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蘇淺月在說話，師兄認真地盯著她。
原來那雙看著我的眼睛也會那樣看向別人嗎？
心裡酸酸的，我忽然想哭。
蘇淺月又說了句什麼，師兄的表情忽然變得急迫起來。
什麼啊，就這麼急著跟她成親嗎？
我這麼大個人和那麼白個兔子站在門邊都沒發現。
說著，蘇淺月從懷裡掏出一個手帕遞向師兄。
師兄小心翼翼地接過。
那種珍視的眼神，我在看到油炸小黃魚的時候也在自己臉上看到過。
我徹底心碎了。
那一定是蘇淺月親手繡的定情信物。
在師兄眼裡竟然像油炸小黃魚一樣珍貴。
小兔子從我咯吱窩下面伸頭看：
「诶？你怎麼哭了？」
「真哭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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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哭這麼傷心啊？」
我決定離家出走。
我扛著兔子，拎著蚯蚓，抱著牡丹花，就這樣拖家帶口地溜了。
我在五個姐姐家輪番作客。
姐姐們像是想問我什麼，每次都欲言又止。
后來小兔子看不下去了，把她們一個個拉到一邊，用自以為很小的聲音講了蘇淺月和楚歸寒的美好愛情故事后，姐姐們就只剩唉聲嘆氣了。
我更難受了。
雖然在那之后姐姐們更加好吃好喝地招待我。
我都胖了一圈。
但我確實沒什麼胃口。
看我一天比一天萎靡，大橘也不半夜跑來跑去了，變得很安靜。
李大烏傷養好了，每天睜著圓溜溜的小眼睛歪頭看我。
就連兔子它們都不說小話了。
終於，師兄來找我了。
我慢騰騰地挪到門口，心裡重重地嘆氣。
果然，該來的還是會來。
師兄聲音低沉：
「可以嗎？」
我機械性地點點頭。
不就是請帖嗎？
師兄這個人禮數周全，我早就知道他會親自來送婚禮請帖。
所以我特意跑到了離師門最遠的二姐家。
他還是來了。
我伸出手，卻被師兄握住了。
我害羞，師兄也臉紅。
等等，這不對吧！
我反應過來，使勁甩開，生氣質問他：
「師兄！你何時變成了這樣？你都要成婚了，怎麼能隨意拉其他人的手！」
師兄愣住了。
呵，知道錯了就行。
片刻后，師兄竟然又拉住了我：
「小圓，你先別走。聽我解釋。」
話本子裡的壞男人都是這麼講話的。
師兄怎麼變成了壞男人啊！我的心又碎了。
「我不會成婚，不是，我會成婚，但是不會跟其他人成婚。」
小兔子跳過來：
「可是大師兄你不是都接受了蘇淺月的定情信物嗎？」
我氣憤地盯著大師兄：
「就是！還一臉珍視地捧著！」
他忽然笑了：
「那個手帕，是你繡給我的。那年幾個村子鬧匪患，我下山幫忙，你擔心我受傷，連夜繡了手帕送我，說保我平安。」
「上面還繡了一只大老鼠，小圓不記得了嗎？」
我無語糾正：
「那是一只貓！我繡的我自己！」
師兄笑得更開心了：
「好，是貓。多虧小圓的平安符，師兄順利剿匪，回程的路上還順手救了蘇淺月一命。我回來后才發現手帕不見了，找了好幾年。那天我才知道，是蘇淺月撿到了。」
「小圓送的，我怎能不珍視？」
因為是我送的，所以才那麼急迫嗎？
哎呀，什麼呀。
「還在生氣嗎？」
「不生氣了好嗎？師兄給你賠罪，是我沒提前跟你說清楚。」
啊，這。
其實我不生氣了，但我現在很尷尬。
想到自己因為腦補就又是離家出走，又是悲春傷秋。
我默默縮回自己的手，想遁地而逃。
師兄察覺后握地更緊了。
他還在低聲溫柔地說著哄我的話，李大烏忽然坐在大橘背上擠到了我們倆中間。
李大烏嘴巴叼著一壺醋，穩穩放在地上，大橘馱著它轉身就跑。
「李大烏！大橘！你們給我站住！」
啊啊啊！
師兄看著地上的醋笑出了聲，捏了捏我的手：
「小貓現在不吃醋了吧？」
11
二姐和二姐夫做了一大桌子菜招待師兄。
二姐夫是東北虎，十分豪爽，他笑聲爽朗，大掌拍著師兄的背：
「歸寒哪，哥可得好好謝謝你嗷。得虧你給哥那些仙藥，現在哥老家的好多小虎崽子都活蹦亂跳的！」
以前聽二姐說過，姐夫家族有種遺傳病，很多新出生的小老虎心有缺陷，活不了多久。
二姐給師兄夾了一只油炸小黃魚：
「多吃點，你教姐的駐顏術太有用了，我們姐幾個最近個個容光煥發的，每次照鏡子都感覺快愛上自己了。」
師兄笑著搖頭：
「這都是我應該做的，二姐，人本來就該愛自己。二姐夫，歸寒敬你們一杯。」
對面的兩個人愣了一會，端起茶杯：
「對對，以后都是一家人。」
我看著師兄的側臉，心生感動。
沒想到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他為我的家人默默做了這麼多。
師兄看我盯著他，在飯桌下碰了下我的手，低聲問：
「小圓在看什麼？」
我連夾了好幾條最愛吃的小黃魚給他，看著他傻笑起來。
師兄也跟著笑。
二姐夫不知為何，也跟著我們笑。
二姐看了看我們三個人，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吃完飯我和師兄回師門。
在山下不遠處，忽然看到一片開得很漂亮的花。
「這是山茶花嗎？好厲害，都這麼冷了，居然還會開花！」
師兄告訴我，「這是茶梅。」
「小圓，你猜它的花語是什麼？」
我盯著那片柔和：
「純潔？」
「嗯。但是還有一層。」
「理想的愛。」
師兄的眼睛亮亮的，我覺得我的臉要燒起來了。
雪花適時飄落。
我化成原形在雪裡打滾，在花香裡跳來跳去。
師兄向我伸出手，我順勢跳進他的懷裡。
師兄的懷抱很溫暖，還有種清淡的香氣，他撫摸我的頭，我舒服到翻了個身，晾出肚皮。
眼見師兄耳朵紅了，我忽然反應過來，趕緊跳了下來。
太過緊張，變成人形后貓耳忘記收回去了。
真是老貓失蹄，失策失策！
師兄摸了摸我的貓耳朵，接著拿出一個寶物袋。
「小圓，這裡面有適合狸花貓一族修習的所有法術。我閉關的時候全部做了甄別，每個法術都做了詳細注解。你以后可以照著它修習。」
師兄閉關原來是為我做這些嗎？
我又想哭了，可這次是因為幸福。
師兄牽起我的手：
「遇見你之前我一直很孤獨，以前我總覺得生命就是一場體驗，這場體驗什麼時候結束我都可以。但你讓學會了珍惜和不舍，我開始不舍得結束這場體驗了。」
「我很喜歡你，可以跟我在一起嗎？小圓。」
「當然，你不願意也沒關系，雖然我會很難過，但我還是會教你修習那些仙術的。」
「小圓，人類即使修習仙術，也沒有精怪活得久。我希望你能學會這些，以后即使我不在了，你也能保護自己。」
我哭了，我緊緊抱住他：
「你別S，我不想讓你S，嗚嗚嗚」
師兄愣了一瞬，無奈笑道：
「我暫時還不S啊。」
對啊，師兄才二十五歲。
哎呀我剛剛明明是想說我願意的。
師兄捧起我的臉，我倆對視了一會，又一起笑了。
師兄擦著我的眼淚，擦著擦著，不知道怎麼回事，就親上了。
咪保證，絕對不是咪先動的嘴！
但，事已至此，再親一會。
12
和師兄在一起后，每天都過得很甜蜜。
雖然學法術很痛苦，但一看到師兄的臉我又對學習產生了愛意。
師弟好不容易看到我獨自一人，又放出靈鳥來嚇我。
我用最近學會的法術三下五除二就抓住了臭鳥，還找到了它藏在翅膀下的那根發簪。
我松手后，靈鳥嗚嗚嗚地飛向主人求安慰。
師弟看著一旁走來的師兄，大聲控訴他偏心，又氣鼓鼓地跑去了林子裡。
靈鳥飛遠了些，回頭衝我大叫。
李大烏像一支黑色的箭一樣衝了過去，和靈鳥你一句我一句嘰嘰喳喳地對叫起來。
雖然聽不太懂, 但看表情應該不是什麼好話。
沒幾個回合，靈鳥就落敗, 灰溜溜跑掉去追師弟了。
我卻高興不起來。
我最近查了很多古籍，像我這樣的精怪，修成人形后繼續修煉, 能活五百多歲。
仙術高的, 上千歲也是有可能的。
可人類就算修習再久，也不到兩百歲。
還有就是，我很納悶師兄怎麼不求婚了？
難道是因為上一次求婚被我拒絕后有心理陰影了？
雖然我們在一起后，師兄對我特別好。
可他現在經常外出, 有時候還會帶著傷回來。
我想問他，卻不敢開口。
我隱隱覺得師兄在瞞著我什麼事。
他不願意告訴我，所以才沒有主動解釋。
如果我問了，會不會打破這種平靜？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三年。
三年后, 我生辰那天，師兄忽然單膝跪地，拿出了一個紅色的小盒子。
小盒子打開后裡面立著一個很精致的寶石圓環。
「小圓，你願意嫁給我嗎？」
師兄說這是他家鄉的求婚方式。
他說那只圓環叫求婚戒指。
他告訴我, 自己本來生活在另一個世界，從小沒有父母, 在一個叫孤兒院的地方長大。
后來出了車禍，S得很慘。
S后被什麼系統拉來這裡做任務。
他這三年早出晚歸就是在瘋狂做系統的任務，完成那些任務后, 他獲得了五百年壽命, 還選擇了留在這裡。
我心疼地摸摸他的臉。
沒想到師兄以前這麼可憐，我的爹娘也很早就去世了，我和姐姐們沒有爹娘，很長一段時間都過得很辛苦。
但至少我們姐妹之間還會相互照應。
不敢想象師兄一個人是怎麼長大的。
我流著淚點頭, 說我願意。
師兄給我戴上了戒指。
我越看越喜歡, 咪最喜歡亮晶晶的東西了！
成婚后，師兄還跟我說了很多他家鄉的習俗。
但是讓咪拿著⼩⽪鞭抽他是什麼習俗啊？
咪不懂，可咪喜歡。
以前聽二姐說，好看的男⼈流淚的樣⼦最迷人。
我捏緊鞭子, 欣賞著師兄的眼淚和潮紅的臉。
心想，果真如此！
13
一年后，我和師兄的第一個孩子出生了。
師⽗和師娘把師⻔交給師兄, 他們要去雲遊四海。
臨⾏前, 師⽗把一本仙法交給了師兄。
咪的天！
師⽗原來不是老妖怪，他只是一個⼀千多歲的普普通通的⼈類！
師兄說等我們學完那本仙法, 也能和師父活得⼀樣久。
這簡直是天⼤的好消息！
我開⼼地抱住師兄，師兄親了我一下, 我⼜親回去。
我們就這樣親來親去, 忘記⻔還沒關。
一聲慘叫傳來。
師弟脖⼦上馱著我⼥⼉，他兩只手分別捂住自己和孩⼦的眼睛, 轉頭就跑：
「⾮禮勿視！⾮禮勿視啊啊啊！」
李⼤烏和靈鳥跟在他身后，又在嘰嘰喳喳，吵得忘乎天地。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