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就是,鮫人可是海洋裡的兇獸,這還是個頂級鮫人,她整天這樣動手動腳的,也不怕鮫人生氣把她撕了個粉碎。】
【可我覺得,那鮫人喘的那聲明顯就是爽翻了吧?我男朋友那啥的時候就會這樣……】
【樓上的戀愛腦滾遠點行不行?誰要聽你和你男朋友的事,鮫人逆鱗下的格調都沒出來,還在這意淫。】
【法法法法法!!!】
握緊手中的豬油罐,我在心裡默默做了決定。
今晚我要測試一下白長熠對我的勾引有沒有反應,如果真的像彈幕說的那樣厭惡,我就趁早將他送回大海,送回他的家。
白長熠今天的心情一直不好。
倒也不是,他心情就沒好過。
我回到家時,他正趴在浴桶旁,直勾勾地盯著門。
地上散落兩三顆珍珠。
我不在家,他又哭了。
這麼不想呆在我家,我讓他走又不願意。
我真不知道他怎麼想的。
我沉默著,將豬油放在一旁,然后抬手挖了一塊。
白長熠懶散地靠在浴桶旁,等著我幫他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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豬油在手心化開,淡淡的腥氣伴隨著白長熠身上的清香飄進鼻尖。
我將手慢慢搭了上去。
我的動作很慢,白長熠閉著眼睛仿佛舒服得快要睡著。
我的手輕輕劃過他的手臂,硬挺的肌肉線條,又劃到喉結,鎖骨……
他的眼睛微微睜開,呼吸也粗重了幾分。
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下身的那片逆鱗。
手掌微微向下,慢慢朝著水裡探。
這次白長熠沒躲,他仿佛舒服暈了將頭靠在我肩膀,滾燙的呼吸噴灑在我頸窩,伴隨著一兩聲輕喘。
我眼睛越來越亮,他離我這麼近,那是不是說明他不討厭我?
我大著膽子一路向下,脖頸間的呼吸徹底亂了,他悶哼一聲。
微微蕩漾的水裡,好像有什麼東西正慢慢探出。
5
我還沒仔細去看,下一秒被人用力一把推開。
「哗啦!」
巨大的聲響伴隨著手背火辣辣的疼,我從頭到腳都被魚尾濺起來的水浪淋了個遍。
「你碰到我逆鱗了,疼!」
白長熠的臉紅得要滴血,像是氣的,又像是羞的。
浴桶中的水因為他的大動作,只剩下小半,我抹了把臉上的水珠靜靜看。
逆鱗處平坦一片,沒有凸起的東西。
彈幕笑S。
【這小村姑還不S心,非要試探,現在好了吧,弄得多難看。】
【這會淹的是你家,再朝下摸,淹的就是你們村了。】
【管他起不起,強行法法法法!!】
微風透過窗戶吹過來,我看著白長熠難堪的神情,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紅腫的手背,打了個寒顫。
我沒說話,從廚房拿來抹布蹲在地上將水慢慢吸幹。
也許是我太過安靜,他感覺有些不自在,片刻后小聲道歉。
「我反應有點過激了……但我又不是故意的,你自己亂摸。」
他抿唇,趴在浴桶旁看我的手背,眼底閃過一抹懊惱。
「周姝,你過來,我給你吹一下。」
我放下抹布,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看他。
白長熠生得很好看,比我見過的獸人都好看。
但再好看,也改變不了他是個脾氣不好的大少爺。
「白長熠,我送你回海裡吧。」
開口的瞬間,房間安靜了,隨后浴桶差點被掀翻,白長熠的眼尾瞬間紅了。
「我又不是故意的!你至於嗎?說到底還不是因為我是個鮫人所以你天天要把我扔了,你根本就沒重視過我!」
我盯著自己紅腫的手背和滿地的積水,輕扯嘴角。
「我還不夠重視你嗎?」
「你每天都亂發脾氣,把水濺得到處都是,井水不舒服河水難受,我就一桶一桶去海裡挑。」
「你皮膚痒我花了所有積蓄給你買豬油,只要回到家就幫你塗。」
白長熠的臉色逐漸蒼白,他不說話了,撐著浴桶的胳膊也輕輕顫抖。
我掀起眼皮看他。
「明明已經化形成功,可以下地行走了,卻依舊趴在浴桶裡讓我哄著你捧著你。」
這下,白長熠的嘴唇都跟著有幾分白了。
「我什麼時候化形成功了?都說了你是在做夢,你這麼兇幹什麼?你就是后悔把我撈上來了對嗎?」
「整天說讓我走,你是以為我不敢走嗎?我走了你就真成沒獸人的人了,你可別后悔!」
我搖搖頭,有些無奈,不想再跟他多說什麼。
我又不是傻子,一整天了夢和現實都分不清。
房間徹底沒了聲音,就連從前白長熠微微晃動尾巴帶起的輕輕水流聲也沒了。
將屋裡的水都清理幹淨,我一言不發地抱著水盆朝門外走。
等我倒了髒水回來,屋裡只剩下一個空蕩蕩的浴桶。
白長熠,走了。
我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走的。
但魚尾狀態下,他是沒辦法行走的。
起身在房間周圍找了一圈,確定他真的離開后,我悵然地坐在床邊。
他果然能化形了。
說不清心裡的滋味,我低頭就看到了散落在床底的珍珠。
白長熠的眼淚太多了,他天天闲著沒事就流珍珠,一開始我不小心踩到總是滑倒,幹脆每天都掃出去扔了。
可總有漏網之魚,圓滾滾的小東西鑽進床底下,就很難打理了。
我撅著屁股把床底掏了個遍。
沉甸甸的一大袋,都是大小不一晶瑩剔透的珠子。
房間空蕩蕩,手背火辣辣地疼,我心裡莫名湧上委屈。
從前我自己一個人住倒不覺得什麼,但白長熠來了又走后,我感覺格外冷清。
斟酌幾秒,我決定用這些珍珠去黑市買個正經的、好脾氣的獸人。
6
黑市很大,我攥緊手中的錢袋有些緊張。
賣獸人的是個大胡子男人。
看清我手中的珍珠他眼睛都亮了。
「你想換個什麼樣的?」
我的眼睛放在身后那一個個被籠子圈住的男獸人身上。
「我想要個……脾氣好的,強壯些、晚上能暖被窩的。」
男人一愣,隨后大笑出聲。
「妹子,哪個獸人不這樣?咱們這最低標準的獸人都是這配置,你說的脾氣又差又不能暖被窩的哪裡找去……」
我扯了扯嘴角,卻笑不出來。
「那給我來個犬系的吧。」
聽說犬系粘人聽話,男人點頭接過我手裡的珍珠,轉頭將我帶去后面。
一排排的獸人陳列出來,我眼睛都有些看花了,老板還在樂此不疲地介紹。
我揉揉眉心,剛想說隨便來個順眼的就行,抬眼撞上了一雙深綠色的瞳孔。
我一怔,男人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我,眼尾微微上挑,勾引意味很是明顯。
見我看過來,他伸手搭在籠子邊上,魅惑的眸子瞬間變成可憐的狗狗眼。
耳朵下垂,身后的火紅色大尾巴隨著他的動作晃個不停。
「這個是……」
我有些臉紅,上次心跳這麼快,還是將白長熠帶回家的那個晚上。
我以為整天面對白長熠那張臉我已對尋常獸人免疫,沒想到天外有天,還有這樣勾人的獸人。
老板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立馬了然。
「妹妹你這確實好眼光,他是我這裡最傲氣的一只狐獸,脾氣倒是挺好的就是價格有點……」
他撓撓頭,我有些失落。
「那換一個吧。」
我話音剛落,老板被人一把拉了過去。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獸人優雅地自己打開籠子走了出來,隨后將老板扯著領子拉到一邊嘀嘀咕咕。
「你小子能不能認清自己的身份?你是獸人怎麼還藏私房錢!」
「花錢買自己,胳膊肘往外拐,你!」
老板氣得不輕,我一臉懵逼,彈幕卻出現了。
【狐狸獸人?看樣子還是個頂級狐狸獸人,這什麼運氣。】
【小村姑挺牛逼克拉斯啊,剛出新手村就遇到頂級魅魔。】
【這哪是她選人家,分明是被那只狐狸盯上了,自己掏錢給自己贖身這一塊。】
我一愣,他……自己掏錢買自己?
我還在消化彈幕消息,老板已經笑眯眯回來了,只是這笑怎麼看都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
「鎮店之寶打折出售,小姑娘倒是好運氣。」
我稀裡糊塗地握著那狐狸獸人的手朝回走,腦袋都有些暈乎乎的,直到出了黑市,我才反應過來。
「我……我叫周姝,我還沒問你名字呢。」
7
他低頭看我,聲音溫柔,傳進我耳朵裡更是酥麻一片。
「很好聽的名字,阿姝,我叫川,至於姓氏……」
他蹲下身,眼睛與我齊平,長長的睫毛下是一雙美到極致的清亮眸子。
「當然要隨主人姓,阿姝,叫我周川好嗎?」
我臉紅得要滴血,差點沒咬到自己舌頭。
「行……行吧。」
彈幕笑S了。
【果然是狐狸,這沒見過世面的小女配哪裡頂得住。】
【哎呦,他倆站一起,周遭都是曖昧的粉色泡泡,這就是狐狸的魅力嗎?】
【這麼掃的狐狸!給我法!!!】
周川的手很暖,緊緊的將我包裹住,我們慢悠悠朝家走。
一路上他的大尾巴似有若無地朝我腿上掃,每次輕輕碰一下便甩開,我緊皺眉頭,彈幕卻看出來我在想什麼。
【這狐狸都快把勾引寫在臉上了,女配還在糾結自己家的破落環境。】
【頂級獸人賺的錢可比她賺的多多了,就像白長熠,沒化形也能隨便掏銀子出來,不明白她在自卑什麼。】
我長嘆一口氣。
決定坦白一切。
「我家有點窮,還有就是……我以前有過一個獸人。」
聽完前面那句男人面色不改,聽到后面那句,他眸子微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
「那他現在還在家嗎?」
想起白長熠已經離開,我心情更差了,於是蔫蔫地回答。
「他走了,我沒能力養好他,而且……他討厭我。」
看著我紅腫的手背,周川沒再多問,而是放在手心用大拇指輕柔摩挲了幾下。
「阿姝放心,我很好養,我很喜歡你,不會離開。」
我心頭一顫,眼眶有些發熱。
天色徹底黑下來時,我們才回到家。
然而我剛不好意思地拉著周川推開門,想跟他介紹一下家裡的情況,抬眼就撞見趴在浴桶裡的白長熠。
我的大腦一瞬間徹底炸開,呆愣原地。
白長熠坐在浴桶裡,魚尾巴開心地晃呀晃。
他高高地揚著腦袋,嘴巴快翹到天上去,一臉臭屁模樣。
白長熠一手舉著藥瓶,一手拿著抹布。
「周姝,我特意去給你買的藥膏,還把地重新拖了兩遍,你再說讓我回去我就真……」
他的話戛然而止,空氣在此刻徹底安靜了。
看清屋裡的情況,彈幕沸騰了。
【我劁!修羅場修羅場!】
【什麼情況?鮫人不是很討厭周姝嗎?什麼時候回來的?】
【區區兩根?!!法法法法!!!】
周川微不可察地將我朝身后拉了一下,哗啦一聲巨響,浴桶徹底被掀翻。
白長熠的巨大魚尾盤踞在地上,屋內昏黃的燈光下照得鱗片閃閃發光。
「周姝,他是誰?」
他氣得渾身發抖,厲聲質問我,我也懵了。
「你……你不是已經走了嗎?」
白長熠SS瞪著我,眼眶紅得簡直要滴血,眼淚大顆大顆從眼眶滾下來,卻又立馬抬手抹掉。
「周姝,你好的很!」
他抬手將一旁的床單扯下來,紅著眼眶圍在腰間,隨后我眼睜睜地看著他的魚尾消失不見,他站了起來。
「還說什麼鮫人也很喜歡,騙子。」
他起身朝外走,我皺眉去拉他。
「等等……」
但剛觸碰到被單的一瞬間就被他一把推開。
「碰了別人就別碰我!」
地上本就因為積水湿滑無比,我一時沒站穩差點摔倒,周川眼疾手快將我抱在懷裡,眸子裡也染上了一絲戾氣。
8
白長熠似乎沒想到自己會下手這麼重,他神情僵硬一秒抬手想拉我,但低下頭。
這樣狼狽地裹著湿漉漉的被單,又看了看抱住我的優雅狐狸,他眼眶更紅了。
白長熠沒再回頭,走得飛快,白皙的腳掌落在地上濺起一陣水花。
我盯著他的腳微微錯愕,等我反應過來追出去時,小院已經沒人了。
「他確實……化形成功了,那為什麼不……」
我一個頭兩個大,周川將浴桶重新扶正,淡淡回復。
「也許他有暴露癖,單純不愛穿褲子。」
空氣安靜,我總覺得哪裡不對。
地上還散落著藥瓶,那是跌打損傷藥,白長熠不僅沒走還去幫我買了藥。
我蹲在門邊,腦袋仿佛要炸開。
我怎麼都想不明白,如果他喜歡我,為什麼化形成功不告訴我。
為什麼惡語相向,為什麼對我的觸碰這樣抵觸。
如果他不喜歡我,他又為什麼不走,看到我和別的獸人在一起,他眼淚掉得比誰都快。
我坐在門邊,開始一遍遍回想和白長熠的點滴。
胳膊被人輕輕拉起來,周川的聲音在耳側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