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冰冷的系統提示音響起：
【宿主請注意，攻略倒計時，三天。】
我絕望地閉上眼，三天后我就要被徹底抹S了。
可畫風一轉，系統又發出警報，
【系統BUG，宿主被傳輸進錯誤書本，正在等待修正。】
什麼？
我穿錯書了？
難怪那數字五年沒變。
我怎麼這麼傻，怎麼能單憑沒有感情的數字就給他判了S刑？
澆滅的希望被重新點燃。
我連夜驅車兩百公裡，想要為昨天的不愉快道歉。
可我剛到小區路口，就看見他站在昏黃的路燈下與小助理吻得難舍難分。
漫天的飛雪也在為他們的浪漫加持。
我忽然就厭倦了。
【宿主，系統無法修正，三天后將您送回原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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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輕嘆了口氣，也好。
哪怕再換個主角，這攻略遊戲我也玩膩了。
01
良久，他們才依依不舍分開彼此的唇，四目相對。
傅景彥的眼裡溢滿深情，可那裡裝的不再是我的影子。
心口隱隱作痛，苦澀翻湧而上。
畢竟來的路上我已經為他找了一百種借口。
他只是太忙了，忙到忘了回我的消息。
他只是一時疏忽，不是不在意我的情緒。
他只是還沒有準備好，不是不想和我結婚。
是我太在意他頭頂的好感度，才一次次歇斯底裡的逼問他到底愛不愛我？
是我患得患失，才一次次猜忌他和助理之間的關系。
以后不會了，我不會再被那個五年來都不曾變過的數字欺騙了。
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清醒的認識到，我真的愛他。
不是為了攻略任務，是我完完整整的一顆心都屬於他。
迫不及待想要見到他，我用力踩下油門加速行駛。
卻被眼前的一幕當頭棒喝，我清晰地感知到渾身血液凝固時的冰冷。
傅景彥將宋綿綿輕輕擁入懷中，溫柔地替她拂去發上的雪。
轉頭的瞬間他的視線和我撞上，我腳下一亂，車猛然失控，徑直撞上了路邊的大樹。
額頭重重磕在方向盤上，劇痛襲來，溫熱的血液模糊了我的視線。
“歲歲！”
傅景彥的驚呼在耳邊響起，他極力拍打車窗，想要喚醒意識模糊的我。
我艱難地睜開眼睛，仿佛回到了五年前。
我赫然出現在他的車前，他驚慌失措地剎車，抱著我衝向醫院。
我記得昏迷前對他說的最后一句話是，“傅景彥，作為賠償，你得娶我。”
醒來后他說：“結婚的事我還沒考慮好，不過我們可以試試。”
從那以后，他寵我入骨，處處高調示愛。
他為我舉辦盛大的生日宴，滿城皆知。
他為我一句想吃鄰市的甜品連夜驅車去買。
他為我的微微蹙眉立馬遣散所有女員工。
直到這個叫宋綿綿的女人出現。
傅景彥小心翼翼地將我從車裡抱出來，宋綿綿哭的梨花帶雨。
“景彥哥哥，你說過只愛我一個人的，你說過會娶我的。”
“歲歲姐是故意的對不對？”
“好，那我也會！”
她轉身衝向車流……
傅景彥來不及細想，扔下我衝進馬路**，一把將宋綿綿拽回來。
他像是失而復得般抱緊宋綿綿，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綿綿，不是這樣的，別離開我。”
砸在地上的我瞬間清醒，一顆顆雪花落在我臉上又融化成水滑進嘴裡，苦苦的鹹鹹的。
傅景彥深吸了一口氣看向我。
“歲歲對不起，綿綿她有攻略任務，沒有我她活不下去的。”
原來這本書裡的女主角是宋綿綿。
也不知是她運氣好還是手段高，短短半年她就快要成功了。
而我是赝品，是一個很快會被清除的系統BUG。
我本該識趣退出或是瀟灑放手，因為傅景彥本就不屬於我。
可是心口為什麼還是酸酸漲漲的？
為什麼還要貪戀他的溫存？
為什麼會如此舍不得？
我麻木地睜著眼盯著天花板發呆。
傅景彥推門進來，我忍住不去看他。
“歲歲，還痛嗎？”
他俯下身檢查我額頭的傷口，像從前一樣溫柔地呵氣。
我終於控制不住扭過頭看他，雙手勾住他的脖頸。
眼中氤氲了薄薄的霧氣，卻將他看得更分明。
我喃喃喚他，“阿彥……”
似乎是意識到什麼，他身形一頓，極力扯下我的手又重新坐回床邊。
他從懷裡掏出一份請柬。
“我答應綿綿要為她辦一場盛大的婚禮。”
刺目的紅灼燒著我的眼睛，我覷著眼不敢去看。
他將請柬放在床頭，“三天后是我和綿綿的婚禮，如果你願意來的話……”
“那我呢？我怎麼辦？”
我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哽咽。
傅景彥沉默了片刻才開口。
“歲歲，綿綿真的會S的，她不能沒有我。”
這句話我從前也對他說過。
在動情的夜晚，在冷戰后的妥協，在每一個我需要他的時刻。
“阿彥，不許離開我，沒有你我會S的，真的會S的。”
他沉著眉眼點住我的唇，
“不許說傻話，什麼S不S的，不吉利！”
“姜寧歲，你給我聽好了，我傅景彥永遠都不會離開你，永遠只愛你一個人！”
而我總會笑著撲進他懷裡，像一只溫順的小貓，貪婪地汲取他的偏愛。
可是他口中的永遠只不過維持了短短五年。
見我遲遲不語，傅景彥嘆了口氣起身離開。
“傅景彥……”
我忽然叫住他。
“你愛我嗎？”
他的背影僵了下來。
“歲歲，現在問這個還有意義嗎？”
他說的對，已經沒有意義了，我不應該問的，可我還是忍不住想再聽聽他的答案。
傅景彥轉過身來望著我，語氣有些不耐煩。
“歲歲，我就要結婚了，可不可以不要無理取鬧。”
我笑了笑，眼裡含著淚，又重復了一次。
“傅景彥，你愛我嗎？”
手機鈴聲響起，是宋綿綿打來的。
他的眉瞬間舒展開，輕言細語耐心地哄著電話那頭的人。
掛了電話，他捏緊了拳頭冷聲說道：“綿綿懷孕了情緒不穩定，她還在家裡等我，我該走了。”
沒有猶豫，幹脆利落的邁步而去。
“如果說，我也有攻略任務，沒有你我也真的會S呢？”
我朝著他的背影喊道，
“就像宋綿綿那樣！”
是的，我真的會S，只有這個世界的我S了，才能回到原來的世界裡。
他選不選我都改變不了什麼，只是我好不甘心啊！
哪怕他只是敷衍我，我也願意相信。
他沒有回頭，只是嗤笑了一聲。
“姜寧歲！你別太荒謬了！”
我咧開嘴笑了，那滴淚倏然落下。
“騙你的啦！婚禮我就不去了，我要走了。”
傅景彥的手搭在門把上，微微一頓，但是他沒再回頭。
“你要去哪兒？”
我輕笑：“從哪兒來回哪兒去唄。”
“走之前可以好好告個別嗎，在你結婚前一天，老地方見。”
他喉頭微動，“好！”
門咔噠被關上。
我從枕頭下摸出一張皺巴巴的化驗單。
孩子……我有了傅景彥的孩子……
是我用盡手段得來的孩子！
五年，我明裡暗裡催婚，他可總是有各種理由來搪塞我。
他說工作忙，我衝到公司幫他處理。
他說應酬多，我給每個銷售經理派發酒精美人。
他說身體差，我日日燉補湯，哄著他喝下。
換來的卻是他怒不可遏的責罵。
“姜寧歲，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你就這麼恨嫁？”
是，我承認我確實急功近利。
眼看攻略任務遲遲無法完成，他的身邊又多出了一個宋綿綿，我焦慮得整夜睡不著。
偶然間看到傅景彥在公司樓下逗弄孩子，我心中猛然生出一個想法。
我拿針戳破了所有的安全套，扔掉了所有的避孕藥品。
沒錯！我得有個孩子。
我得和他有個孩子，才能牢牢將他綁在我身邊。
他那麼喜歡孩子，若是他知道我懷孕的消息，一定不會再拒絕結婚的。
一定不會的。
可如今這個心願已經達成，我卻用不上了呢。
手不自覺撫摸在小腹上，孩子已經三個月了，也是我和他唯一有關的證明。
淚止不住流下來，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顆一顆砸在床上，發出無聲的哀鳴。
床頭的手機亮了一下，彈出消息通知。
我點開小綠書，是宋綿綿發的動態。
我一條條往下翻。
一張B超單，顯示懷孕兩個月。
配文是：好孕啦！是傅先生生日那天有的哦，這是上天賜予傅先生最好的生日禮物。
記憶回溯到兩個月前。
傅景彥生日那天，我像往常那樣為他準備了一桌豐盛的晚餐。
是我特意趕早開車兩個小時，去臨市的江鮮市場買來的，他最愛的食材。
提前一周調配好他愛吃的蛋糕口味。
又親手布置好家裡，營造了浪漫溫馨的氛圍。
我幻想著他一下班推開門眼中的驚喜和感動，幻想著他像從前那樣抱起我高興地轉圈圈，然后拖住我的后腦勺，落下纏綿炙熱的吻。
后來我是從沙發上醒來，天光已大亮，沒有拉簾的落地窗外橘紅的太陽正在緩緩升起。
我看了眼餐桌，燃盡的燭臺掛滿燭淚，像一條條扭曲的蟲子。
紅酒杯裡的酒香氣散盡，微酸的苦澀彌漫在空氣中，令人作嘔。
冰冷的手機沒有一條短信。
沒有解釋，沒有道歉，什麼都沒有……
我只是默默收拾好那些不算狼藉的殘局。
我繼續往下翻著宋綿綿幾乎每個小時都在更新的動態。
漫天的絢爛煙花下，她和傅景彥十指緊扣。
從未下過廚房的傅景彥系上圍裙給她燉雞湯。
他們在嬰兒商店裡精心挑選未來寶寶的衣物和玩具。
甚至連傅景彥最討厭去的百貨市場裡都有他們的身影。
那些廉價的小玩意成了他們愛情最好的見證。
體統提示音再次響起。
【返回原世界倒計時48小時。】
我吸了吸鼻子，將那張已經揉皺的的孕檢單扔進了垃圾桶。
在這個世界的最后一天，也是我們約定好告別的日子。
我早早給傅景彥發去消息。
【阿彥，維多利亞酒店的天臺，我等你。】
他幾乎秒回，卻只有一個字。
【好。】
我站在天臺上，風有點大，將我圍在脖子上的傅景彥為我織的唯一一條圍巾吹落在地上。
我撿起來系在欄杆上。
在這座城市的最高點，低頭可以俯瞰整個江城的璀璨繁華，抬頭便能觸碰到浩瀚星海。
這裡是我和傅景彥的秘密基地。
我們在這裡第一次接吻，第一次擁抱，第一次許下一生一世的諾言。
晚上七點天已經黑了，江城亮起萬家燈火，美得令人窒息。
系統提示：【返回原世界倒計時5小時。】
我給傅景彥發去消息。
【到了嗎？】
沒有任何回應。
晚上八點，我給他打去電話。
始終無人接聽。
我不S心繼續撥打，半個小時后，他終於接聽。
不等我開口說話，他冷冷質問，
“姜寧歲，你有什麼事不能白天說，非得晚上給我打電話，綿綿不舒服才剛睡著。”
“明天婚禮，一大堆事等著我們處理，你能不能消停點？”
沒有給我開口的機會，他掛斷了電話，耳邊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苦澀蔓延心頭，我頹然坐下。
原來他根本不記得答應過我什麼。
望著天邊稀疏的星辰，黯淡的光像是預示著這場注定失敗的愛情。
系統急促提示：【返回原世界倒計時1小時。】
我喝了口烈酒，好讓自己的身體暖和一點。
酒精的作用下，我朝著整個城市大聲呼喊。
“姜寧歲，你到底在期待什麼？”
“你都要走了，你不屬於這個世界，還期待什麼啊？”
身后突然傳來腳步聲，手中的酒瓶滑落在地上摔得稀碎。
“阿彥……你終於來了！”
我驚喜地轉過身，來人不是傅景彥，卻是宋綿綿。
她抱著臂笑得輕蔑又得意。
“姜寧歲，傅景彥只不過是這個世界的紙片人而已，你為了他何必把自己搞得這麼狼狽？”
我怔愣住。
“宋綿綿，你都知道？”
她一步步靠近我。
“我是這個世界的女主，我當然知道。”
“要不是這個破系統出了BUG，我早就該完成任務離開這裡了。”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她，“你不愛傅景彥？”
她將一只手搭在我肩上，嗤笑一聲。
“姜寧歲你是不是真的傻？我們只是來完成任務的，懂嗎？”
她手上的力度忽然加重，“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被我發現，他今天差點就過來了，幸好我很機智，直接打暈了他。”
她將我推到欄杆邊上，臉色陰翳下來。
“所以……姜寧歲，你最好別妨礙我的任務進度。”
【返回原世界倒計時5分鍾。】
她的表情轉變得很快，又恢復了溫柔的笑臉。
“你現在該高興才是，你就要自由了，回到原來的世界裡不好嗎？”
“回去吧，忘了這裡的一切！”
我喃喃地念著，
“自由……回去……忘掉這裡的一切……”
“忘掉傅景彥……”
我爬到欄杆外緣，風越吹越大。
“別猶豫，我幫幫你。”
她伸出手一推，頃刻間我便墜入無邊的黑暗裡。
只是在那縱身一躍的瞬間，我聽到了一聲熟悉的呼喚。
“歲歲……不要……”
“歲歲！”
“歲歲！”
傅景彥撕心裂肺的哭喊響徹整個零點的江城上。
他扶在欄杆上，伸出的手懸停在半空，手指還保持著抓握的姿勢。
腳上是一雙棉質的拖鞋，上身只著了一件單薄的白色襯衣。
可以想像出當時的他是怎麼樣的慌亂，就連外套也沒來得及穿上。
可是，他終究是晚了一步。
夜風刺骨的刮在他臉上和身上，卻不及他心裡萬分之一的痛。
寂靜有夜空裡，只剩下傅景彥低沉的嗚咽。
他一只腳踏在欄杆邊緣，宋綿綿嚇到失語，忙去抱住他的腰身。
“景彥哥哥，你要做什麼？”
傅景彥聽到聲音，驀然怔住。
他整個人緊崩起來，緩緩地轉過頭，眼裡的猩紅猶如失了控的困獸。
“宋綿綿，你騙我，是你騙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