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笑了笑,準備踢開他的手。
忽然,被黑氣纏繞的蘇蔓衝了過來。
她一把推開我,擋在我和顧長淵之間。
蘇蔓喘著粗氣,聲音依然尖利,
“賤婦,顧長淵是我的!”
“我父皇說這引魂鈴是秘寶,集天地黑龍精氣,顧長淵肯定會化龍!”
她口裡的黑氣竟然叫囂著想吞噬我,可剛碰到我,便煙消雲散。
我掸了掸衣袖,唇角勾起一抹嘲笑,
“你到現在還不明白?你不過是棄子罷了。”
蘇蔓臉色驟變,渾身一顫。
我緩緩抬眼,目光掃過那早已崩碎的鈴鐺,一字一頓說道,
“這根本不是什麼引魂鈴,是裂魂引。專吸天下怨氣,聚萬鬼S氣,就是為了引動他身上的詛咒。”
“你以為那黑鱗是天賜之力?”
我冷笑一聲,視線落在顧長淵猙獰的鱗片上,
“那是他當年坑S十萬戰俘,被冤魂種下的血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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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話音剛落,蘇蔓身后,被黑鱗覆蓋的身軀突然動了。
僅剩一絲理智的顧長淵慢慢掙扎爬起來。
那雙褪去人性的豎瞳,SS釘在蘇蔓單薄的背影上。
下一秒,他的漆黑尖甲破空而出,狠狠扎進蘇蔓后背。
顧長淵猛地一攪,直接將她腹腔裡的腸子硬生生扯了出來。
蘇蔓僵在原地,低頭看著淌了一地的腸子。
她撐著最后一口氣,SS盯著我,血沫混著黑氣從嘴角往外湧,
“我是北朔公主…我是天選之女…我父皇不會騙我…”
“該S的...是你!賤婦...”
我冷冷開口,
“裂魂引本就噬主,誰搖鈴,它就吞誰。”
“不可能…我是天選之人…”
蘇蔓還在掙扎呢喃。
話音未落,顧長淵猛地低頭啃食她的五髒六腑。
每啃掉一塊肉,就有更多黑鱗覆蓋上去,一點點將蠶食。
蘇蔓癱在地上,腹腔血肉模糊,只剩一口氣苟延殘喘。
黑鱗從她被啃噬的傷口瘋長,一點點裹住她的身軀。
到最后,她整個人被鱗片徹底吞噬,連屍骨都沒剩下。
“鬼!!鬼啊!吃人啊!”
侍衛和賓客嚇得肝膽俱裂,一個個面無人色,連滾帶爬地往后縮。
那個太監更是嚇得渾身顫抖,癱在地上,他崩潰怒吼。
“快!快來人,把將軍制服了!”
幾個侍衛面面相覷,還是顫顫巍巍地接近正在啃食血肉的顧長淵。
只是還沒靠近,顧長淵一聲怒吼,身上的黑氣和鱗片徑直衝向侍衛。
幾個侍衛頓時僵在原地,無法動彈半分。
顧長淵泯滅最后一點人性。
他咽完最后一口髒器,抬眼貪婪地掃視著周圍的活人。
太監不斷往后退,他看到我鎮定自若地立在原地,厲聲喝道,
“喬如霜!!快,你不是會方術嗎?”
“快點,快點制住他!”
我冷冷看向太監,沒有說話。
只是理了理頭發,從懷裡拿出銀針,慢慢靠近顧長淵。
此時他雙目赤紅,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沾著密密麻麻的鱗片。
我深吸一口氣,手中銀針快若閃電,精準刺入他身上幾處大穴。
顧長淵喉嚨溢出痛苦的哀嚎聲,體內黑氣溢出大半。
我看著空中張揚舞爪的黑氣,立刻從懷中取出符紙,用掌心火點燃。
黑氣被符紙一燒,頓時消融在空氣裡。
顧長淵的哀嚎聲不斷減弱,他的眸裡恢復一絲清明。
“如霜...我好疼...”
“對...對不起.....”
我盯著他半是混沌半是清明的眼,沉聲發問,
“當年你帶兵與北朔一戰,明明勝券在握,可北朔十萬戰俘早已投降。”
“你為何要趕盡S絕,惹上這滿身詛咒?”
顧長淵僵在原地,臉上閃過一絲糾結,腦海裡天人交戰。
針灸的功效在減弱,快壓制不住他體內的煞氣了。
顧長淵壓著疼痛,好似下定決心,喉間擠出破碎又艱澀的聲響,
“是…是陛下的密令…並非我殘暴..只是君命難違…”
話音剛落,全場寂靜。
太監臉色驟然慘白,下令誅S十萬戰俘這事,只有寥寥數人知曉。
可此刻顧長淵當著滿場權貴的面親口道出,一切都藏不住了。
周圍的賓客先是一靜,隨即爆發竊竊私語。
一位上了年紀的官員顫聲低呼,
“我知道!那年北朔戰敗,將軍他手裡有十萬戰俘。北朔割地示好,求顧長淵放了他們....”
他頓了頓,眼裡滿是驚懼,
“可顧長淵拿了地,卻下令格S勿論,不論老儒婦孺,皆被屠戮殆盡。”
另外一位大臣附和著,
“對對對,據說屍骨都堆成了山。顧將軍一意孤行,誰的面子都不給...”
“原來...是那位的意思...”
太監見議論紛紛,立馬輕咳了一聲,頓時S一般寂靜。
此時,顧長淵喉嚨又溢出疼痛呻吟。
我見他四周黑氣再次彌漫,立刻從侍衛手中奪刀,對著手腕劃出血痕,將鮮血引至符紙上,猛貼在顧長淵的心口。
顧長淵緩了緩,嘴裡的痛哼減弱,整個人仿佛好轉許多。
那太監見狀,輕拍手掌笑了起來,眼裡閃爍著光芒看向我,
“好!將軍夫人一手方術出神入化,實乃大才!”
他上前一步,姿態倨傲地拋出一枚烏木令牌,
“只要你點頭,願意進宮為陛下效勞,榮華富貴,唾手可得。”
我冷冷看著他,回想起這個太監從進府之后,屢屢觀察我。
之前蘇蔓陷害我,按道理應是在將軍府中處決我,可他卻想將我送入宮中。
聯想起顧長淵那年徵戰時,屢獲戰功,軍中只知顧帥不知天子...
我眸色一動,頓時明白皇帝下令誅S戰俘的用意!
我抬手將令牌打落在地,勾了勾嘴角,喝聲道,
“這煞氣詛咒是陛下故意而為之吧!”
話音剛落,顧長淵身體猛地一顫,那太監臉色更是驟然大變。
“陛下是怕顧長淵功高蓋主,又怕他手握兵權,不敢輕舉妄動。”
“所以才想出這種惡毒的方法,用十萬百姓慘S的怨氣化為詛咒,讓顧長淵痛不欲生!”
周圍官員倒吸了一口冷氣。
我嘲諷地笑了笑,
“我雖非正人君子,卻也做不出來和這等毫無人性的罪魁禍首同流合汙。”
太監聞言,立馬卸去偽裝,浮現陰狠之色,他緩緩掃視四周,
“敬酒不吃吃罰酒!今天在場的,給我S!一個活口都不準留。”
他話音剛落,將軍府屋檐上跳下大批暗衛。
只見刀鋒一閃,當場便有幾位官員和侍女倒在血泊之中。
我看著暗衛步步朝我逼近,捏緊衣袖中的符紙,隨時準備出手。
顧長淵卻強壓疼痛,猛地抬手,漆黑尖甲直接刺穿衝在最前面兩個暗衛胸口,生生掏出來他們都心髒。
看著面前的顧長淵,我神色復雜。
剩下的暗衛來不及再動,將軍府隱蔽處驟然湧出無數身著灰衣的侍衛,甲胄加身,出手更加狠厲。
不過片刻,竟將太監帶來的暗衛屠戮殆盡,只留下太監一人。
一道闲散的身影緩緩步入院中,他看著顧長淵的慘樣,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顧長淵艱難地開口,聲音嘶啞,
“四皇子...”
我看著這位四皇子,心下了然。
朝野上下人人嗤笑他只知玩樂,說他是紈绔廢物。
可誰也沒想到這位看似廢物的皇子,竟蟄伏多年,暗中養了這麼一支人員。
他一直在等一個置帝王於S地的契機。
四皇子站在臺階上,瞥了眼那渾身顫慄的太監,又掃過驚魂未定的賓客,聲音清朗,
“你們可知鄰國公主蘇曼手中的引魂鈴從何而來?”
大臣們面面相覷,保持沉默。
四皇子頓了頓,又說道,
“那是所謂的當今聖上以兵戎相逼,強令北朔獻上的邪物。”
“北朔若是不肯,陛下就要滅國!”
他又緩步走近顧長淵,
“為了一己私欲,怕武將功高蓋主,當今聖上不惜以邪術害人,不惜挑起戰火,視百姓如草芥,驕奢淫逸,殘暴無度。”
“這樣的君王,還配坐龍椅嗎?”
四皇子大聲喝道,
“這個朝代,該換一位王了!”
起初群臣無人敢應,可幾名早已暗中投靠四皇子的年輕官員當場處列,俯首稱臣。
接著,一個、兩個...越來也多的官員放下顧慮,紛紛跪伏在地。
當今聖上原本就搖搖欲墜的民心,此刻徹底崩塌。
四皇子抬眼望了望北方,
“北朔與周邊國家早已不堪暴政,如今聯軍壓境,正是撥亂反正之時。”
說完,他手一揮,灰衣侍衛壓著渾身發抖的太監,朝將軍府外走去。
“隨我入宮!”
大隊人馬簇擁著他,浩浩蕩蕩地往皇宮方向走去。
院裡,只剩我和顧長淵二人。
他看著我,眼底猛地迸出一絲光亮。
只是身形不穩,像是再也沒了支撐的力氣。
顧長淵朝著我直直跪下,聲音發顫,
“如霜…你留下來陪我了…對不對?”
他仰著頭,SS盯著我,帶著最后一絲奢望,
“你還愛我嗎?”
我輕輕搖了搖頭,
“我不愛了。我只是想親眼看著,你如何后悔。”
顧長淵臉色瞬間慘白,身子晃了晃。
我緩緩撩開衣袍。
衣袍下的皮膚布滿密密麻麻的抓痕和咬痕,翻著暗紅的肉疤,竟無一處完好。
我冷冷看著他震驚的眼神,一字一句,
“你身上的黑龍詛咒,唯有咬S過人的黑狗血混著朱砂,才能壓制煞氣。”
“這四年,我為了取這狗血,被惡狗撕咬抓撓,身上沒有一塊好肉。”
我頓了頓,扯了扯嘴角,
“還有四十九根避魂釘,是我用心頭血塗抹七七四十九天,埋入底下抵擋陰氣才護住你的心脈。”
“可你親手把它拔了,毀了。”
他猛地僵住,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淚水混著血珠砸在地上,
“為什麼……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嗤笑一聲。
“我告訴過你。”
“可你身邊有蘇蔓,你只信她,說她是你的救世仙女。”
“我不過是個心思歹毒要謀害你的惡毒賤婦。”
我的聲音有點苦澀,看著他輕聲說道,
“現在,你的詛咒早已回天乏術,符紙的效力消失,你就要灰飛煙滅了。”
顧長淵面如S灰,眼底最后一點光徹底熄滅。
他伸手捏住胸前的符紙,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是我活該……是我負了你……”
指尖一用力,符紙掉落在地。
黑氣轟然爆發,鱗片飛舞在空中。
不過瞬息,便將顧長淵吞噬,連一絲屍骨都不曾留下。
我輕嘆一聲,最后顧長淵也落個和蘇蔓一樣的S法。
我抬手用燃燒的符紙消融了殘餘的黑氣。
又將飛舞的鱗片盡數收進黑狗血朱砂池裡,徹底鎮壓煉化。
做完這一切,我轉身踏出將軍府,再沒有回頭。
后來,我聽聞,四皇子順利逼宮。
舊帝被廢,朝野換了新主。
新帝登基后,並未對北朔趕盡S絕,反而開放互市、止戈通商,兩國漸漸緩和。
從此,江湖上少了一段痴纏恩怨,多了一位無名無姓的術士。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