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很快，它就睜著驚恐的眼睛，動不了了。
我跟它笑了笑：“下輩子別偷人家女兒當老婆了哈。”
我踢了它一腳，趁老蛤蟆沒回來，趕緊跑出了地洞。
往蛤蟆不喜歡的，幹燥明亮的地方跑去。
可我沒跑多遠，卻又被一只金龜子抓住了。
金龜子得意洋洋：“這麼弱小又美麗的女人，沒有丈夫怎麼行？”
“跟我回家，給我當老婆好不好？”
我被它抓住那一瞬間，真的很后悔。
如果知道外面有這麼多混蛋等著抓女人。
我在胡桃殼裡一定不會研究絲綢裙子蕾絲邊。
我一定會天天鍛煉，哪怕肌肉會影響我纖瘦的線條。
但我起碼不會讓一只金龜子輕易抓起來。
我拼命掙扎，使勁探出手來，扭住了金龜子的翅膀：“做夢！”
“我寧S也不做你這種醜東西的老婆！”
腦海裡又閃過那雙碧綠的眼睛，心裡突然很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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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沒法見到這雙眼睛的主人了，雖然我想不起他是誰。
金龜子大喊了一聲：“瘋女人！這樣咱倆都會摔S！”
我：“跟大美女一起摔S，是你祖墳冒青煙！”
我倆急速下落，馬上要俯衝撞到地面。
金龜子急得結巴起來：“不不不是，大大大姐，要不我放開你，你也放開我？”
“咱倆同時放手！我數到三！”
我點點頭：“好！”
我倆在重重跌落之前，同時放了手。
但我失算了。
金龜子扔下我后，等我一松手就拐個彎飛起來了，邊飛邊罵我：“蠢貨，沒想到吧？爸爸會飛！”
我閉上眼，以為自己要被摔S了。
可沒有預料中的疼痛，倒是軟綿綿的。
隱約還聽到一聲悶哼聲：“砸S我了！”
我低頭一看，有只大田鼠在偷紅薯，被我狠狠砸中了。
大田鼠欲哭無淚，胡子一顫一顫：“剛被一頭綠眼睛大灰狼踩斷尾巴，現在又被你砸一下。”
“我今天出門前應該看看黃歷的！”
我愣住了。
總覺得很想知道那頭狼的消息，用手戳了戳哭泣的大田鼠：“請問，那頭狼長什麼樣？”
12
田鼠邊抹眼淚邊哼唧：“還能什麼樣，狼的樣子唄。”
“就是很大很大，看起來很兇，眼睛綠得像湖水一樣。”
田鼠說一句，我心顫動一下。
我拉著田鼠：“他往哪裡走了？”
田鼠哭著說：“他問我有沒有見過他老婆，一個白胖白胖的小姑娘。”
“我被他踩著尾巴，我哪敢說沒見過，我就隨便指了個方向。”
“嗚嗚嗚他說一會兒找不著，還回來找我呢。
我本來都要跑了，卻被你砸得動不了......”
可憐的田鼠。
我拍著它的灰腦袋，不怎麼用心地哄它：“沒事，我扶你回家。”
“你收留我怎麼樣？”
反正家是回不去了，我也不認識路。
我倒是很想在這裡等著，看看那頭狼會不會回來。
田鼠覺得遇上了大好人，感激地把重量壓在我身上。
累得我半S，把他拖回了洞穴。
我開始給田鼠幹活，換取食物。
吃了好幾個月的幹玉米，生紅薯后，還是沒等到那頭綠眼睛狼回來。
倒是田鼠傷養好了，對我感激涕零。
天天神神秘秘要給我個驚喜。
幾天以后，它帶著它的驚喜回來了——一只黑不溜秋的鼴鼠。
田鼠蹦蹦跳跳的：“這個世界上最可憐的就是沒結婚的女人。
尤其是你這樣的美麗女人。”
“我給你找了個丈夫，老實憨厚可靠。
最重要的是他還有一套豪華地道大宅，是不是條件很好！”
“還是嫡長孫，幾代單傳的尊貴的鼴鼠先生，以后就是你的丈夫了！”
我：......
我在心裡默念，田鼠對我不錯，不要動粗。
可很難不動粗啊。
那鼴鼠跟個迷你黑色煤氣罐似的，一笑露出兩個大板牙。
也就比蛤蟆好看一點。
我皺眉：“我不需要結婚，我沒丈夫也過得很開心。”
田鼠猛猛搖頭：“胡說！沒有丈夫的女人晚年多悲慘！”
“你是我的朋友，我不能讓你陷入不幸！”
我服了。
我想方設法說我不需要結婚，田鼠不說話了。
我以為我說服了它。
可大半夜的，它趁我睡著，跟鼴鼠合伙，把我送鼴鼠家去了。
我再睜眼，就在一個黑布隆冬的地道裡，等待跟鼴鼠先生結婚。
地道裡又冷又潮湿，甚至還有一只S燕子。
Shift。
鼴鼠先生揚著下巴：“以后你就是我們鼴鼠家族的媳婦了，我們家族的傳承責任就在你身上。”
“現在我給你講一下家規，以后就是你的行為準則。”
它說得很鄭重，但我沒聽見。
我注意力都在燕子身上。
我是個顏控，這只燕子屬實是長得出眾。
我對它動了惻隱之心，走過去摸了摸。
咦？還有心跳。
我趕緊找了稻草，鋪在燕子身上，又躺在燕子旁邊，給它恢復體溫。
忙了許久，鼴鼠才把家規念完。
給我布置了許多家務，叫我去做。
我咬了咬牙。
現在外面太冷了，我又放心不下這只燕子，就先忍辱負重。
我又開始在鼴鼠家幹活。
它等待著選好的結婚日子，我等待著燕子醒來。
我每天給燕子蓋好稻草，用體溫溫暖它一會兒。
半個月后，辛苦不負有心人，燕子醒來了。
我和鼴鼠的婚禮也要舉行了。
我拍拍燕子的頭：“唉，春天要來了，你快飛走吧。”
我也打算逃跑了，就是不知道這麼小的身子，能不能熬過這個寒冬。
燕子抖了抖翅膀，站起來一笑：“誰說寒冬要靠熬的？”
“我帶你去找春天啊！”
13
於是我再一次跑了。
坐在燕子的背上，去到了一個迷你又美麗的國度。
這裡的每個人都長得好美，簡直是顏控福音。
這裡四季如春，每個人都住在花朵上。
這裡平和而禮貌，連國王想娶我，都很客氣地問我：“你願意嗎？”
這是第一個詢問我是否願意的男人，我簡直受寵若驚。
之前都快忘了，結婚是要雙方都願意的。
他一頭棕色頭發，棕色的眼睛，五官精致柔美。
是這個國度裡最好看的男人。
按說我肯定會答應的。
可我心裡不斷地出現一雙綠色的眼睛，沒完沒了地盯著我。
就像現在，你看它又來了，就這麼靜靜地看著我。
不對。
這回不是心裡出現的。
是真的有雙綠眼睛在看我！
我無與倫比地激動，退后好幾步，爬上最高的花朵。
看到一頭巨狼，毛發都打結了，滿是塵埃。
身上好多好多的傷疤，還沒結痂，還在冒著血。
綠色的眼睛控訴地看著我：“你又這樣。”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本能地想解釋：“我沒有，我沒答應！”
大灰狼：“但你想答應。”
“我太了解你了。”
“你好色。”
我訕訕地轉移話題：“我應該認識你，但我不記得你了。”
“你身上怎麼了？是跟誰打架了嗎？”
大灰狼頓時生氣了：“你還想假裝不認識我！我是你的丈夫！是你主動親的我！”
“我怕你遇到危險，碰到壞人，我一路狂奔。
打敗了獅子老虎，還和鬣狗禿鷲都打了一架，才找到你！”
他森森地看著迷你國王：“是因為他，你假裝不認識我嗎？”
其實我還是沒想起他是誰。
但我心裡莫名很溫暖。
我跳到大灰狼的頭上，抓了抓他的耳朵：“不是呀！”
我跳到他的耳邊，輕輕說：“雖然我忘了你是誰，可我知道你是世界上最好看的狼！”
“誰都比不過你的！”
大灰狼的嘴角咧了一下，又很快收住。
警戒地看了國王一眼：“今天先放過你。”
然后滿足又放松地馱著我，帶著一身的傷，慢悠悠走到一處花田，躺了下來。
松了一口氣：“終於找到你了。”
“結婚怎麼這麼難。”
夕陽照耀著我們，曬得他的毛暖暖的。
我躺在上面，一直緊繃的神經放松下來。
莫名覺得安全——躺在他身上，我知道不會有人敢打我的主意了。
他懶懶道：“我滿十八歲了。”
我：？
他又說：“我一路找過來，打聽到你受了很多苦。”
“蛤蟆我吃了，金龜子咬碎了，田鼠收留過你，我把他尾巴踩掉就算了。”
“鼴鼠扔進臭水塘子裡了。”
我“噗嗤”笑出聲來。
大灰狼打了個呵欠：“我很久沒睡覺。一直在擔心你。”
“現在找到你了，我要睡一會兒。”
“對了，重新介紹下，我是你丈夫，我叫小狼。”
我在他溫暖的皮毛上躺下：“我知道了，小狼。”
“我也睡一會兒。”
在夢裡，小狼變成了絕美的少年，牽著我的手，走進一片明亮溫暖的森林。
對我笑：“這是我的森林，以后也是你的國度。”
我笑嘻嘻地點頭：“感覺好幸福啊！”
夢裡的幸福蔓延到夢外，我在夢中笑出了聲。
可惜。
我又開始頭暈目眩。
腦海裡出現討厭的聲音：“拇指姑娘嫁給國王，過著幸福的生活。”
“本次任務結束。”
我又開始飄起來。
我懵了：不是，你們到底有沒有個評判標準啊！！！！
狼王也算國王嗎？！！！
夢裡結婚也算結婚？！！！
那個聲音不語，只一味把我往高處吹。
我看著熟睡的小狼。
風塵僕僕，滿身傷痕，身上的毛被血和灰塵打了結。
我嘆了口氣，第一次感覺到心被針扎般痛。
“別再找我了，小狼，找別人結個婚吧。”
“嫁給你的人，一定很幸福。”
小狼耳朵動了動，在夢裡嘴角咧開，不知夢到了什麼。
我不忍叫醒他，默默的被腦海裡那個神經病吹走。
14
又穿越了。
這回我會遊泳，在大海裡遊來遊去。
其他人魚都叫我小公主。
我父王母后和姐姐們，恨不得把所有的珍寶捧給我。
可我依舊不快樂。
我總覺得失去了什麼，腦海裡總有雙綠色的眼睛在注視我。
父王很頭疼：“你到底想要什麼？”
“什麼才能讓你快樂？”
我從幽藍的水底望著頭頂微不可見的太陽。
嘆了口氣。
我想離開大海，到陸地上。
那裡有我重要的人在。雖然我想不起他是誰。
可我做不到，我只是一條人魚。
我嘆了口氣，努力往海面上遊去。
越接近太陽，我就越難受，可我還是很渴望陽光。
在太陽照耀的陸地上，有未知卻吸引我的那一抹碧綠。
遊到傍晚，我才浮出水面。
海面上有一艘大船，裡面傳來歡聲笑語，人們都很快樂。
他們眾星捧月般圍繞著一位少年。
少年高大俊朗，碧綠的眼睛閃爍著快樂的光芒。
我的心一下就被擊中了。
盯著那雙眼睛，怎麼都挪不開眼。
我不由自主地跟著那船，聽著少年爽朗的笑聲，看著他那雙幽深的綠眼睛。
眼淚一串串掉下來，落到海面，化成最珍貴的珍珠。
我什麼都想不起來，可心裡很篤定，我要跟著這雙綠色的眼睛。
我要看著它的主人歡笑快樂，而不是奔波受傷。
我偷偷跟著那船，跟了幾天幾夜。
王子的笑容感染了我，我也偷偷笑著。
可風暴不知不覺來臨，打斷了一船的歡聲笑語。
飓風與暴雨在毫無預兆的情況下，劈頭蓋臉向大船砸來。
船被打翻，所有人在水裡驚恐尖叫。
我無法再隱藏，衝出來救人。
先救小孩，再救女人和老人，把他們一個個推到甲板上。
救了不知多少人，救到我精疲力盡。
沒有人知道，人魚在力竭的時候，無力換氣，也是會淹S的。
此刻我就要淹S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