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掌管汴京第一商號后,夫君要是敢在外面吃花酒。
我必定要打斷他三條腿才解氣。
昨日夫君竟敢把怡紅院頭牌贖回家當平妻,我抄起廚房S豬刀就要去剁人。
正在啃糖葫蘆的三歲兒子翻了個白眼,我聽到他的吐槽。
【哎,娘親這暴脾氣又要被當槍使了。】
【等她把事情鬧大,渣爹就能借機侵吞娘親嫁妝了。】
【渣爹其實在外面欠了十萬兩賭債,正打算把這頭牌賣給老太監抵債呢。】
【娘親這一刀下去,頭牌不僅不用去伺候老太監,娘親還得去蹲大牢!】
【娘親要是精明就該趕緊把賬本做空,帶著庫房金條直接和離,讓他倆留在府裡喝西北風去!】
我默默放下S豬刀,轉身去庫房拿起金算盤。
......
我把金算盤撥的劈啪作響,冷眼看著門外那對男女。
裴少凜護著蘇若雪跨進正廳門檻。
他臉上掛著笑意,眼底卻藏著算計。
“雲舒,若雪妹妹身世可憐,我已經替她贖身。”
Advertisement
“從今往后她就是這府裡平妻,你素來大度,定會好好待她。”
蘇若雪順勢跪下磕了個頭。
“姐姐容稟,若雪不求名分,只求能有個容身之所伺候世子。”
“若姐姐覺得礙眼,若雪寧可絞了頭發去做姑子,也絕不讓姐姐煩心。”
換作半個時辰前,我早一腳踹翻她,再把裴少凜的腿打折。
但現在我只覺得可笑。
阿砚坐在高腳椅上嚼著糖葫蘆。
【裝,接著裝!這老鸨教出來的演技就是好。】
【渣爹欠了長樂坊十萬兩,人家限期三天還錢,不然就剁了他的手。】
【他故意把這女人帶回來激怒娘親,就是算準了娘親會動手傷人。】
【只要娘親進了大牢,這沈家萬貫家財還不都是他裴少凜囊中之物?】
【等拿到了錢,這蘇若雪轉手就被送去給九千歲魏忠當對食。】
【渣爹這算盤打的在汴京外都聽得見!】
我壓下怒火,指尖在金算盤上重重一扣。
好一個裴少凜,吃我的用我的,還敢拿我當墊腳石。
我沈雲舒在商海沉浮十載,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想吞我的嫁妝也得看你有沒有這副好牙口。
我站起身走到蘇若雪面前,伸手將她扶起。
“妹妹說的哪裡話,既然世子喜歡,那就留下吧。”
裴少凜臉上的笑容僵住,顯然沒料到我會如此平靜。
他盯著我試圖找出一絲破綻。
“雲舒,你真的不介意?你若是心裡不痛快,打我罵我都行。”
我輕笑一聲,從袖中掏出一串鑰匙扔在桌上。
“世子多慮了,我這幾日正愁鋪子賬目繁多。”
“既然妹妹進了門,那這府裡中饋就暫且由妹妹打理吧。”
此言一出裴少凜和蘇若雪都愣住。
阿砚連糖葫蘆都不嚼了,瞪大眼睛。
【娘親這是被氣糊塗了嗎?怎麼把管家權交出去了?】
【不對不對,那串鑰匙根本不是庫房的,是后院柴房的!】
【娘親這是要關門打狗啊!太刺激了!】
我忍住笑意,看著蘇若雪眼底閃過的貪婪。
這侯府早就入不敷出,全靠我沈家銀錢撐著面子。
我倒要看看沒有我的銀子,這對男女怎麼維持這侯府開銷。
蘇若雪抓起鑰匙靠在裴少凜懷裡。
“多謝姐姐成全,若雪定會替姐姐分憂。”
裴少凜也松了口氣,看我的眼神多了一絲輕蔑。
“雲舒果然識大體,那我們就不打擾你查賬了。”
看著兩人離去,我臉上的笑容消失。
我喚來掌櫃老李吩咐。
“傳我的話,從今日起停掉侯府所有賬面支出。”
“去錢莊把我的私印換了,任何人拿著舊印去提錢一律扣下。”
老李立刻領命而去。
我看著桌上賬本,眼神冰冷。
十萬兩賭債是吧?
裴少凜,我要讓你知道惹怒一個商人下場,比S還要慘。
夜色深沉,我將自己關在書房。
面前堆滿了沈家各大商號賬冊。
阿砚趴在軟榻上睡的正香。
【渣爹今晚肯定要來偷庫房印信,他白日裡見娘親好說話,膽子越發大了。】
【他已經串通了長樂坊管事,明天就要把那三萬兩虧空做成S賬。】
我翻賬本的手一頓。
三萬兩?
我立刻找出綢緞莊和米行賬目核對。
這兩處進項在近三個月裡被人動了手腳,表面平賬實則銀子早被轉移。
裴少凜竟然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挖走了三萬兩!
我恨不得現在就衝去西廂房把那畜生閹了。
但我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
門外傳來腳步聲,接著是敲門聲。
“雲舒,夜深了,怎麼還在操勞?”
裴少凜端著燕窩推門而入。
他換了一身寢衣,領口微敞。
曾經我就是被他這副皮囊迷了眼,甘願帶著萬貫家財下嫁。
如今再看只覺得惡心。
我合上賬本揉了揉眉心,裝出疲憊模樣。
“商號年底盤賬,事情多的理不清。”
裴少凜走到我身后,伸手想要替我捏肩。
我避開端起那盅燕窩。
“世子不在西廂房陪妹妹,怎麼有空來我這裡?”
他嘆氣語氣中滿是無奈。
“雲舒,你明知道我心裡只有你。”
“把她接回來不過是可憐她孤苦無依,我連她手指頭都沒碰過。”
阿砚在軟榻上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夢話。
【放屁!剛才在西廂房連床搖斷了,還說沒碰過。】
【這燕窩裡下了軟筋散,娘親千萬別喝!】
【他想趁娘親昏睡拿走書房暗格裡的真鑰匙!】
我端著燕窩的手一頓,將其放下。
“世子有心了,只是我今夜腸胃不適實在吃不下。”
裴少凜眼中閃過焦急,連忙勸道。
“這燕窩安神,你喝一口也好免得熬壞了身子。”
我看著他急切模樣冷笑。
“既然世子如此體貼,那這碗燕窩不如世子替我喝了吧。”
我端起碗直接遞到他唇邊。
裴少凜臉色微變連連后退。
“我......我不愛吃這些甜膩之物。”
“雲舒,你若不喝便是還在生我的氣。”
他伸手想要強行喂我。
我站起身打翻他手中燕窩。
瓷碗碎裂的聲音在書房裡格外刺耳。
“裴少凜,你別給臉不要臉!”
我冷眼看著他不再掩飾厭惡。
他愣在原地。
“雲舒,你這是做什麼?”
我指著地上碎瓷片厲聲說道。
“這府裡每一寸地磚都是我沈雲舒嫁妝鋪出來的!”
“你帶著個娼妓進門,真當我是好欺負的?”
裴少凜臉色鐵青。
他咬著牙強忍怒氣。
“沈雲舒,你不過是個商賈之女,能嫁入侯府是你高攀!”
“我納個妾又如何?你如此善妒信不信我休了你!”
休我?
我大笑出聲。
“好啊,你休!現在就寫休書!”
“只要休書一寫我立刻帶著嫁妝走人,這侯府爛攤子你自己收拾!”
裴少凜慌了他比誰都清楚,侯府早就成了空殼。
沒有我的銀子,他連明天早飯都吃不起。
他態度軟下來,試圖上前拉我的手。
“雲舒,我說的都是氣話,你別當真。”
我甩開他指著門外。
“滾出去!別髒了我的書房!”
裴少凜走了,走之前瞥了一眼書房古董架。
阿砚的心聲再次響起。
【渣爹肯定以為真鑰匙在古董架暗格裡,明天他絕對會趁娘親不在來偷。】
我走到古董架前打開暗格,拿出一把銅鑰匙。
這是城外廢棄莊子鑰匙。
既然他想偷那我就給他個機會。
翌日清晨,我帶著阿砚坐上馬車直奔城南綢緞莊。
走之前我故意將那把廢莊子鑰匙留在了書房顯眼處。
馬車上阿砚掀開窗簾往外看。
【娘親今天要去轉移庫房金條了吧?太棒了!】
【渣爹現在肯定在書房裡翻箱倒櫃呢。】
【等他拿到假鑰匙,估計嘴都要笑歪了。】
我摸了摸阿砚腦袋,心中盤算著接下來計劃。
庫房裡有我十萬兩黃金,絕不能留給裴少凜。
到了綢緞莊,我立刻召集了幾個伙計。
“去把南城鐵匠鋪裡鍍金鉛塊全拉到侯府后巷。”
“今晚子時從后門進,把庫房裡金條全部掉包。”
伙計們辦事極其利索。
安排好一切,我開始查閱綢緞莊爛賬。
那三萬兩虧空,裴少凜做的隱蔽。
但他瞞不過我的眼睛。
他利用長樂坊假賬單虛報了進貨價,把差價全裝進自己腰包。
我讓人拿著證據去京兆尹衙門備了案。
我不告他,我只留個底。
等他十萬兩賭債東窗事發,這三萬兩就是讓他徹底完蛋的證據。
傍晚時分我回到侯府。
剛進門就聽到后院傳來喧鬧。
蘇若雪穿著長裙訓斥下人。
“這燕窩怎麼是碎的?你們就是這麼伺候主子的?”
“去把管家給我叫來,統統罰扣三個月月錢!”
管家老李站在一旁根本不搭理她。
蘇若雪氣急敗壞,看到我走了過來。
她迎了上來。
“姐姐回來了,這府裡下人太不懂規矩,妹妹正替姐姐教訓他們呢。”
我瞥了一眼她身上正紅色長裙。
正室才能穿正紅,她一個平妻也敢越俎代庖。
我沒有理會她,徑直走向正廳。
裴少凜正坐在廳裡喝茶。
看到我他站起身迎了過來。
“雲舒辛苦了,快坐下歇息。”
阿砚跟在我身后心裡吐槽。
【渣爹拿到假鑰匙了!他以為庫房裡金條已經是他的了!】
【他今天下午就聯系了長樂坊的人,說明天就去提錢還債。】
【蘇若雪這個蠢女人還以為自己馬上就要做當家主母了,穿個正紅在這招搖。】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世子今日心情不錯?”
裴少凜壓抑住笑意嘆了口氣。
“只是覺得委屈了你,這府裡上上下下都要你操心。”
“我想過了,以后商號事情我替你分擔一些。”
他的目的終於暴露了。
他這是想名正言順接管我的商號。
我放下茶杯看著他。
“世子願意幫忙自然是好的。”
“只是商會那邊規矩多,世子沒有商號印信怕是說不上話。”
裴少凜急切說道。
“印信交給我便是,我們夫妻一體還分什麼彼此。”
我面上露出為難之色。
“印信事關重大,我要考慮考慮。”
裴少凜見我沒有直接拒絕連連點頭。
“好好好,你慢慢考慮,我不急。”
他不急,長樂坊的人可是急的很。
今晚就讓你們這對男女做最后一個美夢。
第三天清晨,侯府大門被砸的震天響。
我剛梳洗完畢前院就傳來了喧哗聲。
阿砚緊緊抱住我的大腿。
【來了來了!渣爹帶著族老和商會的人來逼宮了!】
【還有魏忠那個太監的幹兒子,也帶著長樂坊打手在外面堵著。】
【娘親,今天可是場硬仗啊!】
我深吸一口氣,牽著阿砚的手走向前廳。
前廳裡已經擠滿了人。
裴氏族中幾位長輩端坐在太師椅上。
汴京商會王會長也赫然在列。
裴少凜站在中間,蘇若雪依偎在他身旁。
她還用手護著平坦小腹。
見我出來裴少凜換上痛心疾首表情。
“沈雲舒,你終於肯出來了!”
我掃過全場。
“世子這是擺的什麼陣仗?”
一位族老拄了拄拐杖怒喝道。
“無知婦人!你善妒成性苛待平妻!”
“如今若雪已經懷了少凜骨肉,你竟還想下毒害她!”
我眉頭一挑看向蘇若雪。
她縮進裴少凜懷裡。
“姐姐,我知你容不下我,可孩子是無辜的啊......”
裴少凜摟住她怒視著我。
“沈雲舒,你不僅心腸歹毒還私自轉移侯府財產!”
“我已查明,你將商號三萬兩白銀據為己有,簡直是家門不幸!”
他竟然倒打一耙!
將自己虧空的三萬兩扣在了我的頭上。
商會王會長嘆了口氣站起身來。
“沈掌櫃,裴世子拿著賬本來找我證據確鑿。”
“商會有規矩,手腳不幹淨的人不能再掌管商號印信。”
“請你交出印信退出商會吧。”
我看著王會長心中了然。
裴少凜定是許了他什麼好處才讓他如此配合。
門外長樂坊打手們已經叫囂起來。
一個尖細嗓音穿透人群。
“裴世子,十萬兩期限已到,錢呢?”
魏忠幹兒子魏小寶帶著人闖了進來。
他目光掃過全場,最后落在蘇若雪身上。
“喲,這模樣長的真標致,幹爹肯定喜歡。”
蘇若雪尖叫一聲,SS抓住裴少凜衣袖。
裴少凜連忙迎上前。
“魏公公稍安勿躁,錢已經準備好了就在庫房!”
他轉頭盯著我。
“沈雲舒,立刻交出印信和庫房鑰匙!”
“否則今日便是你被休棄出門身敗名裂之時!”
族老們紛紛附和指責。
“交出印信!滾出侯府!”
“商女就是商女,上不得臺面!”
阿砚在我腿邊急的直跺腳。
【娘親快把印信砸他臉上!讓他去開庫房!】
【庫房裡全是鉛塊,等他打開魏小寶絕對會活剝了他!】
我環視四周看著這些面孔。
我笑了出聲。
“好,很好。”
我從袖中掏出白玉印信拍在桌上。
“印信在此。”
接著我又拿出一份早已寫好的文書。
“不過不是你休我,是我沈雲舒要與你裴少凜和離!”
“從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幹!”
裴少凜愣住了。
他沒想到我會如此痛快。
但他看了一眼桌上印信,眼中的貪婪戰勝了一切。
“好!和離就和離!你立刻滾!”
他一把抓起印信轉頭對魏小寶笑道。
“魏公公,請隨我去庫房提銀子!”
裴少凜領著魏小寶和打手往后院庫房走去。
族老們和王會長也跟在后面。
我牽著阿砚跟在最后面。
既然要看戲當然要看全套。
庫房門前裴少凜拿出那把假鑰匙。
他插進鎖孔用力一擰。
咔噠一聲鎖沒開,鑰匙斷在了裡面。
裴少凜臉色瞬間變了。
魏小寶不耐煩踹了他一腳。
“磨蹭什麼呢?幹爹還等著這筆錢修園子呢!”
裴少凜滿頭大汗結結巴巴解釋。
“這......這鎖年久失修卡住了。”
“來人!把門給我砸開!”
幾個壯漢上前,三兩下就把木門劈碎。
門一開金光瞬間晃花了所有人的眼。
金條碼在木箱裡足足有十幾箱。
裴少凜長舒一口氣,轉頭對我露出冷笑。
“沈雲舒,你千算萬算沒算到這庫房的錢最終還是歸了我吧?”
蘇若雪也湊上前,眼睛SS盯著那些金條。
“世子,我們有錢了!我們再也不用看這女人的臉色了!”
魏小寶冷哼一聲,走上前拿起一根金條。
剛一入手他臉色就變了。
他掂了掂重量又放在嘴裡用力一咬。
“呸!”
魏小寶將那根金條砸在裴少凜臉上。
沉重鉛塊砸的裴少凜鼻血長流,慘叫一聲摔倒在地。
“瞎了你的狗眼!敢拿鍍金鉛塊來糊弄咱家!”
全場S寂。
裴少凜顧不上流血的鼻子,連滾帶爬撲向木箱。
他抓起一根根金條在地上砸。
沒有清脆金屬聲只有沉悶鈍響。
鉛塊表面金漆脫落露出裡面灰暗底色。
“不可能!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