個沒人認識我的地方，當個快樂的富婆。
至於親情？
笑S，你看我那個哥哥，給林薇薇訂生日蛋糕都是空運的法國奶油，給我打錢像打發叫花子。
你看我那個媽，給林薇薇買裙子眼睛都不眨，給我買件衣服還要斟酌「清歡的氣質適不適合」。
你看我那個爸，看林薇薇的眼神充滿了老父親的欣慰，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即將引爆的不明物體。
所以，愛會消失，但錢不會。
我悟了。
我的斂財手段，五花八門。
比如，我以需要感受家庭溫暖為由，慫恿我媽給我副卡，然后每天準時蹲點高端餐廳，吃不完就打包掛二手平臺，美其名曰「豪門貴女同款，沾染貴氣」。
比如，我以學習投資為名，纏著我爸給我介紹他的理財經理，然后轉頭就把經理推薦給了我在網上認識的搞虛擬貨幣的「大師」，從中賺取中介費。
再比如，我打著促進兄妹感情的旗號，頻繁騷擾沈墨言，不是「不小心」弄壞他的限量版手表，就是「無意間」潑咖啡在他的高定西裝上。
賠償款，自然就成了我的跑路基金。
他們大概覺得我腦子不太好使，行為顛三倒四，只要不惹到林薇薇，花點錢讓我安分點也行。
他們不知道，我的抽象，是我的保護色。
直到我遇見了陸北辰。
那是一個慈善晚宴，沈家必須全家出席，我當然也得去。
我本來想穿個麻袋去，被我媽嚴厲制止，最后給我套了條看起來價值不菲，但勒得我快喘不過氣的裙子。
宴會上，我爸媽帶著林薇薇四處應酬，向眾人展示他們精心培養的明珠。
我哥沈墨言像個騎士，守在林薇薇身邊。
我則躲在角落，瘋狂計算著今晚拍賣的抽成我能拿多少。我爸為了讓我見世面，允許我用自己的名義拍一件小東西，錢他出。
我打算拍個最便宜的，然后謊報價格，吃差價。
就在我對著拍賣圖冊流口水時，一個低沉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沈小姐似乎對這幅畫很感興趣？」
我抬頭，看到一個男人。
西裝革履，面容英俊，但眉眼間帶著一股疏離和……淡淡的厭世感。
有點像我們村頭那只被絕育后看破紅塵的公貓。
后來我才知道，他就是陸北辰，本市頂級豪門陸家的繼承人，也是……林薇薇的暗戀對象，以及我哥沈墨言的好友。
我當時不認識他，只覺得這人長得真不錯，就是看起來不太高興。
我本著「走過路過不能錯過」的原則，咧嘴一笑：「感興趣啊，這畫抽象，跟我的人設很配。」
陸北辰似乎愣了一下。
我湊近一步，壓低聲音：「帥哥，商量個事兒，等下我拍這幅畫，你幫我抬抬價，差價咱倆三七分，你三我七。」
陸北辰：「……」
他的表情像是吞了只蒼蠅。
他薄唇微啟，吐出兩個字：「無聊。」
然后轉身就走。
切，不識貨。我衝他的背影做了個鬼臉。
3
沒想到，我和陸北辰的孽緣就此開始。
沒過幾天，我爸媽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竟然想出了聯姻這招。
對象就是陸北辰。
「讓我嫁給那個面癱臉？」我瞪大眼睛，「憑什麼？」
我媽苦口婆心：「北辰那孩子很好的，家世好，能力強，薇薇也……」
她話沒說完，但我懂了。
合著好的都得先緊著林薇薇，她看不上的，或者覺得配不上林薇薇的，才輪得到我是吧？
我爹在一旁補充：「陸家那邊也同意了，主要是……北辰那孩子性子冷，需要個活潑點的帶動一下。」
我明白了，我就是個情緒價值提供器。
我看著我爸媽，突然笑了：「行啊，嫁就嫁。」
他們肉眼可見地松了口氣。
我接著問：「那彩禮呢？嫁妝呢？我這過去算是精準扶貧還是資源整合？我的情緒價值怎麼折算成股份？」
我爹媽：「……」
最后，在我的據理力爭下，沈家答應給我一筆天文數字的嫁妝，直接劃到我個人賬戶。
陸家那邊的彩禮，據說也相當豐厚。
嗯，距離我的富婆夢又近了一大步。
我和陸北辰的第一次「約會」，安排在了一家格調高雅的西餐廳。
我穿著一件印著「富婆快樂」四個大字的 T 恤，配一條破洞牛仔褲。
陸北辰看到我時，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
整頓飯，他都很優雅。
而我，直接上手拿起龍蝦，一邊啃一邊問他：「聽說你受過情傷？咋回事兒，說出來讓我樂樂？」
陸北辰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動作慢條斯理：「沈小姐，我們並不熟。」
「睡睡就熟了嘛。」我脫口而出。
空氣瞬間凝固。
陸北辰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不可回收垃圾。
他深吸一口氣：「沈清歡，你到底知不知道什麼是羞恥？」
我眨眨眼：「知道啊，但羞恥不能當飯吃，但你的錢可以。」
陸北辰：「……」
他大概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結賬時，我搶著買單，用的是我爸的副卡。
我對服務員說：「開發票，抬頭寫『沈清歡受難基金』。」
陸北辰終於忍無可忍，起身就走。
我在他身后喊：「喂！老公！下次約會記得帶現金啊，我怕你卡被我刷爆！」
我看到他腳步一個踉跄。
領證那天，天氣很好。
我拿著新鮮出爐的紅本本，對著太陽看了看，感慨：「九塊九，買斷我的后半生，真便宜。」
陸北辰站在我旁邊，周身氣壓低得能凍S人。
他看都沒看那結婚證一眼，只冷冷地說：「沈清歡，這只是形式。你最好安分守己，否則……」
「否則你就跟我離婚，讓我淨身出戶？」我接過話茬，笑嘻嘻地看著他，「放心吧老公，在我撈夠本……啊不是，在我愛上你之前，我會很安分的。」
陸北辰冷哼一聲。
新婚之夜，我抱著我的枕頭，吭哧吭哧爬上了陸北辰的大床。
他看到我，眉頭擰成了S結：「你幹什麼？」
「睡覺啊。」我理直氣壯，「夫妻不睡一起，難道還要我打地鋪？傳出去多影響你們陸家的聲譽。」
他眼神危險：「下去。」
「我不。」我裹緊我的小被子，「這床我也有份，我可是帶了嫁妝來的！」
陸北辰盯著我，那雙深邃的眸子裡翻湧著怒氣，還有一絲無奈。
他突然俯身過來，手臂撐在我身體兩側，將我困在他和床頭之間。
「沈清歡，」他聲音低沉，「你是不是覺得，我真不敢把你怎麼樣？」
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臉，心跳漏了一拍，但輸人不輸陣。
我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胸肌，嘿嘿一笑：「老公，你想怎麼樣？說出來，我配合你啊。是欲拒還迎，還是霸王硬上弓？我都可以哦~」
陸北辰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突然嗤笑一聲，翻身躺回自己那邊，背對著我。
「睡覺。」
我衝著他的后背做了個鬼臉。
切，紙老虎。
4
婚后的生活，就是我和陸北辰互相折磨的過程。
我致力於用各種抽象行為挑戰他的底線。
比如，在他珍藏的世界名畫旁邊，掛上我花九塊九買的《五彩大公雞十字繡》。
比如，把他的高級雪茄拿出來，分給小區保安，並告訴他們這是「新型驅蚊棒」。
比如，深更半夜不睡覺，在客廳用投影儀放「鄉村愛情」，聲音開到最大，跟著劉能一起嘿嘿笑。
陸北辰從最初的暴怒，到后來的冷眼旁觀，再到最后……他似乎有點習慣了？
有時我鬧得太過分，他會直接把我拎起來，扔回房間，或者扣掉我的零花錢。
但每次我都能找到新的方法讓他破防。
我發現，看他那張冰山臉上出現裂痕，實在是一件非常有成就感的事情。
比搞錢還有成就感。
當然，搞錢還是最重要的。
我持續不斷地從沈家和陸家兩頭撈錢。
我的虛擬幣賬戶數字越來越長。
我的海外賬戶也悄無聲息地充盈起來。
我甚至開始研究怎麼把陸北辰書房裡那些看起來就很貴的擺件悄咪咪掉包。
日子過得相當充實。
直到有一天，我偷聽到我哥沈墨言和陸北辰的談話。
那天我回沈家拿東西，路過書房，聽到沈墨言在對陸北辰說：「北辰，我知道委屈你了。清歡她……從小不在我們身邊，性子是野了點，你多擔待。薇薇最近心情不太好，也是因為……」
后面的話我沒聽清。
但我捕捉到了關鍵詞——「委屈你了」、「薇薇心情不好」。
合著在我哥眼裡，陸北辰娶了我就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而林薇薇心情不好，比我這個親妹妹的幸福還重要？
我站在門外，心裡有點發涼。
我深吸一口氣，沒有進去，轉身走了。
回到我和陸北辰的別墅，我看著這個雖然豪華，卻始終沒有歸屬感的房子，下定了決心。
是時候了。
我開始更加瘋狂地斂財，手段也更加簡單粗暴。
我甚至直接去找陸北辰：「老公，給點錢花花。」
陸北辰當時正在看文件，頭也沒抬：「上次給你的呢？」
「花了。」
「做什麼了？」
「拯救北極狐去了。」我信口胡謅，「你看北極都快融化了，狐狸多可憐。」
陸北辰似笑非笑地看著我：「沈清歡，你撒謊的時候，眼睛會眨得特別快。」
我：「……」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告訴我，你要這麼多錢，到底想做什麼？」
我仰頭看著他，努力讓自己的眼神看起來真誠無比：「我想給你買個禮物！驚喜！」
陸北辰挑眉：「哦？什麼禮物？」
「一個……會唱歌的馬桶圈！」我靈光一閃，「這樣你以后上廁所就不會無聊了！」
陸北辰：「……」
他盯著我看了半晌，眼神復雜，最后居然真的拿出一張卡給我：「拿去，別買些沒用的。」
我歡天喜地地接過卡，心裡卻在想：怎麼會沒用呢？這可是我的自由基金！
5
跑路前夕，我決定幹一票大的。
我把目標瞄準了陸北辰B險櫃裡的一塊古董懷表。據我觀察，應該值不少錢。
我知道密碼，別問我怎麼知道的，一個合格的顛婆，總有自己的信息渠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