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哭得梨花帶雨,跪在地上,口口聲聲說自己是被冤枉的。
“王爺,臣妾是冤枉的啊!”
“臣妾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謀害王妃姐姐呀!”
“一定是有人栽贓陷害,王爺,您要相信臣妾!”
她的演技,一如既往地精湛。
若是從前,蕭徹或許真的會動搖。
可現在,他只是冷冷地看著她表演,眼神裡沒有動靜。
就在白若雪哭訴自己如何無辜,如何被構陷的時候,我由春桃扶著,“虛弱”地走了進來。
“妹妹還在狡辯嗎?”
我的聲音不大,卻讓白若雪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像見了鬼一樣看著我,臉上血色盡失。
“姐姐……你……你不是……”
“讓你失望了,我還S不了。”
我冷冷地打斷她,然后將一沓紙,扔在了她面前。
“這是什麼,你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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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若雪顫抖著手拿起那沓紙。
那上面,清清楚楚地記錄著,她身邊的心腹丫鬟,最近頻繁出入城外一家黑藥鋪。
以及,她們購買那種慢性毒藥的賬單。
人證,物證,俱在。
原來,我早就派人盯上了她的一舉一動。
她自以為天衣無縫的計劃,在我眼中,不過是一個拙劣的笑話。
白若雪看著那份賬單,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癱軟在地。
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鐵證如山,她再也無從抵賴。
“為什麼?”
蕭徹終於開口,聲音裡充滿了失望和疲憊。
“我待你不薄,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白若雪抬起頭,臉上掛著淚痕,眼神裡卻透出瘋狂的怨毒。
“為什麼?我就是要她S!”
“只要她活著一天,我就永遠只是個側妃!”
“我恨她!我恨她搶走了本該屬於我的一切!”
她終於撕下了偽裝,露出了最醜陋的真面目。
蕭徹閉上了眼睛,臉上是深深的厭惡。
“來人。”
他揮了揮手,聲音冰冷。
“將白氏禁足於雪院,沒有我的命令,不許踏出半步。”
“徹查她身邊所有的人,一個不留!”
一場風暴,就此落下帷幕。
我借著“養病”的由頭,將王府后院,徹徹底底地清理了一遍。
所有白若雪安插的黨羽,都被我找了個由頭,發賣了出去。
管家的權力,被我牢牢抓回了自己信得過的人手中。
整個寧王府,終於恢復了清靜。
蕭徹看著我雷厲風行的手段,眼神復雜。
有欣賞,有驚嘆,還有……畏懼。
他大概是第一次認識到,我沈清顏,從來不是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
我的目的已經達到。
繼續過我的清闲日子,對他,依舊是愛搭不理。
這王府,如今,是我說了算。
10
蕭徹對白若雪身份的調查,在抄檢雪院時,有了突破性的進展。
他在白若雪的一個暗格裡,搜到了一封還未來得及銷毀的密信。
信上的內容,讓他如遭雷擊。
白若雪,根本不是什麼丞相庶女。
她,是敵國北燕安插在京城的奸細。
真正的丞相庶女,早在十三歲那年,就在被送往家廟的途中,被掉包了。
這些年,她以白若雪的身份潛伏在京城,一步步接近蕭徹。
目的,就是為了竊取大周朝的邊防布兵圖。
她所謂的“體弱多病”,不過是為了降低蕭徹的防備心,博取他的憐愛。
而她口中所謂的沈家與白家的“恩怨”,更是子虛烏有。
那不過是她為了離間我和蕭徹,精心編造的謊言。
真相,如此殘酷,如此不堪。
蕭徹拿著那封密信,手都在抖。
他感覺自己像一個天大的傻瓜。
一個被女人玩弄於股掌之間,愚蠢透頂的傻瓜。
他錯得有多離譜?
不僅誤會了沈清顏,厭棄了她整整五年。
還差一點,就因為一個敵國奸細,被偷走國家機密,釀成通敵叛國的大禍。
悔恨,像毒蛇一樣,噬咬著他的心髒。
他立刻調動了王府的親兵,將雪院圍得水泄不通。
白若雪的真實面目,被徹底揭開。
她不再偽裝柔弱,面對蕭徹的質問,她只是瘋狂地大笑。
笑他的愚蠢,笑他的自負。
這個消息傳到我耳中時,我正在喝著新沏的雨前龍井。
我沒有任何意外。
上一世,我S后不久,白若雪的身份就暴露了。
寧王府被牽連,蕭徹雖然因為及時揭發而免於S罪,卻也被削了兵權,終生圈禁。
這一世,因為我的重生,一切都提前了。
我看著窗外,天色正好。
我的人生,終於可以不再被這些腌臜的人和事所拖累。
真好。
春桃在一旁,擔憂地看著我。
“小姐,您……您不生氣嗎?”
“王爺他……他誤會了您這麼多年。”
我搖了搖頭,呷了一口茶。
“有什麼好氣的。”
“跟一個蠢貨計較,只會拉低自己的智商。”
“我只是覺得,他很可憐。”
是的,可憐。
被一個女人騙得團團轉,還自以為情深義重。
這不是可憐,是什麼?
我的人生,要往前看了。
至於蕭徹,他要如何悔恨,如何痛苦,都與我無關了。
11
白若雪被投入了天牢,等待她的,將是律法的嚴懲。
寧王府也因為揭發有功,不僅沒有被牽連,反而得到了皇帝的嘉獎。
蕭徹處理完這一切,來到了我的院子。
他穿著一身風塵僕僕的官服,雙眼布滿紅絲,整個人都透著一股頹敗的氣息。
在院中站了很久,像那天晚上一樣。
只是這一次,他的背影,顯得無比蕭瑟。
“清顏。”
他開口,聲音嘶啞得幾乎不成調。
“對不起。”
他說。
然后,他開始細數自己過去的種種不是。
從我們成婚那天起,他對我的冷落。
對白若雪的偏心。
對我的付出視而不見的傲慢。
對我的誤解和傷害。
他說了很多,言辭懇切,帶著我從未見過的卑微。
承諾,以后會加倍地對我好。
會把全天下最好的東西都捧到我面前。
只求我,再給他一次機會。
我靜靜地聽他說完,全程沒有插一句話。
等到他終於說完了,一臉期盼地看著我時,我才緩緩抬起頭。
我的眼神,平靜無波,像一潭古井。
“說完了嗎?”
我問。
他的表情,僵在了臉上。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蕭徹。”
我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叫他。
“你說的這些,我都聽到了。”
“但,與我何幹?”
“我累S過一次,已經不想再愛了。”
“被你親手摔碎的鏡子,你現在跟我說,你想把它拼回去?”
“你不覺得可笑嗎?”
他的臉色,一寸寸地白了下去。
我沒有理會他眼中的痛楚,從袖中,拿出了一份早已寫好的文書。
將它,遞到他面前。
“王爺,籤字吧。”
蕭徹的目光落在那份文書上,當他看清上面“和離書”三個大字時,他的身體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他像是看什麼怪物一樣看著我。
“和離?”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是,和離。”
“這,總比休書好聽一些。”
“也算,給你我之間,留最后一點體面。”
蕭徹的呼吸,變得粗重。
他SS地盯著我,像是要從我臉上,找出哪怕絲毫的玩笑或不舍。
可是,沒有。
我的臉上,只有平靜,和一種解脫般的釋然。
他終於明白。
我是認真的。
我是真的,不要他了。
12
蕭徹最終還是在和離書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不知道他經歷了怎樣的天人交戰。
只看到,當他寫下最后一筆時,一滴滾燙的液體,落在了紙上,暈開了一小團墨跡。
是淚嗎?
我不想知道。
拿到和離書的那一刻,我露出了重生以來,第一個發自內心的,燦爛的笑容。
我自由了。
將王府中,原本就屬於我的那些嫁妝和私產,全部打包。
其實大部分值錢的東西,早就被我通過各種渠道,轉移到了我的鋪子裡。
剩下的,不過是一些身外之物。
我帶著春桃,在寧王府所有下人復雜的目光中,昂首挺胸地走出了那扇我曾經以為要困我一生的朱紅色大門。
我沒有回頭。
一次都沒有。
京城繁華,我買下了一座小巧的宅院。
我的“清顏香鋪”生意越做越大。
研發了更多的香料品種,還將業務拓展到了護膚和美妝領域。
我的產品,因為新穎獨特,效果顯著,風靡了整個大周朝。
不出三年,“清顏”二字,成了京城乃至全國最炙手可熱的品牌。
我成了人們口中,那個富甲一方,特立獨行的傳奇女富商。
而蕭徹,在我離開后,將所有精力都投入了戰場。
他屢立戰功,官至大將軍,卻再未娶妻。
寧王府的王妃之位,永遠空懸。
聽說,太后和皇帝曾多次為他指婚,都被他一一拒絕。
他將我的清心苑,原封不動地保留了下來。
每日都會去那裡,坐上很久。
這些,都是我從旁人口中聽來的風言風語。
於我而言,早已是前塵舊事,掀不起半點風浪。
又過了幾年,在一個落英繽紛的春日。
我在自家的茶樓裡,同一個南方來的年輕茶商談生意。
那年輕人,溫文爾雅,談吐不凡,看我的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
我們相談甚歡。
就在這時,我一抬眼,看到了街對面,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蕭徹。
他穿著一身便服,站在人群中,定定地看著我。
依舊英俊挺拔,只是鬢角,添了幾許風霜。
眼神,充滿了復雜的情緒。
我只是淡淡地瞥了一下,便收回了目光。
然后,對著面前的年輕人,露出了一個禮貌而溫和的笑容。
沒有再看蕭徹一眼。有些人,錯過了便是一生。
有些心,碎過了,便再也拼不回原樣。
從今往后,愛恨兩清,各自安好。
他失去的,是曾經滿心滿眼都是他的我。
而我,終於掙脫了那場名為痴情的牢籠,重獲新生。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