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腳踹開我的房門,雙眼赤紅地瞪著我。
“沈清顏!你和你那個好家族,當年就是這麼逼迫若雪的嗎!”
他像一頭被激怒的獅子,仿佛下一秒就要將我撕碎。
我看著他這副為白若雪出頭的蠢樣,只覺得可笑。
沒有動怒,就連表情都沒有變一下。
只是靜靜地聽他說完。
然后,我冷笑一聲。
從枕下的暗格裡,拿出了一枚小巧的、刻著“徹”字的舊玉佩。
這枚玉佩,我珍藏了十年。
“王爺,你還認得這個嗎?”
我將玉佩拋給他。
蕭徹下意識地接住,當他看清玉佩上的字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的表情,從憤怒,到震驚,再到全然的茫然。
“這……這怎麼會在你這裡?”
他的聲音都在發顫。
Advertisement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因為,當年在相國寺的桃花樹下,與你有婚約的那個女孩,是我,沈清顏。”
“而不是她,白若雪。”
“至於你這位冰清玉潔的側妃,她的身世,恐怕沒你想的那麼簡單。”
“我勸你,還是好好查一查吧。”
我的話,像一道驚雷,在蕭徹的腦海中炸響。
他握著那枚玉佩,臉色慘白,踉跄著后退了兩步。
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我心中沒有半分快意。
只有無盡的悲涼。
為一個謊言,他折磨了我五年。
真是可笑。
6
蕭徹失魂落魄地走了。
他握著那枚玉佩,像是握著一塊滾燙的烙鐵。
我知道,我的話在他心裡掀起了怎樣的驚濤駭浪。
以他的多疑和控制欲,他一定會去查。
這就夠了。
我需要時間。
我將春桃叫到跟前,交給她一個沉甸甸的錢袋。
“春桃,這是我這些年攢下的私房錢。”
“你拿著,去城南最繁華的那條街,盤下一個鋪子。”
“記住,要悄悄的,不要用王府的名義。”
春桃接過錢袋,重重地點了點頭。
她的眼中沒有疑惑,只有全然的信任。
“小姐,我們要做什麼生意?”
我笑了笑,從妝匣裡拿出一張早已寫好的方子。
“做香料生意。”
“獨一無二的香料。”
上一世,我為了討好蕭徹,曾費心研究過各種香料。
他喜歡清冷的木質香,白若雪喜歡甜膩的花果香。
而我,卻在故紙堆裡,找到了幾種早已失傳的古方。
那些香,或清雅,或濃烈,或神秘,每一種都足以讓京城的貴婦們為之瘋狂。
只是那時,我滿心滿眼都是蕭徹,並未將此放在心上。
這一世,這將是我安身立命的根本。
春桃是個行動派,第二天就辦妥了事情。
鋪子不大,位置卻極好。
我讓她找了可靠的工匠,按照我的圖紙進行改造。
我則待在院子裡,將自己關在房間裡,一遍遍地調試著香方。
王府裡的風向,悄然變了。
蕭徹開始頻繁地出入軍營和刑部,有時還徹夜不歸。
他對白若雪的態度,肉眼可見地冷淡了下來。
不再去雪院過夜,連白若雪派人送去的湯羹,也盡數退回。
白若雪徹底慌了。
她不知道究竟是哪個環節出了錯。
她開始變本加厲地裝病,今天頭疼,明天心口痛,想以此博取蕭徹的憐惜。
可這一次,蕭徹連看都未曾去看她一眼。
她黔驢技窮,只能躺在床上,日漸憔悴。
我聽著下人們的匯報,心情平靜。
還“好心”地派人給她送去了一堆補品。
當歸,黃芪,鹿茸,全是些大補燥熱之物。
對於一個真正體弱的人來說,是補藥。
但對於一個裝病的人來說,吃了只會火上澆油,口舌生瘡。
白若雪收到這份“厚禮”,氣得當場就砸了一個花瓶。
可她又不能拒絕我的“好意”。
這份憋屈,想必比吃了黃連還要苦。
半個月后,我的香料鋪,悄然開業了。
名字很簡單,叫“清顏香鋪”。
開業那天,沒有任何宣傳,只在門口掛了一個小小的牌子。
“新品三款,每日限量供應,售完即止。”
第一款香,我取名“忘憂”。
是清新的草木香,能安神靜心。
第二款,名為“烈焰”。
是辛辣的異域香,魅惑而張揚。
第三款,則叫“浮生”。
前調、中調、后調各有不同,如夢似幻,變化萬千。
這三種獨特的香,立刻在京城的貴婦圈裡引起了轟動。
我的鋪子,一炮而紅。
大量的銀子,開始源源不斷地流入我的口袋。
我開始積攢自己的第一桶金。
而另一邊,蕭徹的調查,也有了眉目。
他派去的人回報,白若雪的身份,確實存在巨大的疑點。
她根本不是在丞相府長大的,而是在她十三歲那年,才突然被接回府。
對外宣稱,是自幼養在鄉下外祖家。
可她的那個所謂的外祖家,根本就不存在。
蕭徹的眉,越皺越緊。
一個巨大的騙局,正在他面前,緩緩揭開冰山一角。
7
蕭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掙扎。
一邊是對白若雪身份的疑雲,一邊是對我這個“全新”的沈清顏日益濃厚的興趣。
他開始不自覺地關注我的一舉一動。
會借口路過,在我的清心苑外駐足。
看到我在院中愜意地讀書,看到我為了新鋪子的賬目而神採飛揚,看到我對著一株新開的蘭花露出淺笑。
這些,都是他過去五年裡,從未見過的鮮活模樣。
那個永遠緊鎖眉頭,為府中事務奔波的沈清顏,好像一夜之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讓他感到陌生的,卻又致命吸引的女人。
他開始嘗試著討好我。
今天送來名貴的珠寶,明天送來稀有的布料。
所有東西,我照單全收。
轉手,就賞給了院子裡的丫鬟僕婦。
春桃戴著他送的南海珍珠耳環在我面前晃悠,笑得合不攏嘴。
蕭徹的臉,黑了又青,青了又黑。
他想約我一同用膳。
我讓春桃回話,說我吃不慣王府大廚做的菜,油膩。
當我的“清顏香鋪”新推出的藥膳外賣食盒,被送到王府時,蕭徹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他的自尊心,他的徵服欲,被我徹底激發了。
越是得不到,他越是想要靠近。
他就如同一個從未被拒絕過的孩子,第一次嘗到了被無視的滋味。
他開始反思。
反思自己過去的所作所為。
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從一開始就錯了。
這份遲來的悔意,在我看來,廉價又可笑。
白若雪看著蕭徹的變化,嫉妒得快要發狂。
她拖著“病體”,幾次三番地想來我院子裡鬧事。
全都被我以“王妃養病,不見外客”為由,擋了回去。
我對蕭徹那些笨拙的殷勤,視若無睹。
所有的精力,都撲在了我的事業上。
香鋪生意越來越好,還有外地的商人慕名而來,想要談合作。
我每天忙著看賬本,研發新香,規劃未來。
充實,而又快樂。
蕭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挫敗。
他是手握兵權的王爺,是皇帝跟前的紅人。
可在我這裡,他卻連一頓飯都吃不上,連一個好臉色都得不到。
這種巨大的落差,讓他備受煎熬。
他不懂,為什麼那個曾經愛他如命的女人,會變得如此冷漠。
他不懂,他到底失去了什麼。
而我,看著他那副痛苦糾結的模樣,心中只有一片平靜。
這一切,都是他應得的。
8
白若雪終於坐不住了。
蕭徹的冷落和我的得勢,讓她徹底失去了理智。
她決定狗急跳牆。
買通了廚房一個負責我飲食的婆子,想在我的湯藥裡,下一種慢性的毒藥。
這種毒不會立刻致命,但會慢慢侵蝕我的身體,讓我變得虛弱,最終悄無聲息地S去。
好狠毒的計策。
可惜,她面對的是S過一次的我。
上一世,我掌管王府,對府裡每一個下人的底細都了如指掌。
那個婆子,嗜賭成性,她兒子在外面欠了一大筆賭債。
只要給夠了錢,她什麼都敢做。
我早就讓春桃盯上她了。
當那碗加了料的安神湯被端到我面前時,我能聞到裡面的異樣甜味。
我看著春桃,對她使了個眼色。
春桃心領神會。
我端起湯碗,做出要喝的樣子,卻在手腕一抖,將湯藥盡數灑在了衣襟上。
然后,我兩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小姐!”
春桃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整個清心苑瞬間亂作一團。
“快來人啊!王妃娘娘暈倒了!”
“快去請太醫!”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迅速傳遍了整個王府。
蕭徹正在書房批閱公文,聽聞消息,手裡的狼毫筆“啪”地一聲被捏斷。
他幾乎是衝出書房的,心急如焚地趕了過來。
當他看到我“面色蒼白”地躺在床上,人事不省時,他那張一向冷峻的臉上,第一次流露出真實的驚慌和擔憂。
“太醫!太醫怎麼還沒到!”
他對著下人怒吼,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很快,太醫院的張太醫就背著藥箱匆匆趕來了。
這位張太醫,是太后的人。
早在前幾日,我就讓春桃以太后的名義,去“請”過他一次。
有些戲,需要專業的演員來配合。
張太醫裝模作樣地給我號了脈,又翻了翻我的眼皮,臉色變得越來越凝重。
“王爺,王妃娘娘這脈象……”
他欲言又止,捻著胡須,一臉的為難。
蕭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到底怎麼了!你快說!”
張太醫嘆了口氣。
“王妃娘娘像是中了毒,但具體是何種毒,老夫一時也斷不出來。”
“中毒”二字,讓整個房間的空氣都凝固了。
蕭徹的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就在這時,我“悠悠轉醒”,虛弱地睜開眼睛,伸出顫抖的手,指向人群中一個瑟瑟發抖的小丫鬟。
那個小丫鬟,正是負責給我端湯藥的。
“我……我只喝了她……她送來的安神湯……”
我的聲音氣若遊絲,仿佛下一秒就要斷氣。
那個小丫鬟“噗通”一聲就跪下了,嚇得魂飛魄散,話都說不清楚。
“不……不是奴婢……奴婢什麼都不知道啊!”
蕭徹的眼神,像刀子一樣掃過去。
“來人!把這個賤婢,還有廚房負責熬藥的婆子,全都給本王拿下!”
“給本王徹查!”
“本王倒要看看,是誰這麼大的膽子,敢在王府裡謀害王妃!”
人證物證俱在。
一張精心編織的大網,已經悄然收緊。
矛頭,直指雪院裡的那朵白蓮花。
白若雪,你的S期,到了。
9
審問進行得很順利。
那個小丫鬟和廚房的婆子,根本沒用上什麼大刑,就竹筒倒豆子一般,全招了。
她們供出,一切都是白側妃指使的。
是白側妃給了她們一大筆銀子,讓她們在我的湯藥裡下毒。
當審問的結果被送到蕭徹面前時,他沉默了很久。
他派人去雪院“請”白若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