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當年的大師兄,如今九州唯一的上神顧長淵,攜九天神威而來,將我綁上了誅仙臺。
三百年前,師尊被虐S,我確實護下了兇手。
大師兄曾跪在雪地裡,求我說出真相。
我解下佩劍,放在雪中。
“此劍,歸還。從此,楚靈汐與仙門再無瓜葛。”
仙門百家前來討伐,我設下大陣,與天下為敵。
直到今天。
顧長淵用天道之眼映照我的神魂,對三界宣告。
“我真是瞎了眼,竟與你情同兄妹。”
“今日,我就要讓三界眾生看看,你藏在神魂裡的罪人究竟是誰!”
他不知道,當真兇的面目映出時,他會瘋。
……
玄鐵鏈縛著我,綁在誅仙臺的玉柱上。
臺下黑壓壓一片,全是九州仙門的宗主。
一個白發長老衝上來,指著我的鼻子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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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靈汐,你這欺師滅祖的孽障!”
“玄鶴真人將你從亂葬崗撿回,視如己出,你為何要包庇那S師的兇魔!”
人群瞬間鼎沸。
“就是這個白眼狼!與魔頭同流合汙!”
“當年大師兄跪求三天三夜,她連門都沒開!”
“她還布陣打傷同道!此等妖女,就該神魂俱滅!”
在咒罵聲裡,我抬起眼,看向九天神座上的顧長淵。
三百年前溫潤的大師兄,如今九州唯一的上神。
他一身白袍,從神座走下,來到我面前。
“楚靈汐,我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
他的聲音裡沒有一絲溫度。
“說出魔頭是誰,自廢修為,我可看在師尊情分上,留你一縷殘魂轉世。”
我扯了扯幹裂的嘴唇,笑了,聲音嘶啞。
“上神,不可以。”
“我的神魂,你不能看。”
他上前一步,拽住我身上的鐵鏈。
“怕了?由不得你!”
“我必須給師尊一個交代!給天下一個交代!”
我咳出一口血,濺在他的白袍上。
“長淵,你會后悔的。”
他嗤笑。
“我最后悔的,就是當年在山下撿回了你!”
他一揮手,兩名天將上前,將我SS按在玉柱上。
冰冷的問心箍扣上我的額頭,萬千光針刺入神魂。
我慘叫出聲。
臺下仙眾凝出冰錐石塊,砸向我。
“叛徒!妖女!永世不得超生!”
天幕之上,我的記憶開始倒流。
第一個畫面,是師尊S后第七天。
昆侖山,大雪紛飛。
我被仙門百家堵在山門前,他們逼問兇手的下落。
他們朝我吐口水,用帶靈力的石子砸我。
法衣被撕破,頭發散亂,拳腳落在我身上。
我靈力渙散,慌亂逃回洞府。
眼前火光衝天。
我住了數百年的家,被他們一把火燒了。
我無處可去,躲進后山冰窟,又被他們找到。
他們當著我的面,將我養了百年的靈鹿活活剝皮抽筋,燉成了一鍋湯。
我抱著靈鹿溫熱的頭骨,哭得撕心裂肺。
師尊S了,師兄恨我,鹿也沒了。
顧長淵看著天幕上那個狼狽的我,臉上結著寒霜。
“楚靈汐,你活該!”
“若不是你包庇兇手,同門怎會如此對你?你還覺得委屈了?”
其他人立刻附和。
“恬不知恥!她還敢委屈?”
“包庇魔頭等同同謀!就該打入十八層地獄!”
“玄鶴真人仙骨無存,他不比她慘一萬倍!”
就在這時,天幕裡傳來一個清朗的少年音。
“靈汐!你慢點!”
一個穿著樸素道袍的少年出現,臉上帶著天真的笑。
那時的顧長淵,剛築基不久。
在桃花林裡,他笑著朝我跑來,將一把桃花瓣撒向我。
神座旁,如今的昆侖掌門,顧長淵的叔父,看著天幕,老淚縱橫。
天幕裡,我和少年顧長淵在桃花林裡嬉鬧。
然后,我拉著他,跪在師尊玄鶴真人的畫像前。
“師尊在上,弟子楚靈汐、顧長淵在此立誓,此生護衛昆侖,護衛師尊,情誼地久天長。”
話音未落,現實中的顧長淵怒火中燒。
他一步上前,指著我的鼻子罵。
“楚靈汐,你這個騙子!虛偽的叛徒!”
“你還有臉回憶過去!你想惡心誰!”
下一幕,我將顧長淵送我的護身玉佩,丟進了寒潭。
仙修們炸了鍋。
“看到了吧!她就是這麼對大師兄的!當面一套,背后一套!”
“上神和真人對她那麼好,她卻是個喂不熟的白眼狼!”
顧長淵知道那玉佩是師尊重禮,能擋致命一擊,我向來視若珍寶。
他沒有解釋,聽著眾人嘲諷。
“上神,快繼續!我們等不及要看那魔頭的真面目了!”
天幕景象變換。
那是師尊屍體被找到的那天。
昆侖后山,到處是血。
師尊躺在血泊裡,身體破碎,找不到一塊完整的骨頭。
我和顧長淵撲在師尊身邊,哭得S去活來。
我魂不守舍地回到洞府,縮在角落裡捶打胸口。
“師尊!您為什麼要丟下我!”
我嘶啞的哭喊聲傳遍誅仙臺。
下面的人議論起來。
“怎麼回事?她怎麼看著這麼傷心?”
昆侖掌門氣得大喊。
“貓哭耗子!”
他指著我,咬著牙說。
“當年長淵跪在她洞府前,頭都磕破了,她連門都沒開!”
“她還放出靈鹿撞傷勸她的弟子!這種人能是什麼好東西?”
顧長淵的親妹妹顧清鸞走到他身邊,輕聲勸道。
“哥哥,別氣了。她就是存心亂你的心。”
顧長淵臉色鐵青,衝上來抓著我用力搖晃。
“楚靈汐,你看看!這就是你護著那個魔頭的下場!”
“你沒爹沒娘,師尊和我拿你當親人,你就是這麼對我們的!”
他抬手就是一道神光抽在我臉上。
我臉上裂開一道血口。
“你還想裝可憐!”
“你害S了師尊,以為拿這些事出來我就能心軟?”
他眼淚掉了下來。
“師尊S了!”
“害S他的幫兇,就是你!是你楚靈汐!”
他用力搖晃著我,像是要將我撕碎。
顧長淵站直身子,抹掉眼淚,聲音再無溫度。
“找不到真兇,我跟你沒完!”
“等我找到那個魔頭,我會讓你和他一起魂飛魄散!”
他黑著臉,示意天將。
“加大天道之眼的力量。”
天將調動陣法,問心箍裡的光針扎得更深。
“啊!”
我慘叫一聲,渾身抽搐。
金色的血順著頭發滴落在地。
天幕上快速閃過我、顧長淵和師尊三人開心的過往。
就是沒有師尊出事那一晚的記憶。
下面的人又吵起來了。
“怎麼回事?怎麼還沒看到那一晚的記憶?”
顧長淵轉頭問天將。
“為什麼找不到兇手出現的那段記憶!”
天將擦著汗,結結巴巴地說。
“上神,她,她在抗拒,不讓那段記憶出來!”
顧長淵一掌拍在玉柱上。
“楚靈汐!都到這份上了,你還在硬撐?”
“到底是什麼人,值得你拼了命也要護著他!”
三百年前,師尊的傳音一出,所有人都來怪我。
顧長淵從不信,到懷疑,再到失望,只用了一天。
我躲進冰窟,只有他知道。
我的靈鹿被同門虐S時,我求他出手,他就冷冷站在一邊看。
他問我:“楚靈汐,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師尊把你當女兒,我把你當親妹妹,你把我們當什麼?”
“為了一個魔頭,你連親人都能不要!”
那天晚上,我差點被那些發瘋的同門打S。
是昆侖掌門,他叔父,把快瘋了的他帶走。
三百年后,他成了九州上神,回來審判我。
顧長淵揮手下令。
“繼續加大神力!我就不信,撬不開她的嘴!”
天將猶豫道。
“可是上神,她仙元已盡,魂魄也快碎了,再加大力道,她可能會魂飛魄散的!”
顧長淵冷哼。
“魂飛魄散?”
“我苦修三百年,就是為了查清當年的事!”
“她是S是活,我不在乎!這種叛徒,S了才好!”
話音落下,他神力催動到最大。
陣法嗡鳴,光針狠狠扎進我的識海。
“啊!”
我慘叫出聲,金色的血從七竅流出。
我被綁在玉柱上,身體不停抽搐。
天將聲音發顫。
“上神,還要繼續嗎?她快撐不住了!”
昆侖掌門衝了上來。
“長淵,住手!”
他抓住顧長淵的胳膊,滿臉急色。
“這天道之眼每催動一分,耗的就是你自己的神元!你的根基會毀掉的!”
顧長淵一把甩開他。
“為了師尊,別說毀了根基,就是要我這條命又如何!”
他雙眼赤紅,指著我吼。
“繼續!”
陣法再次轟鳴,我的神魂幾近潰散。
顧長淵衝我吼。
“楚靈汐,到底是誰!”
“誰值得你這樣護著?”
他突然趴在我的肩上,哭了起來。
“明明,我們才是你的親人啊。”
熱淚落在我的手上,我心口一緊。
師兄哭了。
就在我分神的這一刻,那段被我拼命藏住的記憶,出現在天幕上。
人群中響起驚呼。
顧長淵猛地抬頭,看清天幕裡的景象時,臉色刷的白了。
“看!是出事那天!”
昆-侖后山禁地,我提著燈壯著膽子喊。
“誰在那裡?”
一道黑影閃過,我嚇得摔在地上。
黑影很快消失。
顧長淵衝天將吼。
“臉呢!怎麼是個背影!”
天將手忙腳亂地調整。
“上神,這段記憶裡,楚靈汐根本沒看到兇手的正臉。”
顧長淵身子一僵。
“不可能!師尊的傳音說得清清楚楚,她知道那個人是誰!”
他呼吸急促。
“是她在搞鬼!她還在撐!”
“好,很好!楚靈汐!”
他怒吼著衝到祭臺前,推開天將,直接把手按在陣眼上。
“我今天賠上根基,也要把那個魔頭揪出來!”
陣法光芒大盛,天幕畫面突變。
畫面裡,顧清鸞披麻戴孝,跪在一個凡人墳前燒紙。
那是很久以前,他們兄妹還未上山修仙的時候。
周圍議論聲炸開。
“什麼意思?怎麼會出現上神妹妹的凡人母親?”
“肯定是看上神折磨她,心裡不服,故意放出上神家裡的舊事,揭他傷疤!”
“真是惡毒!還想拿上神S了娘的事說嘴!”
顧長淵的臉一下就青了。
“楚靈汐,你以為讓我看到我母親的葬禮,就能報復我嗎?”
“我母親是天底下最好的母親!再看看你!一個沒爹沒娘的孤女,惡毒自私的叛徒!”
他嘴裡罵個不停,我心口一疼,眼淚掉了下來。
就在這時,天幕畫面再換。
有人驚叫。
“啊!那是什麼!”
“那不是那個魔頭鬥篷上的花紋嗎!”
只看了一眼,顧長淵整個人都僵住了。
看到那件衣服,年幼的顧清鸞眼眶一下就紅了。
“娘,這是爹爹的衣服。”
王氏流著淚,別過頭去。
顧清鸞哽咽著,把臉貼在衣服上。
“我還說,等我長大了,要給爹買好多新衣服。”
“可是,他再也穿不上了。”
她猛地把那件衣服丟進了火盆。
大火吞了衣料,一個金線繡的飛鳥圖騰被瞬間放大。
誅仙臺上的顧長淵臉色慘白,整個人都僵住了。
“不,不。”
“不可能!”
他連連后退,聲音發抖。
“我爹的衣服,怎麼會和那個魔頭的鬥篷,有一樣的圖騰?”
天將立刻調出對比畫面,天幕分成兩半。
一邊是顧長淵父親的舊衣,上頭的金色圖騰。
另一邊是案發現場,黑影鬥篷上一閃而過的紋飾。
兩個圖騰,一模一樣。
底下所有人都坐不住了,齊刷刷看向顧長淵。
“天啊!兇手竟然是上神的父親!”
“找了三百年的仇人,結果是自己親爹?”
昆侖掌門,顧長淵的叔父,這時衝了上來,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侄子。
“長淵!”
他揪住顧長淵的衣領,像是要讓他清醒一點。
“是你爹!是顧安華!”
“是他害S了師兄!”
顧清鸞聽到父親的名字,尖叫著衝過去,用力推開昆侖掌門。
“叔父你胡說什麼!”
“我爹怎麼會害師尊!他們是最好的朋友!”
顧長淵被這一下弄懵了,臉色慘白如紙。
他推開所有人,衝到我的面前,揪住我的衣領吼。
“楚靈汐!你把話說清楚!”
他額頭青筋都爆出來了。
“你快跟大家解釋,兇手不是我爹!”
“我爹那麼好的人,他怎麼可能是S人兇魔!”
但他怎麼搖我,我都無法回答。
他又跑去問天將,是不是天道之眼出了錯。
天將告訴他,記憶是真的,不可能作假。
顧長淵身子晃了一下,差點沒站穩。
他一把扒掉我頭上的問心箍,不停晃著我。
“你快點睜眼!楚靈汐,你不要裝S!”
“你把話說清楚啊!”
“你在騙我,你想報復我對不對!”
就在他快要撐不住的時候,昆侖掌門蒼老的聲音從旁邊響起。
“長淵。”
他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
“我攔著你,不讓你催動天道之眼,就是怕你看到這個。”
“事到如今,別騙自己了。”
全場一下子沒了聲音。
顧長淵整個人都愣住了。
“叔父,你在說什麼?”
“我爹他怎麼可能是兇手!”
顧長淵不信,眼淚卻自己掉了下來。
昆侖掌門看我仙元散盡,滿身狼狽,臉上不但沒有同情,反而一臉嫌棄。
他對著快崩潰的顧長淵開口。
“她沒撒謊,天道之眼也不會錯。”
他頓了一下,一個字一個字的說。
“害S你師父的,就是你爹,顧安華。”
“對外說他走火入魔,又逼他自盡來保全顧家名聲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