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十年寒窗,他金榜題名,入贅京中望族。
我只求了一紙休書。
他卻不肯,將我接到上京,安置在偏僻小巷,許諾:
“待我位極人臣,定給你一個交代。”
我相信了。
三年后,沈軼封相,卻不曾來看我。
我第一次主動去了沈府,想見見他,卻聽下人說:
“夫人懷胎,沈大人欣喜得緊,恨不得日日貼身照顧,怕是沒空見你了。”
“姑娘請回吧。”
我回頭,只見太子殿下倚著馬車,問我:
“阿姊,你還沒S心嗎?”
1.
見著太子親臨,沈府的下人汗如雨下,連著對我也甚是恭敬,生怕得罪了。
顧雲昭闊步走來,彎腰垂頭,在我耳旁說:
“既然沈軼是這種忘恩負義的渣滓,阿姊,你也不必執著了,早日與孤共理朝政,分享江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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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哪有江山香,你說是吧?”
堂堂太子殿下,私底下竟是這幅不著調的樣子,我朝他的腰狠狠戳了一下。
顧雲昭吃痛,連連后退,朝那下人做了個不許亂說的手勢,就回了馬車。
一個月前,顧雲昭親自將我接回皇宮,認祖歸宗。
我才知道,我竟是流落人間的嫡公主,本該千嬌萬寵長大。
“這位便是軼哥養的那位外室,我還當是多麼國色天香,也不過如此嘛。”
一道雍容的女聲傳來,這是洛家嫡女洛南兮,如今的丞相府夫人,
“也就是軼哥重情重義,還養著你這個狗皮膏藥,罷了,看在你曾經照顧過他的份上,給你點銀子,以后別出現在軼哥面前了。”
她撫摸著微微隆起的小腹,將兩錠銀子丟在我的腳前。
見我不動,洛南兮嗤笑一聲:
“這點銀子,能讓你好好過完下半輩子了吧,怎麼,還礙著面子不撿,是要我回避嗎?”
她身旁的沈府下人看得汗如雨下,可想到剛剛顧雲昭讓他不說,也只好閉緊了嘴,沒有出言提醒自家夫人。
我緩緩上前,撿起了那兩錠銀子,微微一笑:
“這點錢不夠,憑我的身份,你想報答我,可得拿你全家人的命來換。”
說罷,我用力一丟,將銀子砸回了洛南兮身上,洛南兮被砸疼了,發出一聲尖叫:
“你這個虛張聲勢的賤民!”
我卻懶得理她,上了馬車。
馬車晃晃悠悠地開,顧雲昭在一旁問我:
“要不,孤將洛家和沈軼都解決了,反正父皇早就看不慣他們家勾結謀權,禍亂朝政了。”
我搖了搖頭。
“罷了,國家大事,不必因為我的兒女情長意氣用事。”
“洛家和沈軼的勾當,得等證據充足了,再堂堂正正地處決,給天下一個交代。”
回到公主府,太子就給我送了好幾個貌美的男子過來。
真是生怕我為沈軼傷心。
“殿下,明日便是花朝節,屆時上京的貴人們都會相聚御花園賞花,就連那位貌若冠玉的沈相也會去呢,您要去看看嗎?”
下人走到我旁邊,給我倒了杯茶。
我想了想,在那群面首中指了個長得最好看的,道:
“那你,明日同我一起去花朝節逛逛吧。”
這位面首名喚謝倚風,花朝節上,他慢我一步,跟在我后頭。
“芝蘅?”
聽到熟悉的聲音,我回過頭,看見沈軼牽著洛南兮的手,站在我后頭。
他眼神掃過謝倚風,冷哼一聲:
“你用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混進的花朝節?我不是說過嗎?讓你乖乖在巷子裡待著,我自由安排!”
洛南兮捂起了嘴:
“唉,我們家相爺這位外室啊,不會琴棋書畫,倒是學了些爭寵的腌臜手段。”
沈軼容貌出眾,花朝節上,他早已成為了人群中心,身后跟著烏泱泱一群貴女。
見狀,紛紛都笑了:
“原來這就是那個纏著沈相不放的鄉下女子,竟還跟到宮中來了。”
“你說你,何苦呢?一個鄉野出身的女人,即配不上沈相身份尊貴,又比不上洛家背景顯赫,不過是蝼蟻罷了。”
我抬頭,正好對上洛南兮得意的眼神。
我冷聲道:
“一個拋棄糠糟妻,攀上高枝還要立牌坊的人,我可看不上。”
“丞相夫人,你自己撿了垃圾,自己藏著,別以為誰都看得上你家的垃圾。”
我話音一落,沈軼的臉瞬間就黑了。
“你胡說八道什麼!”
洛南兮眼神一厲,想衝上來打我。
謝倚風卻伸手,直接控住她的手腕,用了內力將洛南兮推開。
“大膽!”
洛南兮倒在沈軼懷裡,身后衝出五名暗衛,朝我們衝來。
謝倚風長腿一掃,竟將那五個訓練有素的暗衛打翻在地,最后不忘把我摟進懷中。
“你還會功夫?”
我訝異道。
“能被太子殿下送給公主的人,定不是空有容貌。”
謝倚風聲音清冷。
看著謝倚風摟著我的手,沈軼的眼底瞬間就紅了,他正想衝過來,卻聽見懷中人的嗚咽。
“軼哥,她竟對我下此狠手,好疼......”
洛南兮虛弱道。
沈軼心瞬間揪了起來,SS瞪著我和謝倚風,道:
“若她有什麼三長兩短,我不會放過你們!”
所有人都期待著我的反應。
只可惜,我沒有將他的威脅放在眼裡,甚至懶得回應,直接轉身走了。
只留下沈軼和洛南兮在風中凌亂。
兩個在上京位高權重的人,看著竟像輸家。
按規矩來說,花朝節只是京中貴人的聚會,皇帝不會出面。
但耐不住父皇想念我,叫太監催了好幾道,才將我催到他的寢殿裡。
剛進去,發現顧雲昭也在。
“阿姊,你總算來了,父皇可嘮叨S了。”
他在我面前一向沒有屬於太子的威嚴,總是喜歡跟我撒嬌。
父皇仔仔細細地打量了我一番,道:
“瘦了。”
顧雲昭有些無語:
“父皇,你三天前才見過阿姊一面啊,哪有人能瘦這麼快。”
父皇直接給了顧雲昭一下:
“去去去,你阿姊流落在外這麼多年,你還不知道心疼一下,竟說這種風涼話。”
皇帝寢殿便是這樣的狀況。
皇帝拉著公主噓寒問暖,而堂堂太子殿下,竟成了個被嫌棄的。
留在殿內的下人們都忍不住擦了一把汗。
這說出去,誰能信啊!
“芝蘅,朕批給你的那座公主府,會不會小了點。”
“只可惜皇城中的府邸吃緊,一時間找不到像樣的給你,委屈你了。”
“要不這樣,朕看沈軼的丞相府甚是不錯,朕這就把他給廢了,讓你搬進去住!”
父皇絮絮叨叨。
我連忙攔著他:“父皇,您理智些,那可是丞相!”
父皇老淚縱橫:
“還是女兒懂事,知道替父皇著想,不像太子那個臭小子,淨給朕添麻煩!”
“芝蘅,等你身份公開,和太子共理朝政后,好好教教他!”
一旁的顧雲昭:......
花朝節結束了,我帶著謝倚風,準備回公主府。
趁著謝倚風去準備馬車時,一只大手將我拉住,只見沈軼紅著眼,低聲問我:
“他是誰?哪家的公子,你和他發展到什麼地步了?”
“陸芝蘅,你是我的女人,永遠都是,我現在身為丞相,全天下沒有任何男人比得上我!”
我曾經姓陸,但被父皇認回后,已經改名為顧芝蘅了。
看著面前我曾經愛過的男人,心中只有無限嘲諷。
我笑道:
“沈軼,朝局千變萬化,你又覺得自己能當多久的丞相呢?”
我話音剛落,洛南兮便遠遠走過來,她傲慢地看著我:
“有洛家在一日,軼哥便是一日丞相。”
“你恐怕不知道,歷朝歷代的丞相,都是出自我們洛家!”
我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
“那你們洛家真是只手遮天啊,就連陛下都不放在眼裡了。”
我這話說得直接。
嚇得洛南兮左右張望,恨不得當場扇我一巴掌,讓我閉嘴。
但謝倚風遠遠走來,她只好握緊雙拳,冷聲斥責:
“你要是敢亂說話,洛家想S一個人,可以神不知鬼不覺!”
我沒什麼懼怕的。
在原來沈軼安頓我的偏僻小巷S我,確實簡單。
只可惜,我現在住進了密不透風的公主府,守衛森嚴,沒人進得來。
“可以走了。”
謝倚風衝我溫柔一笑,沈軼看得沉了臉色。
轉身沒走幾步,沈軼就追上來,朝我手中塞了一封請帖。
是洛家老爺子壽辰的請帖。
“南兮想邀你明日去洛家一聚。”
“芝蘅,我心裡有你,雖然你身份低賤,我也會想辦法,求求南兮,讓我能納你為妾。”
“等我,好嗎?”
我差點笑出聲。
我接過那封請帖,一邊打量,一邊慢悠悠道:
“你攀附洛家,蹭了個丞相的位置,自身難保了,多想想自己吧。”
“芝蘅,我知道你性子倔強,不願服軟,我......”
沈軼皺著眉,話還沒說完,我已經帶著謝倚風,坐上馬車離開了。
他停在原地,深深地望著我離去的方向。
“芝蘅,你以為,攀上一個富家公子哥,就能長久嗎?”
“總有你回頭來求我的時候......”
第二日,父皇派宦官,給我密送了一封聖旨過來。
竟是洛家這些年來欺君謀逆的證據,父皇讓我親自帶著聖旨,抄了洛家,再治了與其同流合汙的沈軼的罪。
最重要的是,我可以借此機會,公開我參政公主的身份。
“今天是個好日子,走吧。”
帶上昨日沈軼給的那封請帖,我出門了。
剛踏入洛家大門,便看見洛南兮正站在院中招待貴女們,她見了我,捂著嘴笑出了聲。
“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咱們相爺那位外室啊。”
“昨日在花朝節上不是挺硬氣的嗎?說什麼看不上,今日怎麼還是舔著臉來了?”
貴女們哄笑起來。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唄。”
“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身份,沈相和南兮天造地設的一對,她算什麼東西?”
洛南兮滿意地揚了揚下巴,撫著隆起的小腹,眼神裡滿是得意。
我沒有理會,徑直往正廳走去。
剛邁上臺階,身后傳來沈軼的聲音:“芝蘅。”
他快步走來,神色復雜地看著我,低聲道:
“你來了就好。昨日的事,我不與你計較。等會兒你給南兮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了。”
我挑眉看他:
“道歉?我何錯之有?”
沈軼眉頭緊皺,正要開口,洛南兮已經走到近前,語氣焦急:
“方才我清點母親留給我的遺物,發現那支白玉簪不見了。那是母親臨終前親手交給我的......”
她忽然抬手指向我:
“方才只有她靠近過我,定是她偷的!”
四周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沈軼臉色一沉:
“芝蘅,我本以為你只是性子倔,沒想到你竟做出這等事來。那玉簪是南兮亡母遺物,對她何其重要,你怎能......”
他嘆了口氣,語氣軟了幾分:
“罷了,我知道你心中不平。我已經決定了,等時機合適,便求南兮允我納你為妾。可你今日如此欺辱她,日后如何相處?”
洛南兮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軼哥,她既敢偷我遺物,便是沒將我這個主母放在眼裡。若今日不立規矩,日后進了門,我如何管束?”
沈軼沉默片刻,終是點頭:
“是該讓她知道分寸。”
洛南兮立刻揚聲道:
“來人!將這刁婦按倒,扒了褲子,打二十板子!讓她知道,這上京裡,究竟是誰說了算!”
四個膀大腰圓的婆子應聲而上,抓住我的胳膊就要往刑凳上按。
我皺起眉。
“怎麼?怕了?”
洛南兮冷笑道,
“現在求饒還來得及,跪下來給我磕三個響頭,叫我一聲主母,我便饒了你。”
此時,我從袖中抽出一卷明黃絹帛,高高舉起。
“洛南兮,你方才說,這上京裡是誰說了算?”
她愣住了,盯著那絹帛,臉色微變。
我緩緩展開聖旨,黃綾上朱紅的御璽清晰奪目:
“那是你們洛家說了算,還是陛下說了算?”
四周一片S寂。
“那......那是聖旨?”
沈軼臉色瞬間就變了。
洛南兮很快反應過來,自信一笑:
“你一個鄉野村婦,怎可能有聖旨?定是偽造的,陸芝蘅,你好大的膽子!”
“給我好好打完板子,把她送進官府!”
婆子們對視一眼,又要上前。
就在此時,院門外傳來一道清朗的男聲:
“誰敢動她?”
顧雲昭踏入門檻,身后跟著烏壓壓一片禁衛,甲胄森然,刀槍如林。
全場駭然。
洛南兮最先反應過來,連忙跪地行禮:“參見太子殿下!”
滿院賓客呼啦啦跪倒一片,沈軼也單膝跪地,神色驚疑不定。
洛南兮跪在地上:
“太子殿下,這女子區區一位平民百姓,竟敢衝撞丞相和丞相夫人,甚至偽造聖旨。”
“不如您就趁現在,治她一個S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