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蕭雲延神色動容,將沈瑜攬在懷裡道。
“好。”
“我一定會做到的。”
等到蕭雲延離開后,侍女忍不住說道。
“娘娘,您怎麼能把虎符交出去?”
“沒了虎符,群臣定會再次威逼陛下選秀,充盈后宮生下皇子的。”
沈瑜靠在床頭,堅信道。
“不會的。”
“他答應過我,這輩子只會有我。”
“虎符給他,我相信他。”
聽到這裡,我心底頓時驚愕無比。
阿瑜不知道雲美人的事?
我想盡辦法要提醒阿瑜,卻根本無濟於事。
與此同時,興許是沈瑜給林越澤的那些信件起了作用。
他回到府上,便直接將柳梅帶入地牢,拷問當初的一樁樁一件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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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梅原本還想狡辯,可林越澤這人若是無情起來,便不會管任何情誼。
那些用在S刑犯的刑罰一上,柳梅很快便盡數交待清楚了。
林越澤得知一切心痛不已,幾次欲闖皇宮想要帶走我的屍體。
可沈瑜自然不願意,只留下一句。
“當初威遠侯意圖用阿梨屍身換取一品诰命,想必是不在意。”
“如今就不必討要了。”
眼看著沈瑜那沒有辦法,林越澤又找上了蕭雲延,願以林家兵權換取我的屍身。
能夠不費吹灰之力得到林家兵權,蕭雲延自是心動不已。
“瑜兒,阿梨的屍身我們可以再帶回來。”
“可……”
不等蕭雲延說完,沈瑜便呵斥道。
“蕭雲延,別忘了你答應過我什麼。”
“我已經將虎符給了你。”
“你那藏著掖著的雲美人肚子也大了。”
“找個時間封妃吧。”
“至於阿梨屍身,你休想打主意!”
蕭雲延微微一愣,臉上頓時閃過一絲心虛。
可他也不敢多說分毫,沈瑜同意納雲美人,便已經是讓步。
若還要她交出我的屍身,那便有些過分了。
只是后宮中有了一個雲美人,再多一個徐美人、玉美人也算不得什麼稀奇事了。
侍女們輪流勸沈瑜振作起來,想要她再拿回后宮權力。
但沈瑜似乎沉浸在悲痛之中,對外界所有事皆不管不顧,甚至直接將執掌后宮的鳳印交給了雲妃。
林越澤拿不到我的屍身,竟不知從哪尋來了各種與我長相相似之人,整日在府中與她們尋歡作樂。
朝堂之上的氣氛也緊張了不少。
沈瑜親手扶持上的官員被一個個降職流放,那些她安插的一個個眼線,也被蕭雲延慢慢拔除。
我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可我已經是魂魄,縱使我再怎麼想盡辦法,依舊改變不了分毫。
只能眼睜睜看著沈瑜的身子一日日衰敗下去。
直到一日風雨欲來,雲妃突然摔倒難產,拼S生下一個皇子后氣絕身亡。
蕭雲延大怒派人查清此事,誰知查來查去,竟查到了沈瑜頭上。
群臣震驚,紛紛上折子請求蕭雲延廢后。
蕭雲延起初不願,可不少大臣見狀,竟長跪殿前不起。
與此同時,欽天監測算出北有妖星,惑亂朝政,而這個妖星,直指沈瑜。
一時間,民間也傳的沸沸揚揚,紛紛也請求廢后。
蕭雲延拿著廢后聖旨踏入鳳鳴宮時,沈瑜早已脫下了繁復的宮裝,換上了兩人初見時的衣服。
“你來這裡,是要廢了我?”
沈瑜目光平靜,還在仔細為我梳理著頭發。
蕭雲延避開沈瑜的目光,躲閃道。
“瑜兒,我也是迫不得已。”
“我知道你嫉恨雲妃有孕,可你不該對她下毒手的。”
沈瑜轉過身,看向蕭雲延。
“我為何要嫉恨她有孕?”
“因為我失了孩子?”
“可那個孩子怎麼沒的,你難道不清楚嗎?”
這話一出,我跟蕭雲延齊齊愣住。
蕭雲延神色有些慌張,出聲道。
“瑜兒,我知道當初是我無能,讓你操心了太多了事情。”
“可那只是一次意外。”
“那我日日飲食中的紅花汁也是意外嗎?”
沈瑜站起身,步步逼近蕭雲延道。
“那些紅花汁是意外。”
“那我殿中這些含麝香的首飾呢?”
“你當初派來的刺客呢?”
“都是意外嗎?”
蕭雲延臉色大變,也終於不掩飾了。
“瑜兒,要怪就怪你。”
“為什麼這麼不願意放權。”
“你知不知道,多少人說我是靠你才得的皇位。”
“我想要你安心在宮中待著,可你偏偏不。”
“你安插眼線入群臣之中,要攔著我做這個做那個,要教我做這個做那個。”
“你說我怎麼能不害怕?”
“可我還是愛你的呀!”
“愛?”
沈瑜念叨著這個字,嗤笑道。
“你說的是雲妃那張跟我有七分相似的臉?”
“蕭雲延,你到底在騙誰?”
“你跟林越澤,一樣的惡心!”
聽到這裡,蕭雲延徹底忍不住了。
“不管怎麼說。”
“瑜兒,念在往日情分,我還是願意讓你好好活著的。”
“可若你還是執迷不悟,就休怪我不留情!”
話音剛落,大批侍衛衝了進來。
為首的林越澤站在蕭雲延身后,盯著沈瑜道。
“阿梨是我的妻子。”
“她也該葬入我林家祖墳,不該歸你管!”
看著林越澤這般氣勢洶洶的模樣,沈瑜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父親最瞧不上蕭雲延,因此讓你處處與蕭雲延敵對。”
“可你如今,卻為了拿回阿梨的屍身,心甘情願受蕭雲延驅使。”
“換做旁人,定會認為你愛阿梨至極。”
“既然如此,你當初為何要連著柳梅,生生將她逼S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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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是一次意外!”
林越澤猛地大喊道,目光SS瞪著沈瑜。
“我只是不能確定,我跟你在阿梨心中誰更重要。”
“只是一時被迷了心智,做了錯事。”
“阿梨會原諒我的!”
沈瑜后退一步,撫摸著我的頭發道。
“瞧瞧,這就是男人可笑的嘴臉。”
“說了半天,最后都是一堆借口。”
蕭雲延沒料到沈瑜這時還不著急,忍不住出聲道。
“沈瑜,你若不想S,那便老實點!”
沈瑜冷了臉色,看向蕭雲延道。
“說這話的,應該是我才對吧。”
幾乎在一瞬間,屋頂、床下、側殿中頓時湧出大批身披盔甲的官兵,再次將蕭雲延和林越澤等人團團圍住。
看著眼前的景象,蕭雲延神情大變。
“怎麼會?
“他們為什麼會在這裡?”
“沈家軍的確不應該在這裡。”
沈瑜猛地一踢梳妝臺,將長劍拔出,看著士兵壓上來的侍女道。
“安插眼線,盯著我的一舉一動。”
“又特意將沈家軍替換鎮守邊關的林家軍,免得他們對我報信。”
“蕭雲延,你打的好算盤。”
“可你不知道,我還有一支暗地的私兵。”
看著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的私兵,蕭雲延這才后悔了起來。
“瑜兒,你不會對我這麼狠心的對嗎?”
他期盼地看向沈瑜,連忙說道。
“我們夫妻這麼多年,你不會這麼狠心的對嗎?”
沈瑜來到蕭雲延面前,猛地將他踹倒在地,憎恨道。
“你說得對。”
“我原本不會對你這麼狠心的。”
“就算我想要皇位,也會念及情意讓你當個傀儡皇帝。”
“可你不應該動阿梨。”
“當初阿梨執意要嫁給林越澤,是你故意的對不對?”
“你讓阿梨去跟林越澤做交易,只要她嫁給林越澤,林越澤便鎮守邊關不會回京威脅你的地位。”
“阿梨擔憂我,這才不顧一切要嫁給林越澤。”
“她已經做到這裡了,你為什麼還不肯放過她?”
沈瑜眼眶泛紅,手中長劍猛地刺穿了蕭雲延的胳膊。
我看著阿瑜的樣子,忍不住捂著腦袋,隱約覺得自己忘了很重要的事情。
蕭雲延還想要解釋。
“瑜兒,這只是誤會。”
“誤會?”
沈瑜猛地踩在蕭雲延肩膀上,怨恨道。
“那你告訴我,區區一個柳梅。”
“為什麼能夠瞞過阿梨跟林越澤,做了那麼多事情?”
“這背后難道沒有你的手筆嗎?”
“你派人去柳梅身邊,告訴她如何離間林越澤跟阿梨。”
“還故意毀了阿梨給我傳的書信,讓我以為阿梨還在賭氣。”
“又傳假消息,讓林越澤當真以為阿梨是厭棄邊關想要回到京城。”
“這一切,就因為阿梨發現了你的不對!”
我用力捂著腦袋,終於記起了當初的事情。
一個林越澤,縱使我再喜歡,也不會在阿瑜有危險時離開她。
可蕭雲延找到了我,說林越澤答應他,只要我安心嫁給林越澤跟他去邊關,便會離開京城。
當時蕭雲延初登皇位,可底下還有不少勢力虎視眈眈,最不確定的便是手握林家軍的林越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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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出林越澤對我的情意,也願意幫阿瑜。
於是欣然應允,甚至還為了不讓阿瑜懷疑故意與她吵架。
可后來,我在京城安插的眼線傳來阿瑜流產一事,總讓我覺得不對勁。
阿瑜的身體是我親自調理,她又怎麼會虛弱到保不住一個孩子。、
更何況還有我留下的丹藥,怎麼也不至於害得她突然血崩傷了身體。
可一封封書信傳過去,卻始終沒有回信。
后來柳梅出現,離間的手段高明又找不出痕跡,讓我更覺得異常。
於是想要找一靠譜之人入京查探,可我一時不察被人算計,被誣陷私通。
之后任由我百般解釋,依舊被關入柴房,在日夜折磨中,不得已用S換取最后一絲機會。
我在賭,賭林越澤對我還有一絲感情。
只要他將我的屍體帶入京城,阿瑜一定會查清楚一切,發現這背后之人。
事實上,一切如我所預料那般。
我的阿瑜,與我最是心意相通。
我看著幾近崩潰的沈瑜,落下的淚滴滴化為虛無。
……
原本普通的一場廢后,最后卻成了叛亂。
沈瑜對外聲稱,是林越澤不甘被看管,於是召集林家軍叛亂。
蕭雲延為了不背上忘恩負義的名聲,這一切都是暗中進行,沒想到反而給了沈瑜借口。
被宣稱在叛亂中S去的蕭雲延,被沈瑜關入了暗室之中。
日日浸在毒蛇老鼠的水牢中,受著重重折磨,卻用最好的藥吊著一條命。
這是沈瑜對他的懲罰。
他做夢都想手握大權,當一個隨意決定人生S的皇上。
那沈瑜便讓他往后再難以得見天光,日日做最痛苦的那人。
林越澤得知一切后想要殉情,卻被沈瑜攔住,同那半S不活的柳梅關在了一處院子裡。
“當初你為了她害S阿梨。”
“那日后,便好好同她待在一起吧。”
柳梅被林越澤折磨得面容盡毀,手腳扭曲,林越澤也被沈瑜挑斷手筋腳筋。
院子裡沒有吃的,兩人吃盡了所有的雜草野花甚至樹木,最后將目光落在彼此身上。
不知道是誰先開始,只知道后來打開院門后,只瞧見兩具被啃的面目全非的屍體。
沈瑜登上了皇位,成為第一位女帝。
她沒有將登基儀式設在皇宮之中,而是設在了城外的一處山上。
山上種滿了梨樹,沈瑜將我安葬在了最大的梨樹下。
“當初說好,我做女帝你做女相。”
“待我登基,你一定要在我身邊。”
“如今,也算我們在一起了。”
沈瑜在位五十年,將整個梁國治理得井井有條,百姓安居樂業,女子也能如男子一般,識字讀書入仕。
在她臨終之際,只留下一道聖旨。
“待我S后,不入皇陵。”
“將我與阿梨葬在一處。”
隨后她揮退左右,一步步來到我的墓碑前。
風起風落,滿樹梨花簌簌而下,將墓碑跟靠在墓碑上的人輕輕蓋住。
模糊之際,我看到沈瑜奔我而來。
如最初那般,我擁住她,一同朝著光亮處走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