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軍師A(喪屍)給我出主意:
“王,人類雄性最愛柔弱款,您得裝不會擰瓶蓋。”
於是我在陸燃面前,連罐頭拉環都摳不開。
直到某天屍潮來襲,我“不小心”捏碎了新型合金刀柄。
陸燃盯著我手裡刀柄殘渣,沉默良久。
第二天,我桌上出現二十個不同尺寸的罐頭,附字條:“練手。”
我:???
當晚,喪屍議會激烈討論:
“王!他肯定在嘲諷您!”
“不,這一定是人類奇怪的調情!
屬下研讀《戀愛指南》第三章寫道,這叫‘投其所好’!”
我抱著那堆罐頭,看著字條上凌厲的筆跡,陷入沉思。
1
喪屍王的追愛筆記:
第一步,裝柔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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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步,混進他家。
第三步,讓他愛上我!計劃通!……等等。
陸燃看我的眼神怎麼越來越奇怪?
我叫林軟,是個喪屍王。
目前潛伏在人類東部第三幸存者基地,主要任務:
把基地戰鬥力天花板、長得最對我胃口的冷臉隊長陸燃,變成我的男朋友。
聽起來有點難度,畢竟我是個喪屍,他是專S喪屍的人類精英。
但問題不大,我有軍師。
“王,根據屬下最新研究成果《人類求偶行為分析(末世修訂版)》,”
我的頭號軍師,生前據說是個社會學教授的喪屍A。
推了推它臉上滑到鼻尖的、只剩一條腿的金絲眼鏡(我懷疑它根本用不上,純粹造型需要)。
“在物資匱乏、安全堪憂的背景下。
人類雄性傾向於選擇能激發其保護欲的雌性作為伴侶。
簡言之,您得‘弱’。”
我癱在我的“王座”——一張從廢棄家具城拖回來的。
掉了一半絨的破沙發上,啃著一顆晶瑩剔透的二級精神系晶核(薄荷味,提神醒腦):“具體點。”
“比如,擰不開瓶蓋,搬不動重物,看到小強——哦,現在是看到最低等喪屍蟲都要尖叫。”
軍師A的灰白眼珠裡閃爍著智慧(自認為)的光芒:
“最重要的是,要經常用崇拜、依賴的眼神凝視目標,並適時發出‘你好厲害’、‘沒有你我可怎麼辦’的贊嘆。”
我嘎嘣嘎嘣嚼著晶核,思考。
擰不開瓶蓋?
我徒手捏碎過三級力量型喪屍的頭蓋骨。
搬不動重物?
基地那扇半噸重的合金閘門我都能給它挪個位。
看到喪屍蟲尖叫?
那通常是它們看到我尖叫著跑開。
但……為了愛情!
“行,就這麼辦。” 我拍板,把最后一點晶核渣丟進嘴裡。
於是,第二天,在基地供水點,我“偶遇”了來接水的陸燃。
他依舊一身利落作戰服,身姿挺拔,側臉在昏黃的光線下好看得像幅畫。
我端著我的小號水壺(特意找的,最小號)。
蹭過去,用我練習了半晚上的、最嬌弱最無辜的眼神仰望他:
“陸、陸隊長……能麻煩您……”
我適時地停下,咬了咬下唇(小心控制力道,沒咬破)。
舉起水壺,手指“虛弱”地搭在壺蓋上,擰了擰,紋絲不動。
我臉上泛起“焦急”的紅暈(用精神力強行逼出一點臉部毛細血管擴張,效果類似臉紅):
“這個……我擰不開。”
陸燃垂下眼皮,看了看我。
又看了看那個他一只手就能捏扁的小水壺。
他沒說話,伸手接過。
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握住壺蓋,輕輕一旋。
“咔。” 開了。
“謝、謝謝陸隊長!您真厲害!” 我立刻送上崇拜的星星眼。
按軍師A教的,語氣要充滿感激和一點點羞澀。
陸燃把水壺遞還給我。
目光在我“因為用力擰壺蓋而微微發紅”的指尖停頓了零點一秒。
沒什麼表情地“嗯”了一聲,接滿自己的水,走了。
第一步,成功!
他幫我擰瓶蓋了!四舍五入就是牽小手了!
軍師A的理論果然有用!
接下來幾天,我將“柔弱不能自理”貫徹到底。
2
陸燃和他的小隊訓練結束,別人都扛著器械回倉庫。
我“恰好”路過,對著一個20公斤的啞鈴“發愁”。
嘗試搬動,然后“踉跄”一下,啞鈴“差點”砸到我腳。
陸燃一只手拎起啞鈴,輕松放好,看我:“沒事?”
“沒、沒事!謝謝陸隊長,你好有力氣!”
我拍著胸口(小心別拍太用力),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
食堂發罐頭,是那種老式拉環的。
我坐在離陸燃不遠不近的位置,開始跟拉環“搏鬥”。
手指“顫抖”,拉環“紋絲不動”,我“急得”眼眶都“紅”了(精神力,都是精神力)。
最后“無奈”地放下,小口啃著幹糧。
眼巴巴看著罐頭,又偷偷瞄陸燃。
同桌的隊員看不下去,想幫我,被我“禮貌而堅定”地拒絕:
“不、不用麻煩,我……我可以的……” 聲音越來越小,演技爆棚。
果然,陸燃吃完了,起身經過我桌邊時,腳步停了一下。
他伸手,拿起我的罐頭,食指勾住拉環,輕輕一扯。
“嗤——”
開了。罐頭口冒著微弱的氣泡。
他把打開的罐頭放回我面前,依舊沒什麼話,轉身走了。
“謝謝陸隊長!” 我對著他的背影喊道,聲音裡是壓抑不住的“喜悅”。
等他走遠,我立刻在腦內連線軍師A:
‘匯報匯報!第二步,開罐頭,成功!他親手給我開的!’
軍師A的聲音帶著睿智的沉穩:
‘很好,王。根據《指南》第五章,當目標開始主動為您解決微小困難,標志著關系進入良性互動階段。
建議進行第三步:制造獨處機會,展現脆弱,激發憐愛。’
獨處?展現脆弱?
機會很快來了。
基地組織一次外圍清掃低等喪屍的小型任務。
允許部分非戰鬥人員跟隨收集可用物資。
我立刻報名,並且“幸運”地被分到了陸燃帶領的小隊。
出基地沒多久,我們就遇到了一小波遊蕩的喪屍。
戰鬥沒什麼懸念,陸燃他們出手幹脆利落。
我按照設定,躲在掩體后,抱著頭,瑟瑟發抖。
充分扮演一個“沒見過世面、嚇壞了”的普通女孩。
就在戰鬥接近尾聲時,一只漏網的、穿著破爛環衛工服的喪屍。
突然從側面的廢墟后撲出,直衝我而來!
張著流涎的嘴,嗬嗬低吼。
“小心!” 有隊員驚呼。
我“嚇得”尖叫一聲(內心:這兄弟牙口不錯,可惜S了都不注意口腔衛生)。
腳下一“軟”,向后“跌坐”在地,手裡的金屬水壺“脫手飛了出去”。
按照計劃,此刻陸燃應該如天神下凡。
一刀解決環衛工喪屍,溫柔地扶起我,安慰“別怕”。
陸燃確實動了,快如閃電。
但也許是我“跌倒”的位置太巧,也許是他衝過來的角度問題。
他手中的長刀在斬落喪屍頭顱的瞬間。
刀柄末端為了發力,狠狠撞在了我旁邊半截水泥柱上。
“砰!” 一聲悶響。
然后,是令人牙酸的、細微的“咔嚓”聲。
時間仿佛靜止了。
陸燃保持著揮刀斬S的姿勢,環衛工喪屍的頭顱滾落在地。
我坐在地上,抱著“嚇傻”了的自己。
所有聲音都消失了,只剩下風吹過廢墟的嗚咽。
我呆呆地、緩慢地、低下頭,看向自己的右手。
剛才“跌倒”時,我下意識用手撐了一下地。
而此刻,我的手裡,正握著……
一截銀灰色的、閃著金屬冷光的、明顯是某種新型合金材質的……刀柄殘渣。
是我剛剛“不小心”捏碎的。
準確說,是陸燃的刀柄撞過來時。
我“受驚”之下,隨手一抓,就……抓碎了。
捏碎了。
碎得還挺均勻,成粉末狀了,從我指縫裡簌簌往下掉。
我:“……”
陸燃緩緩收刀,轉身。
他的目光,先落在地上身首分離的環衛工喪屍。
然后移到我“因害怕而蒼白”(本色)的小臉上。
最后,定格在我那只還保持著抓握姿勢、沾滿銀色金屬粉末的右手。
他的眉毛,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
深邃的眼裡,有什麼情緒飛快掠過,太快了,我看不清。
震驚?疑惑?荒謬?還是……想笑?
他身后的隊員們也愣住了,看看我,看看陸燃。
看看我手裡的金屬灰,又看看陸燃手裡光禿禿的。
只剩一小截的刀杆(刀身部分還連著,但柄沒了),集體陷入沉默。
3
我大腦一片空白。
軍師A!軍師A!
這情況《人類求偶行為分析》裡沒寫啊!在線等!急!
陸燃什麼也沒說。
他蹲下身,從腰后抽出一塊布(大概是擦刀的),握住我的手腕。
他的手心很熱,燙得我一哆嗦,下意識想縮回來,但沒敢動。
他用那塊布,慢條斯理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把我手上沾的金屬粉末擦幹淨。
動作算不上溫柔,甚至有點用力,但很仔細。
擦完了,他松開手,把髒了的布隨手塞回裝備袋。
然后拎起我那“脫手飛出去”的水壺,擰開蓋子,遞到我面前。
“能自己喝嗎?” 他問,聲音聽不出情緒。
我:“……能。” 聲音細如蚊蚋。接過水壺,小口抿著,不敢看他。
他站起身,對還在發愣的隊員說:
“收拾一下,準備返回。”
然后彎腰,撿起地上那截可憐的刀柄殘骸,在手裡掂了掂,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意味深長。
我默默喝水,假裝自己是個鹌鹑。
回基地的路上,氣氛詭異。
隊員們時不時偷瞄我,眼神裡充滿了敬畏、好奇、以及“這妹子到底什麼來頭”的探究。
陸燃走在最前面,背脊挺直,手裡拿著那把沒了柄的刀,像沒事人一樣。
但我總覺得,后腦勺有點涼。
任務結束,各回各家。
我像被狗撵一樣竄回我的臨時住處,心髒(位置)砰砰狂跳——這次是真嚇的。
‘軍師A!軍師A!出大事了!’ 我瘋狂腦內連線。
軍師A的回應慢吞吞傳來:
‘王,何事驚慌?第三步‘展現脆弱’不順利?
據屬下感知,您剛剛情緒波動劇烈,心跳模擬頻率超標百分之三百。是否目標做出了超出預期的回應?’
‘他回應個鬼!我把他刀柄捏碎了!當著他所有隊員的面!粉末狀!’ 我在腦內咆哮。
軍師A沉默了幾秒:‘……何種材質?’
‘我哪知道!銀晃晃的,挺硬!反正現在成灰了!’
又一陣沉默,軍師A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確定:
‘王,根據《意外狀況處理預案(草稿)》,此舉可能產生兩種后果。
一,目標將您視為威脅,關系破裂,潛伏計劃失敗。
二,目標對您產生更深厚的興趣,因為您展現出了……非凡的‘握力’。
考慮到目標並未當場採取敵對行動,屬下初步推測,傾向第二種可能。’
‘真的?’ 我將信將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