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回過頭,地上已經被收拾幹淨,桌子上也擺好了四菜一湯。
「你做的?」
我有些意外,周川撐著下巴看我,眼裡的溫柔和滿足快要溢出來。
「嗯,喜歡嗎?」
雖然味道很好,但我腦袋太亂,食不知味。
一直到飯后,他才再次輕輕拉起我的手。
「走吧。」
我一愣。
「去哪?」
他輕笑。
「海邊啊,去問問那個鮫人是怎麼想的。」
我們來到海邊,風聲呼嘯,站在礁石上,我突然就想起第一次見白長熠。
那天白天我被刺激昏了頭,夜裡拿著個網兜就去了海邊。
聽說鮫人極美,也可以用來做獸人,只是從前沒人這麼幹過。
我哼哧哼哧地扔了三次,才感覺到一點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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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盡全身力氣將網拉上來時,我發現那裡頭坐著個鮫人。
白長熠甩掉臉上的水珠,皺眉就要罵我。
「睜眼幹什麼吃的?我是鮫魚又不是魷魚,不能吃你撈我幹嘛!」
月色下,我和男人四目相對,我被帥得有些暈眩。
看清我的模樣后,他眉頭皺得更深。
「你男人S海裡了?你一個女人大半夜來海邊幹嘛呢?」
鬼使神差地,我問他。
「我沒男人,我來海裡撈鮫人就是為了帶回去當男人的。」
海邊呼嘯的風從我們面前劃過,片刻后,白長熠將頭扭到一邊,不再和我對視,耳尖通紅。
「那我要一個大大的泳池。」
我沒說話,但他還是跟我回家了。
發現我家那樣破,且只有一個浴桶時,白長熠氣得拿魚尾巴啪啪啪抽我后背。
「漂亮人類果然都會騙魚,你就拿這個養鮫人?!」
可他沒走。
他一邊罵罵咧咧,一邊趴在了浴桶裡。
往后的每一天,他都趴在並不寬敞的浴桶裡。
我站在曾經打撈白長熠的礁石上,大聲喊他的名字。
可不管我喊多少聲,都石沉大海。
直到我嗓子啞了,周川才上前勸我。
「他聽得見,只是不想回你,我們回去吧。」
轉頭看了眼黑黝黝的大海,我沒再回頭。
終於知道為什麼大家都想要一個獸人做男人,抱著周川毛絨絨的大尾巴我打了個哈欠。
這一夜,我不用再起來給白長熠換水塗油,而是在暖和的被子裡一覺到天亮。
9
次日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我睜開眼就對上一雙深邃的深綠色眸子。
腦袋還在發懵,臉已經開始紅了。
「阿姝,早。」
額頭傳來一陣柔軟的觸感,我瞪大眼睛坐起身。
周川半撐著腦袋慵懶地靠在床頭看著我笑。
破破爛爛的房子在他的映襯下好像也沒這麼難看了。
我捂住眼睛走下床,整個人被迷得七葷八素。
從前白長熠也整天光著上身在屋裡,但他雖然貌美臉色卻差,整個人身上都圍繞著一股子生人勿近誰碰誰S的氣質。
讓我對他一邊垂涎一邊不敢褻瀆。
彈幕樂了。
【大清早吃這麼葷,容易消化不良吧。】
【狐狸就是掃!女配昨夜怎麼倒頭就睡了,此等好物為何不法!!!】
彈幕越說越過分,我只覺得空氣更稀薄了。
趕忙想推開門透透氣。
但門打開的瞬間,我愣住了。
腳下的門檻位置,一堆密密麻麻的珍珠散落一地。
我蹲下身,臉上的熱度消退很多,拿起一顆在手心看。
周川走到我身后,聲音溫柔。
「看樣子,昨夜有人哭得很傷心啊。」
將珍珠撿起來扔進錢袋,我沒有再去海邊。
一連幾天早上,我都能看到門前的珍珠。
夜色寂靜,又一個深夜,我縮在周川懷裡呼呼大睡,門外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
小院的拐角,有個鬼鬼祟祟的人影正探頭朝裡看,看清床上躺著的兩人,他蹲下身開始嗚咽。
門被猛地拉開,白長熠小聲啜泣的動靜瞬間消失,他懵逼地抬起頭,我皺眉看他。
屋裡沒點燈,月色下他下半身還裹著那條破被單,蹲在地上可憐巴巴。
眼睛因為震驚瞪得老大,眼眶紅得厲害。
不像一只鮫人,反而像一只被主人遺棄的流浪狗。
彈幕無語。
【這確定是海洋頂級掠食者?這他爹是個狗吧?】
【搞不懂這小子天天在幹嘛,故意來給周姝送錢吧?】
見我開門,他轉身就跑。
「白長熠。」
我喊他,他不理,只一個勁地跑。
我實在追不上,只好開口。
「白長熠!這次你跑了就別再來了!」
那道身影僵住兩秒,隨后徹底消失在視線中。
我氣得跳腳,轉身回去時周川已經將床重新鋪好了。
「你說他到底怎麼想的?」
我問周川,他抬手點起昏黃的夜燈。
「不知道。」
我覺得他也有些怪怪的,但回想白長熠,我不由得心煩。
「我就沒見過比他還難琢磨的……」
10
嘴巴被人用手輕輕按住,昏暗的房間裡除了那盞燈,只剩下一雙吸人魂魄的深邃瞳孔。
「阿姝,我已經被帶回家半個月了,我們躺在床上你卻每次都提他。」
周川嗓音沙啞。
「我有些吃味怎麼辦?」
我眨眨眼,有些懵。
火紅的狐狸耳朵瘋狂抖動,尾巴不知不覺纏繞上我的手腕,隨后試探地放在我的手心,輕輕地蹭。
周川的聲音在靜謐的深夜仿佛在魅惑人心。
「阿姝,今晚沒人偷聽牆角,疼疼我好不好?」
我心猛地一顫,彈幕瘋了。
【不愧是狐狸!!就這個勾欄做派爽!】
【正宮剛被氣走,你狐哥立馬上位!】
【掃S了!還等什麼?法S他!】
可能受了彈幕影響,我咽了咽口水,越發覺得空氣稀薄。
怎麼躺下的不記得了。
只記得周川的耳朵很軟,輕輕一碰就拼命抖。
火紅的大尾巴毛絨絨的,從小腿蔓延到全身,他在動,尾巴也跟著動。
我腦袋暈乎乎,伸手拼命想要抓住什麼。
周川將那個夜夜抱著睡覺的大尾巴放進我懷裡,我緊緊抱著,宛如一葉漂泊的浮萍。
周川的輕笑在我耳邊酥酥麻麻的,帶著些無奈的縱容。
「乖阿姝,別抱得這麼緊,箍得我有些疼。」
我徹底失去意識前,看到了彈幕在瘋狂跳動。
【豆包,申請交換位置!】
【豆包,交換位置!那尾巴你抱不明白我來抱!】
白長熠沒有再來。
因為門前再也沒了珍珠。
周川總能變著法地掏出銀子,不過半個月,他就找人將家重新翻修了一遍。
10
堂姐帶著她的獸人來做客,盯著周川樂得合不攏嘴。
「小姝,可以呀,這會總算吃到好的了。」
她抬頭看,隨后眉頭皺得很深。
「你這屋裡怎麼還放著那個大浴桶,那鮫人不是都跑了嗎?」
我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桶裡已經沒了水,木桶的顏色很舊,看著有些格格不入。
「扔了吧,放屋裡多佔地方,走來走去的不方便。」
我盯著那浴桶沒說話。
晚上周川幫我擦身體油時,我看著放在正中央的浴桶,突然開口。
「周川,明天……把浴桶搬出去吧,就放小院裡就行。」
周川的手一頓,沒了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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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疑惑回頭,一條毛絨絨的尾巴順勢纏住我整個腰,周川低下頭,強勢地吻了下來。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激動,但這一夜,似乎是我的錯覺,門外窸窸窣窣的動靜好像又來了。
次日我推開門,地上卻一顆珍珠也沒有。
日子一天又一天平淡而甜蜜地過著。
直到隔壁搬來一個新獸人。
沒主人的獸人並不常見,何況是這樣好看的獸人。
是一只有著白色大耳朵的狼型獸人。
他好像很有錢,短短兩天就在隔壁蓋起了一棟大房子。
我探頭去看,猝不及防和男人四目相對。
他似乎正準備出門,懶洋洋的掀起眼皮狀似無意朝我們家的方向看。
他身影修長,一條純白的大尾巴的僵硬地垂直耷拉在身后。
那張臉我確定我沒見過,但我對他總有種熟悉的感覺。
特別是視線交匯時,我腦海莫名浮現出了白長熠的眸子。
清冷、高傲、不可一世。
我收回視線,撓撓頭,感覺自己真是瘋了。
一只鮫人一只狼,兩種不同的物種怎麼可能一樣。
周川正在做飯,我蹦蹦跳跳撲進他懷裡。
「好香,今晚吃什麼?」
他聲音溫柔又好聽,一只手摟著我的腰,一只手將菜盛了出來。
「你最愛的排骨,去洗手。」
我踮起腳吧唧一口親在他臉上。
「太棒了!」
可身后仿佛有道刺人的視線,我回過頭,卻什麼都沒有。
晚上躺在周川懷裡,我捏著他的尾巴回想起白天那人。
「我們的鄰居,好奇怪。」
周川嗓子有些沙啞,他扭過頭看我。
「哪裡怪?」
我渾然不覺,繼續抱著他的尾巴撸。
「感覺有點熟悉,但又不……」
我的話還沒說完,懷裡的尾巴突然被抽出來,一陣天旋地轉后,彈幕只剩下了【法法法!!!】
我確定隔壁的狼人很奇怪。
因為他總趁著周川不在時偷偷看我。
好幾次我抓了個正著,他也不躲,就這樣直勾勾地盯著我看。
正當那抹怪異又爬上心頭時,他衝我走過來了。
我大腦有些空白,我從小在這村裡長大,還沒接觸過陌生鄰居,我應該先一步跟他打招呼還是等他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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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糾結時,他開口了。
「我可以做你的獸人,接受我的話,這棟房子和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我大腦完全宕機,彈幕也一片問號。
【狐狸今天出去買菜,轉頭就有人偷家。】
【這狼說話的語氣這麼臭屁,我怎麼感覺有點熟悉?】
反應過來,我皺眉后退兩步,警惕地看著他。
「我有獸人了,不用。」
哪有人上來第一句就說要做別人獸人這種話。
男人的臉色明顯變得極其差,他眼尾好像有些紅了。
「我可以……做你的第二個獸人,我能接受。」
我更覺得嚇人,這獸人該不會是個瘋子吧?
我一邊回答,一邊微不可察地后退想朝家跑。
「不用,我只需要一個獸人,並不需要第二只。」
也許是我的錯覺,他身形抖了兩下,嘴角都徹底垂下來了,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騙人,你明明就能接受兩個獸人,你都能接受那只狐狸,為什麼不能接受我?」
我啪的一聲將小院的籬笆門摔上,心稍微放回肚子,才大著膽子看他。
男人沒有靠近,只是SS盯著我,整個人好像快要碎了,眼淚聚集在眼眶裡卻始終沒有朝下掉。
我呼吸加重幾分,更覺得哪裡不對,怎麼會這麼像……
一只狼人一只鮫人,怎麼會……這麼像。
我緊緊盯著他的眼淚,就等著掉落,可還沒等到眼淚掉落,周川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了過來。
「阿姝,看我今天給你買了什麼好東西。」
抬頭再看時,那狼人臉色已經恢復正常了,只是眼眶有些紅,他深深看了我一眼,轉身走回自己家。
我撲進周川懷裡,胸口劇烈起伏。
「明個買菜,我們一起去吧?」
周川的回答被對面的摔門聲代替,他皺眉扭過頭,抬手輕輕放在我腦袋上揉了揉,眼眸晦暗。
「好,以后走哪裡都帶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