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喝一聲「飯來!」,對手的嘴巴就會被食物填滿。
師門上下笑了我三日,未婚夫對我徹底失望。
師妹也譏諷我:「還想修仙呢(嚼嚼嚼)你也只配在廚房打轉!」
我傷心不已。
下山散心時,偶然救下一個快餓S的少年。
他醒來后,問我可是仙門中人。
我點點頭,又搖搖頭:「是,可我除了把人喂飽,什麼也不會,大家都說我是個沒用的。」
少年腮幫子鼓鼓囊囊,像只倉鼠:「能把人喂飽(嚼嚼嚼),就是(嚼嚼嚼)天大的本事,怎麼會沒用呢?走,咱不受這鳥氣!」
三年后,未婚夫修至化神境,下山求人皇冊封。
卻發現路上處處都是我的雕像。
一手叉腰,一手託著飯碗高高舉起,威風凜凜。
他不解,問之:「此為何物?」
路人驚詫:「這是陛下的雕像,你連陛下都不認識?!」
1
我的未婚夫宴臨是萬裡挑一的天才,我卻資質平平,修煉多日毫無長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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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對我冷嘲熱諷。
「若非沾了婚約的光,她連給宴師兄提鞋都不配。」
「也不知宴家先祖怎麼想的,竟與這樣一個廢物聯姻!」
我傷心又難堪。
宴臨卻沒有幫我說一句話。
他只給了我七年期限,說只要我能學會一個最簡單的仙術,便如約娶我。
若學不會,則婚約作廢。
可仙門皆知我資質差,誰也不願做我師父。
我為了留在仙門,只好做起了廚娘。
白天做飯,夜裡修煉。
煮了七年飯,手藝越來越好。
仙門祭天那日,天上祖宗吃了我做的祭品,十分滿意,決定滿足我一個願望。
這夜,我在房頂修煉仙術。
捏著訣,大喝:「風來!風來!」
誰知祖宗把風來聽成了飯來。
大手一揮。
讓我覺醒了飯靈根。
這一夜,仙門傳來此起彼伏的罵聲。
「他媽的(嚼嚼嚼)!誰給我喂的飯?」
「老子闢谷三月,只差一日了,全特麼(嚼嚼嚼)毀了!」
……
第二日,仙門大比。
我硬著頭皮,挑戰小師妹。
結果。
小師妹一劍破空,讓所有人驚嘆連連。
我一聲飯來,讓小師妹吃上了大席。
「還想修仙呢(嚼嚼嚼),你也只配在廚房打轉!」
宴臨轉身欲走。
我傷心地拽住他。
「你明明說過,只要我學會一個仙術,就不退婚了!」
他眸色淺淡,扯回手。
「邪門歪道,作不得數。」
說完,便當眾宣布與我退婚,另擇小師妹為道侶。
眾人紛紛道喜,只有我哭得好大聲。
這夜,宴臨和小師妹拜了天地,正式結為夫妻。
我心有不甘,狗狗祟祟,在洞房外徘徊。
只見宴臨溫柔地捧著她的臉,喚她師妹,解她衣帶,吃她嘴巴,心裡好痛。
我哭著捏了個訣:「飯來!」
房中正要親上的兩個嘴巴,瞬間被食物塞滿。
師妹大驚:「誰吐我嘴裡了!」
宴臨蹭地站起,一個閃身到了我跟前。
想說什麼,又被雞腿堵著,憤而拔出雞腿。
「李慕言,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心虛地幹笑一聲:「啊,宴臨,好巧啊,你也出來散步?」
「你有病吧!」
宴臨滿眼嫌惡:「我與師妹已經成婚,你為何還不S心?師妹天賦卓絕,與她雙修,我只需幾年便可修至化神境,你呢?除了讓我難堪,你還能給我什麼?」
我低下頭,半天說不出話。
原來就算我真的學會了仙術,他也不會娶我的。
2
第二日,我背著來時的小破包袱,離開了仙門。
太久沒有下過山,沒想到山下已經與記憶中,截然不同,從前繁華熱鬧的村子,如今早已荒蕪,半個人影也沒有。
我就是在這裡,撿到了那個少年。
少年餓得快S了,嘴裡還在喊什麼「汗寶寶……」
我聽不懂,一聲「飯來」喂他吃了個饅頭。
他瞪大了眼睛:「姐妹姐妹,再變一個!」
我又給他變了一個。
少年表情近乎崇拜:「你(嚼嚼嚼)難道就是傳說中的修仙者!」
我有些羞澀,又有些難過:「我是,不過我只有飯靈根,除了把人喂飽,什麼也不會,大家都說我是個沒用的……」
「蝦嗦!能把人喂飽就是天大的本事,怎麼會沒用呢?現在連年天災,到處都在餓S人,你這本事能救命的!」
「天災?」
我在仙門不愁吃喝,還從沒聽說這種事。
「是啊!這兩年洪水旱災輪著來,老百姓都餓S一半了!仙門全靠百姓供養,可天災當前,卻沒一個出來救人,一心只想著飛升!爸了個根的,修仙不為民做主,不如回家種紅薯!」
他的話,我有點不懂。
「你說話很怪,不像本地人。」
「我……唉。」
少年神色鬱悶,咕哝著:「我當然不是本地人了,劇組來學校招群演,聽說能加學分我就來了,誰知道攤上這事?唉,真是人生無常,大腸包小腸……」
「哈?」
「哎呀,說來話長,以后慢慢講!你跟我走吧,仙門那些人憑啥說你沒用啊?走,咱不受這鳥氣!」
3
路上,我才知道少年名叫季斜川,從一個叫大學的地方來的。
我反正無處可去,就跟著他走了。
他一路上跟我嘮個沒完,八輩子沒吃過東西似的,走一會兒就餓了。
一餓就張嘴等我投喂。
「紫嘖,餓餓!」
「想吃什麼?」
這幾天,我修為見長,已經可以做到想吃什麼變什麼了。
季斜川說:「漢堡包!」
「那個沒見過,不會。」
他急得抓耳撓腮:「就是兩張餅,中間夾生菜和肉!」
那不肉夾馍嗎?早說嘛!
「馍來!」
我兩指一揮,一張肉夾馍甩進他嘴巴。
他愣了一會兒。
「行。」
他吃飽了,就拍拍肚皮躺下了。
「不是急著趕路麼?你怎麼睡了?」
他枕著頭,晃著腿說:「太陽這麼好,曬會兒再走,人生忽如寄,莫負茶湯好天氣~」
「啥意思?」
他說:「就是人可能忽然就寄了,所以要好好享受當下。」
這對麼?
我跟著一塊坐了下來。
季斜川左翻翻,右翻翻,把自己曬美了。
忽然聽見我啜泣,猛地坐起。
「你咋了?」
我擦擦眼睛:「想我未婚夫了。你說,他跟小師妹是不是已經生了一車孩子了?」
季斜川翻了翻白眼:「……他們才結婚三天。」
「三天,不敢想他們能親多少次嘴,他從來沒有親過我。」
「……你老想那渣男幹什麼?他都髒了!」
「你不明白。」我咕哝道:「我和他從娘胎裡就定親了,十八年,他就是我的命,我對他的感情,旁人怎會明白。」
風輕輕拂去我的淚痕。
季斜川看了我一會兒,搖頭笑笑:「你太小了,見過的人太少,才會把他看得那麼重。大千世界,比宴臨好的男人多的是,等你見識過了,你就會知道,區區宴臨,不過是你袖邊沾過的最微不足道的一滴露水罷了。」
「那可是宴臨,萬裡挑一的……」
「萬裡挑一的男人,我能給你找出一車來!」
他說完,又躺了下去,晃著腿,哼起了歌。
這時候,我只是覺得他很裝。
並不知道,很久以后,他真的會找來一車比宴臨還好的男兒,任我挑選。
4
趕了十天路,終於到了季斜川說的地方。
像個農莊,又像個軍營。
剛進門,就聽見有人高喊:「小川回來了!小川回來了!」
很快,一群人烏泱泱地湧了上來。
「小川小川!你找的人呢?」
「對啊,公子說那人能扭轉乾坤,難道就是這個小姑娘?」
他們轉著圈打量我一番,表示懷疑。
季斜川有點不服氣:「別看她只是個小姑娘,本事可大著呢!李慕言,給他們露一手!」
「好!」
我抬手,莫名感覺好大的壓力。
此番出手,定要讓所有人心服口服。
就是你了!美味肉夾馍!
「飯來!」
話音落,面前那人的嘴巴瞬間被肉夾馍塞滿。
一瞬間,周圍驚叫連連。
「好厲害!俺也要俺也要!」
「俺要吃蔥油餅!」
「俺要吃甜水面!」
……
沒一會兒,大門口就被圍得水泄不通了。
我擦了把汗,低聲問季斜川:「你不是說帶我來抱大腿嗎?怎麼全是飢民!」
他心虛摸了摸鼻子:「其實、其實就是農民起義軍啦,我剛來的時候三天吃不上飯,餓得快嗝屁了,是他們救了我,我這次去仙門就是受他們所託……」
「……騙子!」
我深知上了賊船,氣得咬牙,拼命施法,兩手結印結出了殘影。
打算先喂飽這些人,就卷包袱跑路。
這時忽然有人驚呼:「公子來了!」
眾人連忙讓開一條道。
一個颀長高挑的人影,不急不緩地停在我面前。
正要開口說什麼。
我一張飛餅甩進他嘴裡。
「下一個!」
季斜川趕緊按住我的手。
「等一下!王公子來了!」
我這才停下,抬頭望去。
只見這人寬肩窄腰,衣冠楚楚,竟是個翩翩佳公子。
他打量了一下手中的餅,抬眸,微微蹙眉。
「小川,你尋的人呢?」
季斜川低頭玩起了手指:「就、就她呀。」
我肘了一下季斜川:「他是誰?」
「他就是王公子。」
「王公子是誰?」
「琅琊王氏知道不?『舊時王謝堂前燕』裡的王,說的就是他家。」
我瞪大了眼睛:「我還以為王謝是個人呢!」
季斜川也瞪大了眼睛:「你這個丈育!」
5
王公子,大名王兼,生了一張俊美的好相貌,就是說話不咋好聽。
季斜川同他爭論,說我也是仙人,他問他:「那朝廷打來的時候,你打算用什麼抵御?是肉夾馍,還是蔥油餅?」
我猛地站起來。
但這話確實有理。
又坐了下去。
季斜川咽了口唾沫:「你把我說餓了……」
王兼不懂他的幽默,推門而出。
我趕緊站起來:「那個,看樣子這裡沒我事了,那我走?」
王兼抿了抿唇,溫聲致歉:「李姑娘,王某無意冒犯,還望海涵。」
「海涵海涵,我沒事的,那我走了。」
我巴不得快走,扛起包袱就要跑路。
季斜川衝到門口,急得直嘆氣:「你說你讀一肚子書,咋這麼迂腐呢?造反的路子早該革新了,農村包圍城市這麼簡單的道理你……」
王兼冷冷道:「你不必多言,我已重新派人去仙門了,唯有請宴臨出山,才能萬無一失。」
我愣了愣,邁出去的腳收了回來。
「你說你們要找誰?宴臨?」
王兼看向我:「怎麼?李姑娘認識?」
呵呵,何止認識。
「認識。」我冷笑一聲,扔下包袱:「巧了不是,我就是宴臨。」
王兼一時怔住,季斜川張了張嘴,好半天:「不是?你不是告訴我你叫李慕言?」
「是啊。」我道:「李慕言是我的法號,我本名宴臨,如何呢?」
王兼也回過神:「李姑娘莫開玩笑了,宴公子可是個男子……」
「那咋了?我修的是無情道,欲練神功,必先自宮,我不當男人了,怎麼了!」
空氣安靜了小半天。
季斜川道:「那我問你,宴臨左屁股瓣兒上的胎記是什麼形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