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閉嘴！」
我哭著罵它。
「你真的一點感情都沒有嗎？她不也是你親眼看著一點點長大的嗎？」
【……】
系統沉默了一會兒，似乎下定了什麼決心，試探著說：
【如果你特別想念昭陽，我可以把你的獎勵金換成跟隨鏡頭。】
【以后你什麼時候想她了，就什麼時候打開鏡頭看看她。】
我的哭聲戛然而止，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
「那我現在就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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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頭裡，是車上安靜的一家人。
顧夫人拉著林昭陽的手，笑著說：「林阿姨叫你昭陽是嗎？我覺得還是安安好聽。」
「不過你要是不習慣，我們可以先叫你昭……」
「不用了。」
林昭陽打斷了她的話，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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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更喜歡安安這個名字。」
顧夫人十分滿意地點了點頭。
一旁的顧明珠見狀抿了抿唇，突然笑著開口：「說起來，姐姐一定是看透了林阿姨的本質，才願意離開的。」
「不過姐姐也真狠得下心，說走就能走，我真羨慕姐姐的氣魄！」
林昭陽平靜的目光落在她臉上。
顧明珠被看得發毛，卻還是要在家人面前保持笑容。
直到林昭陽語氣溫和地說：「是的。」
「我看出了林阿姨的本質，也看出爸媽是真心來接我的。」
「你也一樣吧？」
顧明珠愣了一下：「什麼一樣？」
林昭陽耐心解釋：「你不是保姆的女兒嗎？現在還在我們家住著，一定也是因為看穿了你親媽惡毒的本質、又被媽媽好心收留了下來。」
「不過我們不一樣的是，你選擇了離開你的親媽，而我選擇回到我親媽的身邊。」
林昭陽輕輕靠在顧夫人的肩膀上，笑容燦爛地望著顧明珠。
「所以，你要比我還有氣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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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眼前的畫面，忍不住破涕為笑。
系統：【……她說你惡毒，你還笑得出來？】
「無所謂！」
我擦掉眼淚，語氣裡滿滿的自豪：「只要昭陽不落下風，我就算惡毒又咋了？」
從那天開始，我一空闲就打開鏡頭。
一開始我還擔心，昭陽回去后沒辦法保護自己，會被全家上下欺負。
但漸漸地，我打消了這個疑慮。
回家第一周，顧明珠向顧夫人哭訴，說昭陽偷東西。
昭陽一聲不吭，調出自己安裝的臥室監控。
發現是顧明珠故意栽贓。
回家一個月，顧瑾向顧志明告狀，說她私自動了他的重要文件。
昭陽默默拿出時間表，說這一個月都在給爸爸幫忙打下手。
顧瑾被顧志明狠狠罵了一頓。
幾番下來，夫妻倆對林昭陽越發滿意。
顧夫人更是拉著她的手，心疼道：
「兩個孩子都被寵壞了，還是你懂事，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林昭陽乖巧搖頭：「沒關系，我們都是一家人。」
「我只希望，他們不要再說那種傷感情的話了。」
顧夫人一愣。
早上一家人用餐時，顧瑾和顧明珠聯合告狀。
說顧明珠只是碰了一下昭陽那個破書包，林昭陽就冷著臉把她趕出房間。
可見林昭陽不是真心想留下來的。
說夫妻倆不懷疑，那是假的。
林昭陽卻輕聲道：「我覺得，一個人真心與否，不要看她說了什麼，而要看她做了什麼。」
夫妻倆盯著她看了一會兒，顧志明忽而問道：「這是姓林的教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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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陽沒有反駁，而是大大方方地點頭應了下來。
「是啊，林阿姨雖然貪財，但她教了我很多道理。」
「也正是這樣，我才能更好地成為爸媽的女兒。」
「我已經放下了過去，希望哥哥和妹妹也能早日放下吧。」
夫妻倆對視了一眼，都從彼此的眼神裡看到了驚豔和欣賞。
另一邊的我，也默默流下眼淚。
系統：【你是因為她對你的評價而傷心嗎？】
我搖了搖頭，已經不再費力氣跟系統解釋。
接下來的日子，林昭陽漸漸得到了顧志明的青睞。
她學東西很快，無論是公司上的事情，還是待人接物，她都能做得滴水不漏。
甚至連顧瑾都處理不好的項目，她也能快速上手。
她在顧家的地位一路水漲船高。
直到一個月后，顧夫人突然病倒，需要輸血。
同為罕見血型的林昭陽，毫不猶豫地選擇獻血。
另一頭的我心疼得直哭，偷偷買了好多補品，卻不知該用什麼理由送過去，急得團團轉。
還沒等我想到理由，就看到了病房裡發生的一場鬧劇。
起因是顧瑾搞砸了一個大合作。
顧瑾一進病房，顧志明就指著他的鼻子罵他沒用。
「我手把手教了你這麼多年，結果你還不如剛接觸家族企業的安安。」
林昭陽一邊擺手一邊勸解：「爸爸，您別生氣。」
「哥，實在不行，我去試試呢？」
這句話如同火上澆油，顧瑾瞬間被點炸了：
「你別以為你有多了不起！」
「你就是個血庫！」
「要不是媽生病了，我們怎麼可能去接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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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鴉雀無聲。
顧志明和顧夫人都慌張地看向林昭陽。
林昭陽緩緩低下頭，在眾人的目光下，輕輕啜泣著。
「安安！」
顧夫人連忙拉起她的手，慌忙地解釋。
「你別聽他胡說！媽媽怎麼可能把你當血庫呢？」
「我也不知道我會生病！」
顧夫人還想繼續狡辯，可她對上昭陽那雙洞察一切、滿是破碎感的眸子，就再說不出話了。
可讓所有人沒想到的是，下一秒，林昭陽握住了顧夫人的手。
再展開，顧夫人手心靜靜躺著一個護身符。
「這是我昨晚跪在佛前，親手編了一天一夜的。」
她的聲音很輕，卻重重地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媽媽，您沒必要騙我。」
「哪怕您真的把我當血庫，我也願意給您輸血。」
「只是因為……您是我的媽媽呀。」
顧夫人一愣，忽然緊緊地摟住昭陽，哭得昏天黑地。
一旁的顧志明也深深動容，轉過身偷偷拭去眼角的淚水。
另一邊的我，望著這個場面發呆。
系統：【……宿主，這次這麼感人，你怎麼反而不哭了？】
我揉了揉眼睛。
哭不出來。
因為我認得顧夫人手裡的護身符。
那是前年，我和昭陽想擺攤，網上批發的護身符。
九塊九，十個，還包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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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以后，林昭陽在顧家的地位更高了。
顧夫人信任她寵愛她，顧志明也將培養重心從顧瑾挪到了林昭陽身上。
看到昭陽在顧家過得如魚得水，我也漸漸放下心來。
只是望著空蕩蕩的屋子，偶爾還是會失落。
很快到了學期末。
收到老師群發的家長會通知消息，我突然想起顧家找來那一天。
林昭陽說，等期末家長會的時候，有個驚喜給我。
我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去了學校。
班主任遞給我一個時間膠囊。
這是剛開學時，每個學生埋下的時間膠囊。
打開后，裡面是林昭陽親手寫的一封信。
【媽媽，我有個秘密——其實我知道你的秘密。】
【最近幾年，我總是能聽到你和另一個聲音對話。】
【我本來不想告訴你的，因為你總是在心裡誇我，我很喜歡聽。我也不在乎我到底有什麼身份，我只知道媽媽不會拋棄我，這就夠了。】
【但是最近，我發現有人偷偷跟蹤我。】
【我想，我不能在媽媽身邊待太久了。】
【不過請媽媽相信我，我一定會找回來的——就像當初你找到我一樣。】
我徹底愣住了。
系統也宕機了：【她……居然知道我的存在？】
【不對啊，為什麼劇情還在進行？】
這個問題，很快得到了答案。
電視上報道，顧家出現了經濟危機。
千鈞一發之際，顧家十六歲的千金出手，力挽狂瀾。
這一刻，我和系統都明白了林昭陽這麼做的原因。
當初離開，是不得已。
現在，終於沒有人能控制她了。
就在這時，我接到了林昭陽的電話。
電話那頭的她，語氣帶著深深的思念：「媽，我想回家了。」
「你能來接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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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騎上小電驢就往別墅區跑，一路上又哭又笑。
系統也不攔我了。
甚至還給我指引一路綠燈的路線。
遠遠地，我看到林昭陽拎著行李箱站在道邊。
一旁的顧夫人和顧志明攔著她，不讓她走。
「安安，你走了，顧家怎麼辦！」
顧志明眼下一片青黑，他現在顯然已經知道了這一切都是林昭陽的手筆。
但此時此刻，他也只能低聲下氣地求林昭陽，別讓顧家的生意毀於一旦。
顧夫人也顫巍巍地抓著她的手。
「安安，我不要你輸血了，你就不能留下來陪媽媽走完餘下的時間嗎？」
顧瑾和顧明珠則站在一旁，臉色一會兒白一會兒青。
林昭陽看到了我，那雙黑眸瞬間亮了起來。
我穿過人群，牽起她的手就走。
「你們站住！」
顧夫人顫聲尖叫。
「她是我的女兒！你不能帶她走！」
我腳步一頓，回頭看向她，認真問道：「她是你的女兒？那我問你，她是在哪兒丟的？」
顧夫人SS地盯著我：「第一醫院，后面小巷的垃圾桶旁。」
「那是可回收還是不可回收垃圾桶？」
顧夫人一愣，下意識回答：「應該……是可回收……」
「錯，是不可回收。」
我握緊林昭陽的手。
「那這就不是你丟的。」
顧夫人連忙改口：「那應該是不可回收！我記錯了！」
我點點頭：「你知道不可回收就好。」
十六年前，我在垃圾桶旁撿到了一塊蒙塵的寶石。
她奄奄一息，哭聲微弱。
我帶她去醫院檢查, 醫生說她有罕見病基因, 存活概率很低。
后來我把她養活了。
這顆寶石洗盡鉛華，人人都能看見她的耀眼奪目。
連最開始丟掉她的主人也找了過來。
但我始終知道，她不屬於任何人。
即使一開始是我救下她, 我也不會將她鑲嵌在任何首飾上。
她該自由自在地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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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昭陽回了家。
這個小房子被我買下來了, 我把客廳吱嘎作響的木地板換掉，牆壁也重新粉刷了一遍。
但昭陽的屋子，我沒有動。
一切都像她離開時那樣。
晚飯時，我終於忍不住問：
「你真的能聽到我和系統的對話？」
林昭陽點頭。
我臉一紅。
那豈不是我每天的內心戲都被聽了個遍？
林昭陽笑道：「是最近幾年才開始聽到的，媽媽情緒激動的時候，我會聽得清楚一點。」
「尤其在那天。」
顧家來接林昭陽回家，我的反復掙扎，都被她聽到了。
我嘆氣：「那天我差點就被系統說服了。」
林昭陽：「系統說得很有道理，不過有句話, 它說錯了。」
「雖然我只有十六歲, 但我知道錢和權力的重要性。」
「也正因為我知道，所以我不會讓它成為我和媽媽之間的阻礙。」
我緊緊抱住林昭陽。
我的女兒，遠比我想象的厲害得多。
她果然是世界上最棒的孩子。
后來，林昭陽考上了全國最好的金融專業。
我搬到了學校附近。
她白天上學，晚上回來管理公司。
顧家的人一個個像鹌鹑一樣老實。
不久后, 顧夫人病情復發, 但這一次, 她沒要求林昭陽輸⾎，而是要求和昭陽見一⾯。
⼈之將S, 她反復打量著林昭陽。
「早知道你這麼好, 當初我不該扔了你……」
「我真的以為你養不活。」
「安安，你恨不恨我？」
林昭陽搖了搖頭：「你給了我生命，又讓我遇見了媽媽。」
顧夫⼈愣了⼀下，忽地釋然一笑。
「昭陽，這個名字真的很適合你。」
23
昭陽畢業后，將顧氏的企業漸漸做⼤做強。
卻在公司最⿍盛的時候, 捐了⼀半的股份。
「反正我們這輩子也花不完，不如讓別人替我們花⼀花。」
空闲時, 我們環遊世界。
忙的時候，她在公司加班，我在公司樓下賣澱粉腸。
兩元一根, 童叟⽆欺。
每天我都會給她留一根, 回家路上，⼀邊聊天⼀邊吃。
偶爾我也會想起系統。
畢竟整整十六年，它和我一起看著昭陽⻓大。
自從昭陽回家之后，系統就不⻅了。
直到幾年后, 系統突然出現在我夢⾥。
【喂, 給我往這個卡裡打點錢。】
「？」
「你改做詐騙了？」
【都怪你, 你和昭陽改變了我的系統代碼，我一沒忍住，綁定了個孤⼉院⻓。】
【現在她沒錢了, 孩子們還等著吃飯呢。】
我好奇：「我和昭陽怎麼改變你了？」
系統語焉不詳。
在我追問之下，它才把它的運作規則甩了出來。
它說, 最后一條，是突然出現的。
【1.要讓主⻆按照人設發展成長。】
【2.不要做超出劇情之外的行動。】
……
【10.當愛發⽣時，以上可以忽略不計。】
【愛為最高優先級。】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