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陸燃卻接了下去,語氣甚至帶上了點難以言喻的……玩味?
“因為什麼?因為人類基地伙食好?還是因為,”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我瞬間僵住的臉,“我?”
我:“!!!”
他他他……他怎麼知道?!
“我……” 我臉騰地紅了(這次是真的,血液上湧,雖然我是喪屍但模擬臉紅還是能做到的!),“我不是……我沒有……你別瞎說!”
否認三連,毫無氣勢。
陸燃終於笑了。
很淺很淡的一個笑,像冰雪初融。
在他冷峻的臉上漾開一點點漣漪,快得讓人抓不住,卻讓我看呆了。
“你的那些‘喪屍’同伴,” 他慢悠悠地說,目光轉向不遠處一個廢棄的廣告牌后面:
“最近在基地外圍活動得有點頻繁。
雖然躲得很好,但每次你‘偶遇’我,它們都在差不多的方位。”
我:“!!!” 軍師A!喪屍B!你們這群廢物!被發現了!
“還有,” 他轉回視線,看向我,“你看我的眼神,不像看食物,也不像看敵人。”
“像什麼?” 我傻傻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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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回答,只是看著我,那雙總是冷冽的黑眸裡。
似乎映著夕陽最后一點暖光,也映著我呆若木雞的臉。
“像……” 他拖長了語調,在我快要窒息的心跳(模擬)中。
緩緩吐出幾個字,“像看一塊,特別好吃的糖。”
轟——!
7
我感覺我的喪屍核都要過熱燒毀了!
他知道了!他全都知道了!
知道我裝柔弱,知道我是喪屍,還知道……知道我饞他!
“我……我沒有!” 我徒勞地辯解,聲音越來越小。
“嗯,你沒有。” 他從善如流地點頭,眼底那點笑意更明顯了:
“你只是恰好喜歡在我面前擰不開瓶蓋,恰好在我受傷時溜進來‘治療’。
恰好每次出任務都跟我一隊,恰好用能捏碎合金的手。
輕輕’碰倒我需要搬的東西,好讓我幫你。”
他一樁樁,一件件,把我那些自以為聰明的小動作全點了出來。
我徹底蔫了,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地上的土塊。
噗嗤一下,土塊碎成粉末。
陸燃看著那堆粉末,沉默了兩秒。
“林軟。” 他叫我。
“嗯?” 我沒精打採。
“基地的圍牆,最近有幾處不太牢固。” 他語氣自然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明天開始,你跟后勤隊去修牆。”
我:“……啊?”
“用正常人的力氣。” 他補充,目光掃過我的手指:
“一天修好一處。修不好,” 他頓了頓,目光落回我臉上。
帶著點我看不懂的深意,“罐頭加倍。”
我:“!!!”
這是懲罰?還是……新的“練手”?
我還懵著,陸燃已經直起身,活動了一下受傷的手臂,眉頭都沒皺一下。
“走吧,該回去了。”
他轉身,走向正在集合的隊伍。
走了兩步,又停住,沒回頭,聲音隨風飄來:
“晚上,來我房間。”
我:“???!!!”
“拿你的‘練手’成果給我看。” 他補充完,邁步離開。
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蹲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手裡還捏著一把土灰。
腦子裡,軍師A的聲音適時響起。
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和“我早就說過”的得意:
‘王!恭喜!目標發出私人邀約!根據《指南》終極章節,這是關系取得突破性進展的標志!勝利在望!’
我:“……”
我看著陸燃走遠的背影,又看看自己沾滿泥土(和一點牆灰)的手。
所以,我這是……掉馬了,但沒完全掉?
還被安排了強制勞動(修牆)和夜間補習(展示開罐頭)?
遠處,似乎傳來他隊員壓低聲音的興奮議論:
“看見沒看見沒!陸隊跟林軟妹子單獨說話!說了好久!”
“陸隊還笑了!我眼沒花吧?”
“何止!你們看到林軟妹子那表情沒?跟被雷劈了似的!”
“有情況!絕對有情況!”
“賭不賭?我賭一包煙,他倆肯定有事!”
“我賭兩包!陸隊看林軟妹子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走走走,回去問問陸隊!”
另一邊,我的喪屍頻道也炸了:
喪屍B(尖叫):‘王!他約您晚上單獨見面!深夜!房間!
這是《指南》裡標注的三星危險也是三星曖昧場景!
需要屬下們在外接應嗎?需要準備什麼道具嗎?玫瑰花?蠟燭?音樂?’
喪屍D(冷靜):‘建議加強王的安全防護。
目標雖未表現出敵意,但深夜獨處風險系數上升。
是否需要啟動‘美救英雄’二號預案?’
軍師A(沉穩中帶著激動):‘安靜!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王,今晚是關鍵!
請務必把握機會,展示您苦練的‘開罐頭’技巧,以及適當的‘柔弱’!
記住,反差萌是必S技!修牆的汗水,是愛情的催化劑!’
我捏碎了手裡另一塊更大的土塊。
神TM反差萌!神TM催化劑!
我抬起頭,看著天邊最后一絲緋紅的霞光,長長地、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追個男人,怎麼就這麼難。
8
基地裡漸漸流傳開一些奇怪的傳聞:
關於戰鬥力天花板陸隊長和他那位“天生神力”但“特別愛哭”的小女友;
關於基地圍牆最近牢固得能扛導彈,據說是那位小女友每天“邊哭邊修”的功勞;
關於陸隊長的罐頭消耗量莫名大增,還總挑最難開的牌子買;
以及關於某些深夜,陸隊長房間裡偶爾會傳出的。
疑似捏碎金屬的輕微“噗噗”聲,和壓抑的、氣急敗壞的。
“你到底行不行”的低語……
我抱著第十八個被我不小心捏扁的魚子醬罐頭。
看著面前好整以暇、等著我“展示成果”的陸燃,欲哭無淚。
“陸隊長,” 我誠懇地說,“我覺得,我還是更適合……修牆。”
他挑眉,拿起第十九個罐頭,遞到我面前。
唇角勾起一絲極淡、卻讓我心跳漏拍的弧度。
“不急。先練這個。”
“今晚,時間還長。”
這個夜晚真漫長……!
地點:基地外圍,廢棄植物園溫室(唯一算得上“約會聖地”的角落)。
人物:表面淡定的陸燃,內心炸鍋的林軟。
圍觀群眾:左牆根(陸燃隊友三人組),右牆根(喪屍軍師團精銳)。
陸燃把最后一株變異仙人掌的刺挑幹淨,遞過來:“給。”
我盯著那坨綠得可疑、據說“酸甜可口”的果肉,僵硬地接住。
軍師A在腦內尖叫:‘王!人類雄性分享食物是重要親密信號!
快吃!要露出幸福的表情!’
我努力擠出笑容,咬了一口。
酸得我喪屍核一顫,還得細聲細氣:“好、好吃……”
左邊牆后傳來壓低的“噗嗤”聲和竊竊私語:
“陸隊真行,拿那玩意兒哄姑娘……”
“但妹子說好吃!這是真愛啊!”
陸燃仿佛沒聽見,又從口袋裡摸出個小鐵盒。
打開,是幾顆包裝褪色的水果糖。
“補給車找到的。” 他語氣平淡,耳根卻有點不易察覺的淡紅。
‘糖!是糖!’ 喪屍B在我腦內瘋狂刷屏,‘《末世前經典求偶道具圖鑑》第一名!王,他淪陷了!’
我捏著那顆小小的糖,指尖有點抖。
這玩意兒比我啃過的所有晶核都讓我無措。
右邊牆后,軍師A正用平板無波但語速飛快的喪屍頻道進行學術分析:
‘目標已主動完成‘分享食物’、‘贈送稀有甜蜜品’行為。
王,請執行《指南》第七項:
回饋。建議使用‘羞澀凝視’加‘不經意觸碰’。
我捏著糖,偷瞄陸燃。
他正看著溫室頂棚破洞外的天空,側臉線條在斑駁光影裡柔和得不像話。
鬼使神差地,我剝開糖紙。
沒往自己嘴裡放,而是遞到他嘴邊。
“你、你也吃。”
話一出口,我和他都愣了。
左邊牆后傳來整齊的抽氣聲。
右邊喪屍頻道一片寂靜,軍師A的眼鏡(虛擬的)大概又跌碎了。
陸燃垂下眼,看著近在咫尺的糖。
又看看我快燒起來的臉,很輕地笑了一聲。
然后,他低頭,就著我的手,含住了那顆糖。
指尖傳來溫熱柔軟的觸感,一觸即分。
我:“!!!”
左邊:“臥槽!!!”
“直接上手了!!”
“陸隊他吃了!他居然吃了!”
右邊:‘目標接受直接喂食!親密等級躍升!記錄!立刻記錄!’
我整個人,哦!不,喪屍僵成化石,手指還保持著遞出的姿勢。
陸燃卻已恢復平靜,只有嘴角微微揚起一點弧度。
“還行。” 他評價,不知是說糖,還是說別的。
接下來,我們並排坐在破舊的長椅上(中間隔了半掌距離)。
看角落裡一叢半S不活、但據說能發微光的變異苔藓。
沒什麼話,但氣氛不尷尬。
反而有種奇怪的、讓人核心發熱的寧靜。
左邊隊友圈開始小聲下注:
“賭不賭,五分鍾內會不會牽手?”
“我賭陸隊先動!”
“我賭林軟妹子忍不住!”
右邊喪屍圈在嚴肅推算:“根據光影角度、肢體距離、呼吸頻率模擬分析;
目標主動進行肢體接觸的概率為68.5%。
王,請向右側傾斜2.7度,可增加接觸面……”
我沒理他們。
悄悄的,把放在身側的手,往左挪了半寸。
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指尖。
陸燃沒動。
幾秒后,他反手,握住了我的手。
掌心溫暖幹燥,力道不輕不重。
左邊:“贏了!!!”
右邊:‘任務達成!撒花!準備撤退,進入下一階段研討!’
我低頭看著交握的手,耳朵嗡嗡響,喪屍核燙得能煎蛋。
原來人類的“約會”,是這種感覺。
陸燃忽然湊近,氣息拂過我耳尖。
用只有我們能聽到的聲音說:
“下次,讓他們離遠點嗑。”
“吵。”
我猛地轉頭看他。
他眼裡帶著明晃晃的笑意,還有了然。
原來……他早就知道。
左邊右邊,瞬間S寂。
夕陽的餘暉透過破洞,正好籠住我們交握的手,暖洋洋的。
好吧,被圍觀就被圍觀。
反正,這顆“糖”,真的……挺甜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