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每天罵她、欺負她，練就她堅韌的性格。
等她回家，我就會得到一大筆錢。
我惡狠狠地點頭。
「這還不簡單，我最討厭小孩子了！」
十六年后，我和來找她的家人們在校門口相遇。
我踩著人字拖，手持兩根澱粉腸。
她爸媽開著豪車，抱著十六份禮物，從一歲補到十六歲。
女主人上下打量我一眼：
「這些年，辛苦你了。」
假千金依偎在她身邊，怯生生地：
「姐姐，別趕我走。」
真千金怪異地看了他們一眼。
然后直直地奔向我，一把搶過澱粉腸：
「媽，你又吃這個！」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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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垃圾桶旁撿到真千金的時候，她剛滿月。
她很瘦弱。
就連哭聲，都微弱得像奄奄一息的小貓。
但是我一抱起她，她就不哭了。
那雙圓溜溜的眼睛盯著我，忽而彎成月牙。
我皺起眉，冷哼一聲：「別以為我會被你迷惑。」
「我養你，純粹為了錢。」
系統：【……那你捏她臉幹嘛？】
我飛快縮回手。
可惡，被迷惑到了！
我很快恢復理智。
秉持著惡毒養娃原則，我給她買了母嬰店裡最便宜的奶粉。
但是她似乎不太愛喝，小鼻子皺起來，眼裡滿是委屈。
我冷笑連連：「真夠挑剔的，愛喝不喝。」
她卻咿咿呀呀地伸出小手，握住我的食指，晃了晃。
第二天一早，我多接了個兼職。
晚上買了適口性更好的奶粉。
系統：【……這對嗎？】
我惱羞成怒：「她不喝好奶粉就長不大，長不大我還怎麼拿她換錢！」
晚上睡覺，她格外安靜。
我翻來覆去，隔一分鍾去探一下鼻息。
還在網上搜：「嬰兒不愛哭正常嗎？」
直到第六次查看，終於把她吵醒了。
系統：【……你這是在？】
我心虛地松了口氣：「我只是確定她不會S而已……」
小家伙茁壯長到三歲的時候，我終於可以盡情發揮我的惡毒本質。
我捏著她肉乎乎的小臉蛋，惡魔低語：
「從今天開始……」
「你將自己系鞋帶！」
系統：【？】
2
或許基因使然，真千金很聰明。
很快學會了自己系鞋帶、自己睡覺、自己吃飯，甚至自己洗襪子。
系統麻木地問：【這又是哪門子的N待？】
「你不懂。」
我壞笑兩聲。
我的計劃才剛剛開始呢。
「接下來，我會讓她學拖地，學做飯，學幹髒活累活。」
「讓她成為我的仙度瑞拉。」
系統這才贊同：【這個方向對了。】
沒想到的是，真千金十分乖巧聽話。
讓她幹嘛就幹嘛。
但身為她最嚴厲的母親，我不允許她有一點錯誤。
於是在她將拖布水打翻后，我叉著腰，狠狠地責備了她。
「你這麼笨，以后親爸媽還不得嫌棄你！」
她眼裡蓄著淚水，哭著跑進房間。
我連忙跟過去，貼著門偷聽。
裡面的哭聲越來越小，我心急如焚。
「怎麼辦，該不會哭暈了吧？」
系統：【沒那麼誇張吧？】
我一邊踱步一邊點頭：「你說得對，我再等五分鍾……」
系統：【這就對了……】
「四分鍾、三分鍾、一分鍾，算了直接看看吧……」
話音未落，我已經推門進去了。
進去的時候，真千金正趴在桌子上畫畫。
我一把抱起她，繃著臉解釋：「我剛才胡說的，你這麼可愛，你爸媽不會嫌棄你的。」
她卻把畫遞到我面前：「媽媽。」
畫上是一大一小兩個人。
她靠在我肩膀上：「我不要別人，我就要媽媽。」
我沉默。
她摸了摸我的臉：「媽媽，你別哭。」
我偏過頭：「我才沒哭。」
3
我發現責罵她這招對她沒用。
反而每次都會把我自己搞得掉眼淚。
於是我換了招數。
我買了識字繪本，狠狠教她讀書。
系統：【這又是哪樣？】
我自信滿滿：「你不懂，我要用學習壓垮她。」
第一天，我教她「你我他」。
第二天，我教她「愛、恨、喜歡、討厭」。
第三天，她融會貫通，像小雞一樣嘰嘰喳喳，追著我說「我愛媽媽我愛媽媽」。
我紅著臉怒摔繪本。
可惡，根本沒用！
她上小學前，我要帶她上戶口。
我這才意識到沒給她起名字，一直叫她小家伙。
系統：【這是個關鍵節點。】
【你要給她起一個讓她一生難忘的名字，讓她痛苦掙扎。】
【這裡建議起招娣這種大眾雷點的名字。】
「招……」
我若有所思想了一晚。
第二天，我自信地給她上了戶口，並向系統邀功。
「我聽從你的建議，起了帶招字的。」
系統：【哦？你終於開竅了？】
我把戶口本拍到真千金面前：「你以后就叫林昭陽了！」
系統：【？】
我得逞地笑了幾聲。
「小家伙討厭晴天，我就讓她叫昭陽，她不得氣壞了？」
系統：【……】
下一秒，林昭陽抱住了我的大腿，滿眼孺慕地望著我：「媽媽，謝謝你讓我跟你姓。」
哎？
好像不對。
4
上了小學后，我責令她必須好好學習。
林昭陽乖巧應下，開始變得沉穩許多。
她不再成天喊著「我愛媽媽」。
一回家就做家務、寫作業，睡前幫我鋪床。
我嘴上跟系統邀功：「看看，我們果然疏遠了吧！」
「說明目前惡毒育兒計劃進度良好！」
但卻忍不住偷偷溜進她房間，看她的情況。
次日放學，她買了兩根澱粉腸走過來。
我惡狠狠地批評她：「你哪來的錢！」
林昭陽抬起頭，眨眨眼：「不是媽媽偷偷放在我書包裡的嗎？」
「……我那是不小心放進去的！」
林昭陽：「那媽媽前天也不小心，上周也不小心，上個月也不小心了……」
我匆匆打斷她的話，一把搶過澱粉腸：「再說！這都是垃圾食品，誰讓你吃了！」
我在她眼巴巴的注視中，三兩口把澱粉腸全部吃掉。
到家兩小時后，我端著自己做的澱粉腸，進了她的屋子。
「看到沒，這才叫健康！」
林昭陽沒說話，眼睛卻亮晶晶的，把澱粉腸吃了個幹幹淨淨。
系統：【你這又是？】
我心滿意足地離場：「你懂什麼，我只是讓她幫我試毒。」
5
林昭陽很聰明，幾乎回回考滿分。
終於在三年級的期末考試中，她英語只考了 98 分。
我逮住機會，一臉嚴肅：「怎麼這麼粗心大意，那兩分為什麼要丟！」
林昭陽低頭認錯，沉默著進了屋。
系統：【哎，這招好，你……】
話音未落，我已經望著林昭陽的背影，默默掉起了眼淚。
「老天啊，我都幹了什麼！」
系統：【……你也沒幹什麼。】
幾分鍾后，來廚房做飯的林昭陽看到了蹲在角落哭泣的我。
我立刻站起身，抹了把臉。
林昭陽看著我紅紅的眼圈：「媽媽，你又哭了？」
「我沒哭！是被油煙嗆的！」
林昭陽嘆了口氣：「媽媽，我下回會考滿分的。」
我反駁：「你知道什麼！」
「我知道。」
林昭陽靠在我肩膀上，輕輕拍了拍我的后背。
「我知道，媽媽很愛我。」
我僵硬著，偷偷摟住了她的肩膀。
系統：【……你不是要教育她嗎？】
我：「閉嘴！這叫扮豬吃虎！等她相信我，我再狠狠地傷害她！」
但是一直等了很久，我也沒等到這個機會。
反而等到了哭著回家的林昭陽。
我已經很久、很久沒看到林昭陽哭過了。
她一回家就趴在桌子上。
我焦急地轉了好幾圈，好說歹說，她才跟我哭著吐露心聲。
「他們說，我不是媽媽的親生孩子！」
「就這事啊。」
我松了口氣：「對啊，你是我在垃圾桶旁邊撿的。」
林昭陽一愣。
「……真是啊？」
6
「是啊。」
我很坦然。
「我跟你說過很多次了啊。」
我經常會對她說，她是從垃圾桶裡撿來的。
但她沒想到，這是真的。
她癟了癟嘴，又要哭。
我卻問：「那咋了？」
林昭陽大腦過載，停下了哭聲。
我又問：「我對你好不好？」
「……好。」
「那是不是我養了你這麼多年？」
「……是。」
「你不是我親生的，會對現狀有什麼影響嗎？」
林昭陽努力想了很久。
想到最后，她的眼睛越來越亮，聲音響亮地回答我：「沒有！」
「那不就得了？」
我美美攤手。
系統：【這本來是個很難解答的問題，可以給真千金帶來心靈重創。】
我輕咳兩聲：「別管，我有我自己的節奏。」
第二天，林昭陽上學。
那幾個討厭的男同學再次嘲笑她是撿來的孩子。
林昭陽挺直腰板，昂著小腦袋：「那咋了？」
「周小豪，你衣服髒兮兮的，你爸媽連衣服都不教你洗，肯定不愛你！」
「劉大寶，你回回考倒數第一，你爸媽都不管你，肯定不對你抱希望！」
「張耀祖，你天天吃垃圾食品，你爸媽都不攔你，肯定不擔心你的健康！」
三個小孩面面相覷，憋紅了臉：
「反正，你是撿來的！」
林昭陽依舊驕傲：「那咋了？」
「我媽愛我，我怕什麼！」
7
我和林昭陽的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下去。
她以優異的成績，上了市裡最好的初中、高中。
我興高採烈地帶她搬進了高中附近的房子。
林昭陽得知租金很貴，主動要求去兼職家教。
我卻急了。
「不行！」
林昭陽眨眨眼：「怎麼不行？」
我憋了半天：「你兼職家教影響學習，到時候考不上好大學，就沒辦法掙錢養我！」
林昭陽認真點頭：「有道理。」
我松了口氣。
又怕她真的聽進去了，要輟學打工養我。
於是我緊接著補了一句：「我多養你幾年沒問題的，這叫長期持股。」
林昭陽笑了。
「謝謝媽媽。」
我拿出新書包，扔給她：「喏，路上撿的。」
林昭陽：「媽媽，舊書包我還能用的。」
我眼神兇狠地瞪她：「讓你用你就用，哪來那麼多話！」
林昭陽笑眯眯地接過書包，上學前還探頭說：
「媽，我想吃澱粉腸了。」
我揮揮手：「知道了。」
當天晚上，我早早地帶著澱粉腸，等在校門口，準備接她放學。
一輛看上去就S貴的豪車停在了學校門口。
在一眾家長驚訝豔羨的目光中，四個人走了下來。
為首的夫妻保養得很好，渾身穿得珠光寶氣。
另外兩個應該是兄妹。
妹妹捏著哥哥的衣角，一臉緊張。
哥哥則嫌棄地環顧一周，似乎不屑於和我們這樣的人站在一起。
沉寂許久的系統突然上線：【顧家來接真千金了。】
我愣在了原地。
系統說過，我把林昭陽養到十六歲的時候，她的親生父母就會來接她。
但我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突然。
8
我下意識想上前。
可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打扮。
趿拉著人字拖，身上穿著 30 塊的 T 恤衫，頭發隨意地綁起來，手裡拿著兩根澱粉腸。
和林昭陽的家人形成鮮明對比。
我抿了抿唇，沒有動。
兩分鍾后，高中放學了。
林昭陽站在隊頭，梳著幹淨利落的高馬尾，校服挽上去一截，露出結實的小臂。
她似乎有什麼高興事要跟我分享，眼睛亮晶晶的，迫切地環顧四周。
她知道我一定會來接她放學。
但我卻不由自主地，往人群后面躲了躲。
在林昭陽找到我之前，顧家的人先一步發現了她。
他們似乎提前調查過林昭陽，知道她長什麼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