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就在我成功打開B險櫃,拿出那塊沉甸甸的懷表時,書房的門「咔噠」一聲開了。
陸北辰站在門口,穿著睡袍,好整以暇地看著我。
燈光大亮。
我手裡還拿著贓物,僵在原地。
「沈清歡,」他慢悠悠地走進來,「你能告訴我,你半夜不睡覺,在我的書房裡,拿著我曾祖父的懷表,是想做什麼嗎?」
我急中生智:「我……我看看時間!對,看看幾點了!」
陸北辰走到我面前,拿走我手裡的懷表,指尖不經意擦過我的手腕。
「看時間需要把它拿出來?」他語氣玩味。
「呃……它走得比較準。」我強詞奪理。
陸北辰低低地笑了聲,那笑聲在夜裡格外撩人。
他俯下身,湊近我的耳朵:「沈清歡,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好騙?」
我心跳如擂鼓,下意識地想后退,卻被他一把攬住了腰。
「還是說,」他的聲音帶著蠱惑,「你準備帶著我的錢,和這塊表,跑去哪裡瀟灑?」
我心裡咯噔一下。
他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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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麼會知道?
「跑?跑什麼跑?」我試圖掙脫他的鉗制,「世界那麼大,我就不能去看看嗎?」
「去看可以,」陸北辰的手臂紋絲不動,另一只手抬起我的下巴,迫使我對上他的視線,「帶著我一起。」
我:「???」
大哥,你這臺詞不對啊!
按照劇本,你不是應該冷酷地說「你休想」,或者「你逃不掉」嗎?
「帶你幹嘛?」我脫口而出,「你又不能賣錢……」
說完我就后悔了。
陸北辰的眼神瞬間變得幽深,他低頭,懲罰性地在我唇上咬了一下。
不疼,但很麻。
「沈清歡,」他抵著我的額頭,聲音沙啞,「你這沒良心的東西。我陸北辰在你眼裡,就只是個 ATM 機?」
我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親昵搞懵了,下意識地回答:「還……還行吧,偶爾也能當個暖床的……」
陸北辰:「……」
他好像被我的話噎住了,半晌,才咬牙切齒地說:「好,很好。」
然后,他打橫把我抱了起來。
「喂!你幹嘛!」我驚呼,「放我下來!懷表!懷表還沒放回去!」
「閉嘴。」他抱著我往臥室走,「今晚就讓你看看,我這個暖床的,到底合不合格。」
6
第二天我扶著我的老腰醒來,身邊已經空了。
想起昨晚的混亂,我老臉一紅。
但跑路計劃不能停!
陸北辰的反應太反常了,事出反常必有妖!我必須盡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我聯系好了私人飛機,把我所有的家當都收拾進一個小背包。
臨走前,我看著臥室裡陸北辰的枕頭,鬼使神差地拿出馬克筆,在上面畫了個大大的豬頭。
想了想,又寫了一行小字:「ATM 兼暖床工具人,再見咯!」
飛機上,我摸著吃得飽飽的肚子,心情格外舒暢。
旁邊坐著我的S黨周小刀,一個比我還抽象的網絡黑客。
他打著哈欠抱怨:「姑奶奶,你跑路就跑路,帶上我幹啥?我遊戲日常還沒做呢!」
「我怕你被陸北辰一嚇,就把我賣了啊。」我理直氣壯,「放心,以后姐養你!」
周小刀翻了個白眼,繼續嚼他的口香糖。
我看著窗外的雲層,感覺自己就像出了籠的鳥兒。
自由!我來了!
然而,我這只鳥兒還沒撲騰幾下,就感覺身邊的周小刀突然僵住了。
我狐疑地轉頭,然后……
我看到陸北辰不知道什麼時候坐在了我們后面的座位上,神色平靜,手裡還拿著……一把小巧的玩具水槍?
他用水槍輕輕抵在周小刀的后腰,視線卻精準地落在我因為剛吃飽而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聲音不高,卻帶著令人心悸的冷意:
「沈清歡,你是打算帶著我的種,去認別的爹?」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因為飛機餐吃太撐而圓滾滾的肚子,又抬頭看了看陸北辰那張冷若冰霜卻拿著玩具水槍的俊臉。
「種?」我指著自己的胃,「這是紅燒牛肉面、航空小面包和橙汁的種!跟你有半毛錢關系?」
陸北辰的視線在我肚子上停留了兩秒,眼神裡閃過一絲極快的不自然,但隨即又被更強的冷厲覆蓋。
他收回水槍,漫不經心地在手裡把玩。
「是嗎?」他語氣平淡,「那不如我們現在就掉頭回去,做個檢查?」
我:「……」
周小刀用口型對我比劃:「他、他怎麼會在這兒?私人飛機是他名下的?!」
我瞬間悟了。
怪不得我用陸北辰的名義訂飛機這麼順利,原來這狗男人早就收到了風聲,將計就計!
我這是自投羅網啊!
「檢查什麼檢查!」我梗著脖子,「我告訴你陸北辰,你這是非法限制人身自由!我要報警!」
陸北辰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可以。需要我幫你撥號嗎?順便讓警察看看,陸太太是如何卷走丈夫大量財產,試圖潛逃的。」
他慢條斯理地報了幾個數字,正是我海外賬戶的尾號和金額。
我汗毛倒豎。他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你……你監視我?!」
「保護家庭資產,怎麼能叫監視?」他理所當然地反問,然后對前排的飛行員吩咐,「不去原定目的地了,回公館。」
「是,陸總。」
飛機開始轉向。
我看著窗外離我越來越遠的自由雲端,悲從中來。
我的富婆夢!我的逍遙遊!
全完了!
7
我又回到了陸北辰那座金碧輝煌的牢籠。
不過這次,牢籠升級了。
他直接把我帶到了別墅地下,一個我從未涉足過的區域。
燈光亮起,我傻眼了。
這哪裡是地下室,這分明是個……超大型的抽象藝術主題樂園?!
牆上掛的不是皮鞭镣銬,而是我那些被他沒收的《五彩大公雞》十字繡、我畫的歪歪扭扭的「富婆快樂」書法,甚至還有那個會旋轉的電子佛龛!它們被精心裝裱,像藝術品一樣陳列著。
房間中央沒有金絲籠,只有一個巨大的、鋪滿了柔軟抱枕和毛絨玩具的……懶人沙發窩?旁邊還有個零食推車,堆滿了我的最愛。
最離譜的是,角落立著一個等人高的陸北辰紙板人,脖子上掛著個牌子,上面是我熟悉的筆跡:「求踩,求揍,求吐口水。」
我目瞪口呆,指著這詭異的場景,聲音發顫:「陸北辰……你、你這是什麼新型懲罰方式?精神汙染嗎?」
陸北辰松了松領帶,走到那個紙板人旁邊:「不是你說,喜歡在腹肌上滑滑梯?」
我:「???」
我什麼時候說過?!
等等……好像是有一次我把他灌醉后,騎在他身上瞎嚷嚷過……
他繼續用那種平淡無波的語氣說:「也不是你說,最大的夢想是有一個全是零食和抱枕的房間,可以一邊吃垃圾食品一邊看別人給你表演胸口碎大石?」
我:「……」
那是我跟周小刀打電話吹牛扯淡的話!
「還有,」他指了指那個紙板人,「你不是一直想在我臉上畫烏龜?」
我徹底石化。
所以,這個地下室,不是他用來關我的,而是……他根據我平時那些瘋言瘋語,給我打造的……快樂老家?
這他媽比金絲籠還可怕好嗎!他是不是被我氣瘋了?!
「陸北辰,」我小心翼翼地開口,試圖喚醒他的理智,「你沒事吧?要不要去看看腦科?或者心理醫生?我認識一個不錯的,特別擅長治療……呃,抽象型創傷后應激障礙?」
陸北辰沒理我,他走到零食車旁,拿起一包薯片,撕開,遞給我。
「吃。」
命令式的語氣。
我看著那包原切薯片,是我最喜歡的口味。但我沈清歡是那種為五鬥米折腰的人嗎?
「不吃!」我很有骨氣地別過頭,「誰知道你有沒有下毒!」
他嗤笑一聲,自己拿出一片,咔嚓咬了一口。
「沒毒。」他說,「吃完了,好上路。」
我腿一軟:「上、上什麼路?」
「民政局。」他慢悠悠地說,「離婚。」
我猛地轉頭看他,心髒莫名揪了一下。
雖然我一直想跑路,但「離婚」這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怎麼聽著這麼刺耳?
「哦。」我故作鎮定地搶過薯片,惡狠狠地嚼著,「離就離!財產怎麼分?我告訴你,我撈……我賺的那些都是我的婚前……呃,婚內辛勤所得!你休想拿走!」
「都是你的。」陸北辰看著我,眼神深邃,「包括我名下的部分股份和不動產,已經讓律師在擬轉讓協議了。」
我薯片卡在喉嚨裡,咳得驚天動地。
「你……你說什麼?」
我幻聽了吧?
陸北辰要把他的財產分給我?
這個摳門到連零花錢都要克扣我的男人?
「為什麼?」我警惕地看著他,「你又有什麼陰謀?」
陸北辰走近一步,他身上清冽的氣息混合著薯片的油炸味,形成一種詭異的搭配。
他抬手,用指腹擦掉我嘴角的薯片渣,動作輕柔得讓我汗毛倒豎。
「沈清歡,」他聲音低啞,「我把我的錢,我的房子,我的公司股份,都給你。」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現在,你能不能再騙我一次?」
「騙我說,你有一點喜歡我。」
8
我手裡的薯片袋掉在了地上。
大腦 CPU 被幹燒了。
陸北辰……他在說什麼鬼話?
把他的一切都給我,就為了讓我騙他一句「喜歡」?
這已經不是受虐狂了,這是終極舔狗……不,舔狼啊!
「你……」我發現自己聲音有點抖,「你沒事吧?受什麼刺激了?是林薇薇又跟你表白被你拒了,還是我哥又在你面前說我壞話了?」
一定是外界的刺激讓他精神失常了!
陸北辰眼底閃過一絲挫敗,但很快又被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執拗取代。
「跟別人沒關系。」他抓住我的手腕,「沈清歡,你看著我。」
我被迫抬頭看他。
他的眼睛很黑,很深,裡面翻湧著我看不懂的情緒,像是壓抑了很久的火山,終於到了噴發的邊緣。
「從你第一次在西餐廳裡,穿著那件可笑的 T 恤,跟我說『睡睡就熟了』開始,」他語速很慢,「我就知道,我完了。」
「你粗魯,你貪財,你滿嘴跑火車,你行為顛三倒四,你把我井然有序的生活攪得天翻地覆。」
「我應該是討厭你的,厭惡你的,恨不得把你丟得越遠越好。」
「可是,」他深吸一口氣,「當你真的跑了,當我看著空蕩蕩的房子,當我發現沒有你在旁邊吵吵嚷嚷,我連文件都看不進去的時候……我才發現,我他媽好像有病!」
「我居然懷念你在我名畫旁邊掛大公雞!我居然覺得你半夜放《鄉村愛情》的聲音沒那麼吵了!我甚至……開始研究你會喜歡什麼樣的馬桶圈!」
我:「!!!」
信息量太大,我處理不過來!
陸北辰,這個冰山面癱工作狂,他……他他他……
「所以你搞這個地下室……」我指著周圍的抽象布置,聲音發虛。
「嗯。」他破天荒地有些不敢看我的眼睛,耳根泛起可疑的紅暈,「我想著,如果你喜歡,或許……會願意留下來。」
說完這句,他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又像是更加緊張了,緊緊盯著我的反應。
我看著這個堪稱「沈清歡行為藝術大賞」的地下室,看著眼前這個明明緊張得要S卻還要強裝鎮定的男人。
心裡那頭每天在村口跟狗對罵的大鵝,突然安靜了。
然后,開始瘋狂打鳴。
「噗——」
我沒忍住,笑了出來。
越笑越大聲,最后直接捂著肚子蹲在了地上,眼淚都笑出來了。
「陸北辰……哈哈哈哈……你真是……哈哈哈哈……天才啊!」
這絕對是我這輩子見過最抽象、最離譜、但也最……戳我笑點和萌點的表白現場!
陸北辰看著我笑得毫無形象的樣子,臉上的緊張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奈的縱容。
他嘆了口氣,也蹲了下來,輕輕拍著我的背,怕我笑岔氣。
「所以,」等我笑夠了,他看著我,眼神裡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期待,「這個騙局,你接單嗎?報酬……是我全部的身家,和一輩子給你當 ATM 兼暖床工具人。」
我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的淚花,歪著頭看他。
「報酬倒是挺豐厚的。」我摸著下巴,「但是……光有錢和肉體還不夠。」
「那你還想要什麼?」
我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又滑到他的腹肌上,最后勾住他的下巴,像個調戲良家婦男的女流氓。
「我還要你的……絕對忠誠,無限縱容,以及,」我湊近他,在他唇邊吐氣如蘭,「隨時隨地,配合我的一切抽象行為。」
陸北辰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眼底瞬間燃起我熟悉的、帶著壓抑興奮的暗火。
他抓住我作亂的手,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如你所願。」
「我的……主人。」
9
自從我們達成了協議,陸北辰就像被打開了什麼奇怪的開關。
以前是我單方面作妖,現在變成了夫妻混合雙打。
比如今天早上,我穿著恐龍連體睡衣,蹲在餐桌旁啃煎餅果子。
陸北辰一身昂貴西裝,坐在我對面喝咖啡看財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