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江述才緩緩道：「童童沒了。」
林冉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我接到他之后沒過多久，他身上的病毒爆發，變成了喪屍，我只能把他留在海城的酒店裡。」
林冉空洞地笑了一下：「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實話？」
「我哥還不是為了照顧你的情緒呀？」
江嵐翻了個白眼，
「你要是知道你兒子已經不在了，還會和我們來 T 市基地嗎？末世都來了，不盡快趕到大型安全基地，未來的結局只有S路一條。」
「你應該感謝我哥，怎麼還對著他動手？真是個瘋婆子。」
林冉呆呆地坐在地上，目光失焦地盯著地面。
誰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一片S寂的氛圍裡。
不知道是誰先驚叫了一聲：「怎麼回事？我怎麼動不了了？？」
「我也是！發生了什麼？」
最后，江述和江嵐兇狠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我笑了笑，隨手撿起剛才S喪屍的一把長刀，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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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道：「加了我精神力種子的巧克力，好吃嗎？」
「你！……你到底是誰？」
「這你就不用管了。」
我慢吞吞地說，「但你應該知道，不說實話的話，今天沒有人能活著離開這裡。」
14
「什麼意思？」
江嵐臉色蒼白，額頭全是冷汗。
我用帶著血跡和碎肉的刀刃抵住她頸側，
「你有最后一次機會告訴我，童童到底去哪兒了？」
「不是說了嗎，他變成喪屍……呃！」
「啊！！！！」
「哥！！哥！！！救我！！」
江嵐盯著自己被削下來、輕飄飄落在地上的耳朵，聲嘶力竭地哭喊起來。
旁邊的人急了：「你小點聲！等下把喪屍引來了怎麼辦？？」
江嵐根本不理會。
她養尊處優慣了，又因為空間異能的稀有性，哪怕在危機四伏的末世也沒吃過苦頭。
根本忍受不了這樣的疼痛。
可她哭得再悽厲，也沒人能救她。
江述正被我的精神力SS按住，動也動不了。
他面色沉冷：「你究竟是什麼人？」
我認真地想了一下。
事到如今，我都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還算一個人類。
但他們欺負我的林冉，我很不高興。
「童童在哪兒？」
我又問了一遍。
江述和江嵐還是不說話。
我於是我把江述腳筋挑了。
他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下一個到誰了？」
我環顧四周。
小隊裡的其他四個異能者看向我的目光全是恐懼和絕望。
和那些拿我做實驗的科研人員臨S前，一模一樣。
「就你吧。」
我拎著刀，走向那個尖嘴猴腮的男人。
離他還有兩步的時候，他終於哭著喊道：
「是江嵐！當時我們趕回來的路上遇到了喪屍，江嵐她太害怕了，就把那個小孩推出去擋喪屍了！」
「我親眼看到幾個喪屍慢慢圍上去，那個小孩還在哭著叫媽媽。」
「后來述哥說，他已經失去了兒子，不能再失去妹妹了，嚴令禁止我告訴嫂子這事，否則就要用異能S掉我。」
「跟我沒關系！跟我沒關系啊！！」
我稍微松了點禁錮。
他跪在地上不住地磕頭，向我求饒。
我沒有看他，只是看向地面上的林冉。
她在我面前總是笑眯眯的，很開心的模樣。
這一生，我從未見過她臉上出現這樣猙獰的表情。
「童童。」
她喃喃道，
「你妹妹S了童童。」
「怪不得，怪不得我說給童童留巧克力，你們都指責我，你們都知道他不在了，可是唯獨瞞著我……」
「冉冉，你冷靜一點。」
江述咬著牙道，
「那種情況來得太突然，誰也沒想到會這樣。」
「童童沒了，我們還會有下一個孩子，我們那麼相愛，肯定還會有下一個孩子的。」
「你先讓你朋友解開我們的禁錮，等下喪屍來了怎麼辦？冉冉……」
林冉站起身來。
她有些遲緩地走到我面前，叫了一聲：「朝朝。」
「我在。」
「朝朝。」
「我在的。」
「朝朝，你還沒有見過童童，他是個很乖很活潑的小孩，從小就最親我。我跟他說了，你朝朝姨姨不愛說話，等見了面你要多跟她說說話。所以他每天都會翻故事書，他說等見了面要給你講故事。」
「有天我去廟裡求了兩條紅繩，一條給童童戴的，一條是留給你的。可是那天走得太急，我沒找到給你那條，現在童童的也沒有了……」
「怎麼辦，童童沒有了……」
她的臉上蔓延流淌著令人心驚的眼淚。
我手足無措，伸出手去想幫她擦掉。
可我的手上又都是血汙，髒兮兮的一片。
最后我急切地說：「我幫你S了他們，不要哭了好不好？」
15
別墅裡血色蔓延。
我一根根切下江述的手指，又挖出了他的眼球。
至於江嵐，也是一樣。
因為疼痛太過劇烈，她的精神力徹底崩潰，空間也沒了。
那些物資亂七八糟地掉在地上。
「不可能，不可能……」
江嵐氣若遊絲地趴在地上，喃喃自語，
「這是我的空間，我覺醒的是最稀有的空間異能，我應該是這個世界的主角……」
至於她哥江述。
他還挺頑強，一次又一次嘗試凝出金屬刺反抗，卻被我輕而易舉地捏碎在手心。
「太弱了。」
「你太弱了。」
我說，「不過是中級異能者，也敢在我面前耀武揚威嗎？」
到最后，他幾乎渾身是血。
不甘心地問：「你到底是誰？」
「林冉沒有告訴你嗎？我是她這輩子最好的朋友。」
我說著，看向一旁的林冉。
她已經擦幹了眼淚，走到我身邊，伸出手。
我只看一眼她的目光，就讀懂了她的意思。
於是將長刀交到她手上。
林冉拿著刀走過去，站在江述面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冉冉……我是真心愛你的，我只是怕你知道了童童的S會傷心……」
「我只是不甘心，在你心裡，童童永遠比我重要……」
「賤畜。」
從林冉口中吐出冷酷的兩個字，
「我這輩子做過最后悔的事，就是和你在一起。」
說完，她手起刀落。
用盡全身的力氣，扎穿了江述的心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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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掉江嵐后。
我松開禁錮。
小隊剩下的幾個異能者看都沒看我一眼，連滾帶爬地跑了。
別墅裡只剩下兩具不成人形的屍體。
泡在血汙的物資。
和我的林冉。
她隨手扔掉長刀。
慢慢走到我身邊來，靠住了我的肩膀。
她渾身軟得一點力氣都沒有，滾燙的眼淚一滴滴砸在我肩上。
我們就這樣肩並肩坐了一夜。
直到夜色被白晝一點點蓋過、吞噬。
天亮后，我慢慢開口：「我們不去 T 市基地了。」
林冉遲鈍地眨眨眼睛，看著我。
「我們轉道去海城。沒有人親眼看到童童被咬，也許他被人救了，或者覺醒了異能，還活著。」
「就算童童真的被咬了，他們不是說了嗎，現在都有高階喪屍了，如果能進化成喪屍王，和普通人類沒有任何區別。所以，我們未必不能再見童童一面。」
我握著她的手，認真地說，
「我陪你去找，冉冉，找不到我們就一直找，去哪兒我都能保護好你。」
不要怕。
你去哪裡我都陪著你。
（正文完）
番外：三口之家
1
前往海城的路上。
她們又一次遇到了喪屍潮。
林冉親眼目睹陸朝S了上百個喪屍，終於再次意識到了不對勁。
她並不是沒見過異能者。
之前江述還活著的時候，已經算是人類裡的強者。
可他在陸朝手下，無力得像個玩具。
從喪屍潮中逃出來之后，她們就近找了個地方休整。
林冉想到陸朝跟她說過的。
「去哪兒我都護得住你。」
她又問了一遍：「你這十年，到底去哪裡了？」
「如果不跟我說實話的話，就是沒拿我當好朋友。」
於是。
她從陸朝口中聽到了她這十年的經歷。
從未走出過的實驗大樓。
成百上千次的藥劑和芯片實驗。
最后陸朝說：「沒關系，我還活著。」
「而且變得很厲害。」
2
林冉哭了很久。
后面幾天她一想起來這事就忍不住掉眼淚。
她覺得自己其實很失敗。
說要保護好兒子，可他才四歲，就被自己的親生父親丟在喪屍隊裡。
說要保護好朋友，可她被抓去做了十年實驗，她也沒能救出她。
林冉縮在陸朝懷裡哭。
哭累了，她聽到她有些困惑的聲音。
「可是從一開始，救我就不是你的責任啊。」
「你為什麼要因此自責？」
她抽抽噎噎地說：「因為你受了很多罪，我們說好要做好朋友的。你痛苦的時候，我卻在一無所知地開心生活。」
「但那些痛苦並不是你帶給我的。」
陸朝說，
「相反, 是因為想到你，我才撐過了這十年。」
林冉怔怔地看著她。
她的淚水又一次被溫熱的指腹抹去。
陸朝總是這樣。
她不愛說話, 似乎也不懂人類之間的感情。
可唯獨面對林冉的時候。
會哭會笑, 像個活人。
她想那一定是因為愛吧。
3
離海城還有不到三天的路程時。
陸朝和林冉迎面撞上了一支車隊。
領隊的女孩看到林冉，突然驚叫了一聲。
「是你！！」
然后轉身跑了。
陸朝暗中握緊林冉的手，催動了精神力。
她們很警惕, 因為這世道, 心懷惡意的人並不在少數。
可沒一會兒。
女孩牽著一個小小的孩子出來了。
「林雨童, 你過來認認，這是不是你媽媽？」
被她牽在手裡的小男孩看到林冉就撲了過來。
「媽媽！！媽媽！」
4
領隊女孩的名字叫孟凌, 喪屍爆發前是個還在讀書的女大學生。
她覺醒的異能很強, 是高階火木雙系。
理所當然成了這支十多人車隊的領隊。
晚上坐在火堆旁休息。
孟凌一邊烤饅頭一邊跟她們闲聊：
「喪屍剛爆發沒過多久, 我們路過海城, 正好看到他被幾個喪屍圍著靠在牆角, 撐著單面白色的保護罩，應該時間不短了。人都快暈過去了, 嘴裡還在喊媽媽。」
「我們就把人救下來了。」
「后面他昏睡了兩天才醒，醒來后就告訴我們，他是被他那個黑心爹和黑心姑姑丟下的, 原因是他看到了他爹和他姑姑在——」
孟凌做了個雙指相碰的動作。
口中發出唾棄的嘖嘖聲。
活靈活現。
陸朝笑了笑，轉頭看向旁邊的林冉。
她正抱著童童，耐心地講著這段時間來的經歷。
末了, 童童說：「那我去謝謝朝朝姨姨。」
說完，他從林冉懷裡跳下來。
小跑到陸朝面前。
四歲的小孩子語氣堅定：
「陸朝姨姨，我也有異能了，以后我會保護你和媽媽的！」
他嘴邊還沾著一點巧克力屑，小胸脯挺得高高的。
身后不遠處，林冉坐在那裡，一直望著這邊笑。
溫暖的火光躍動在她眼睛裡。
陸朝忽然想到。
她第一次見到林冉那年，也是四歲。
5
這支車隊的目的地也是 T 市基地。
「據說那是北方最大的安全基地, 生活在那裡會比其他地方好很多。」
孟凌連吃了三個大饅頭, 半斤滷⽜⾁，最后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看似不經意地說,
「反正我們之前靠著我和林雨童⼀攻⼀守打配合, 搬空了⼀家超市，物資還多著呢。」
「你們兩個就和我們⼀起⾛吧。」
林冉知道孟凌是好心。
她的異能很強, 所以想保護她們。
但……
林冉下意識看向陸朝。
從前她就不喜歡人多的地方，這⽀車隊的⼈數不少，她能願意嗎。
陸朝笑了⼀下：「好啊。」
晚上她們倆帶著童童睡一個帳篷。
等到童童都睡著后, 陸朝才說：「不用擔心我。」
「只要和你在一起，其他的對我來說都不重要。」
6
⻋隊於一個半月后到達了 T 市基地。
如果不是最外圈裡三層外三層的通電鐵絲網，這⾥幾乎和末世前的城市沒有區別。
還有幼⼉園。
林冉把童童重新送進了幼⼉園。
然后琢磨著去學點防⾝術。
畢竟最新研究成果公布, 喪⼫已經逐漸進化出腦部晶核。
⽽異能者吸取晶核中的力量，可以提升精神力和異能等級。
目前晶核已經逐漸成為通用貨幣。
她也想賺錢。
陸朝卻說：「不用。」
「外面很危險, 你的安全最重要。」
她去基地外⾯兜了⼀圈，很快帶了上百枚晶核回來。
連孟凌都驚呆了。
「最低階的喪⼫是沒有晶核的，也就是說, 她這不到兩天的時間S了⼀百多個起碼中階的喪⼫……林冉，她到底是什麼人？」
林冉看在蹲在浴室裡，和童童一起數晶核的陸朝。
輕輕笑了。
「她是我一輩子的家人。」
（番外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