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不動聲色地將錘子放在一邊,沉聲問道:“幾位客官,要打些什麼?”
昭文-帝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看著他,輕聲說了一句詩。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
這是穆家軍的口號。
沈衛的身體猛地一震,眼中瞬間爆發出驚人的光芒。
他SS地盯著昭文-帝,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
“孩子,”昭文帝的聲音溫和而沉重,“這些年,苦了你了。”
“噗通!”
沈衛再也控制不住,雙膝跪地,對著昭文-帝,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罪臣之后,沈衛,參見……陛下!”
他不需要再問了。
能說出這句口號,又能有如此氣度的人,普天之下,只有當今聖上。
“快起來!”昭文帝連忙將他扶起,激動地拍著他的肩膀,“好!好樣的!不愧是穆家的后人!”
一場遲到了十幾年的相認,簡單,卻震撼人心。
葉念念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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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好感人。帥哥的眼圈都紅了。】
【不過,現在不是感動的時候吧?我怎麼感覺周圍好像有S氣?】
葉念念忽然皺起了小眉頭,她感覺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危險氣息。
她那升級后的“瓜田雷達”,似乎又有了新發現。
【咦?巷子兩頭怎麼突然多了好多賣糖葫蘆和賣雜貨的小販?他們身上的氣息……好冷。】
【還有對面那個茶樓二樓,有個人拿著個奇怪的管子對著我們。那是什麼?望遠鏡嗎?不對,那管子……是弩!】
【不好!有埋伏!是刺客!】
葉念念的心聲,如同警鍾,在昭文-帝和沈衛的腦海中同時敲響。
沈衛的反應極快,他幾乎是本能地將昭文-帝往鐵匠鋪裡一推。
“陛下小心!”
就在他動作的同時,“咻咻咻”幾聲破空之響傳來。
幾支淬了劇毒的弩箭,擦著昭文帝的衣角,狠狠地釘在了門框上,箭尾還在嗡嗡作響。
變故發生得太快,隨行的幾個侍衛立刻拔刀,將昭文-帝和葉念念護在中間。
巷子兩頭的那些“小販”們,也同時撕掉了偽裝,抽出雪亮的鋼刀,吶喊著衝了過來。
“保護皇上!”
“有刺客!”
喊S聲、兵器碰撞聲,瞬間響徹了整條白馬巷。
昭文-帝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沒想到,竟然有人敢在天子腳下,行刺君王!
而且,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目標明確,就是衝著他來的!
他們是怎麼知道自己會來這裡的?
是誰泄露了行蹤?
【哇!這麼刺激的嗎?現場版動作大片啊!】
葉念念被沈衛護在身后,從縫隙裡探出個小腦袋,非但沒害怕,反而有點興奮。
【這些刺客看起來好專業,不像是普通的江湖S手。他們身上的氣息……有點熟悉。】
【讓我想想……啊!是北狄人!是北狄的‘鷹衛’!我之前在鎮北王府看過我爹處理的軍報,上面有對鷹衛的描述,他們的刀法和身上的紋身,跟這個一模一樣!】
北狄鷹衛?!
昭文-帝和沈衛同時心頭一震。
北狄最精銳的密探,怎麼會出現在京城,還來行刺他?
昭文-帝瞬間想到了一個可怕的可能。
顧承!
不,顧承已經S了。
是顧承背后的……
【難道是鎮守北疆的安王?】
葉念念的心聲,說出了昭文帝心中那個最不願相信的猜測。
安王,是昭文-帝的親叔叔,手握三十萬重兵,鎮守北疆,抵御北狄。
他一直以為,安王是國之柱石,忠心耿耿。
【安王和北狄私下有勾結?他想S了皇伯伯,然后以‘清君側’的名義帶兵南下,自己當皇帝?我的天,這個瓜也太勁爆了吧!比顧承那個還大!】
昭文-帝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心底冒起,遍體生寒。
如果這是真的,那大昭……將面臨一場前所未有的內憂外患!
刺客越來越多,侍衛們漸漸有些抵擋不住了。
一支冷箭,突破了防線,直奔昭文-帝的胸口而來。
“陛下!”
沈衛目眦欲裂,想也不想,就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了昭文-帝面前。
“噗嗤!”
利箭入肉的聲音,清晰可聞。
鮮血,瞬間染紅了沈衛的后背。
第10章
“沈衛!”
昭文帝目眦欲裂,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沈衛。
那支箭,正中心口,雖然有肌肉阻擋,但傷勢極重。
“我……我沒事……”沈衛臉色慘白,嘴角卻扯出一抹笑,“能為陛下……盡忠,是……是沈衛的榮幸。”
“別說話!”昭文帝撕下自己的衣袍,想要為他止血,可鮮血卻怎麼也止不住。
刺客們見一擊得手,攻勢更加瘋狂。
“保護陛下!”
侍衛們以血肉之軀,築起了一道最后的防線。
【帥哥要S了嗎?不要啊!他還沒為家族平反呢!而且這箭上有毒!】
葉念念急得快哭了。
【這毒……是北狄特有的‘七日絕’,中毒者七日之內不救,必會化為一灘血水!解藥只有北狄王室才有!】
昭文帝聽到“有毒”二字,心沉到了谷底。
他看著沈衛迅速發黑的嘴唇,心中充滿了滔天的怒火和無盡的悔恨。
是他害了他!
是他太心急,太不謹慎,才讓阿阮唯一的血脈,陷入如此險境!
“S!給朕S光他們!一個不留!”昭文帝抱著沈衛,發出了野獸般的咆哮。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巷子口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禁軍在此!保護聖駕!”
是禁軍統領帶著大部隊趕到了!
刺客們見勢不妙,立刻開始撤退,但已經被蜂擁而至的禁軍團團包圍。
一場激烈的巷戰,很快就以刺客的全軍覆沒而告終。
“陛下!臣救駕來遲,罪該萬S!”禁軍統領跪在地上,滿臉惶恐。
昭文-帝此刻根本沒心思理他,他抱著昏迷過去的沈衛,對著隨行的太醫嘶吼:“快!救他!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朕要你們所有人陪葬!”
太醫們戰戰兢兢地上前,一番檢查后,個個面如S灰。
“啟……啟稟陛下,沈將軍中的是奇毒‘七日絕’,臣等……無能為力啊!”
“廢物!”昭文-帝一腳踹翻了太醫。
【哎,太醫也沒辦法呀。解藥在北狄王那裡。不過……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葉念念的心聲,像是一道天光,照進了昭文-帝絕望的心裡。
他猛地轉頭,看向葉念念:“念念!你有辦法?”
葉念念被他充滿血絲的眼睛嚇了一跳,但還是點了點頭。
【我爹以前跟我講過,北狄的‘七日絕’,雖然霸道,但卻有一物可解。那就是極北雪山之巔的‘冰山雪蓮’。雪蓮至寒,可以暫時壓制住‘七日絕’的火毒,為尋找解藥爭取時間。】
【不過冰山雪蓮百年一開,極難尋覓。我爹當年也是機緣巧合才得到一株,一直珍藏著,當寶貝一樣。】
鎮北王!
昭文帝眼睛一亮。
他立刻下令:“速傳鎮北王進宮!快!”
一行人以最快的速度返回皇宮,沈衛被安置在御書房的偏殿,由所有太醫共同看護。
鎮北王葉戰很快就帶著一個錦盒,火急火燎地趕了過來。
當他看到重傷昏迷的沈衛,以及那支黑色的毒箭時,臉色也變得無比凝重。
“皇兄,這是北狄鷹衛的手法!”
“朕知道。”昭文帝接過錦盒,打開,一株晶瑩剔-透、散發著寒氣的雪蓮靜靜地躺在裡面。“先救人要緊。”
雪蓮被搗碎敷在傷口上,又煎了湯藥灌下,沈衛發黑的臉色,總算恢復了一絲血色,呼吸也平穩了下來。
太醫診脈后,驚喜地回稟:“陛下,沈將軍的毒勢被壓制住了!雖然不能根除,但至少能為我們爭取一兩個月的時間!”
昭文帝和葉戰都松了一口氣。
只要人還活著,就有希望。
昭文-帝安頓好一切,回到御書房,臉上的溫情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山雨欲來的陰沉。
他看著站在一旁的弟弟葉戰,一字一頓地問道:“皇弟,安王,你怎麼看?”
葉戰的臉色同樣難看。
“勾結北狄,行刺君王,此乃不赦之罪!”他握緊了拳頭,“皇兄,臣請命,願帶兵親赴北疆,將安王這逆賊,擒回京城!”
昭文-帝看著他,搖了搖頭。
“不,你不能去。”
“為什麼?”葉戰不解。
【因為你是我爹呀,你要是走了,誰來保護我這個小寶貝?】
葉念念抱著她爹的大腿,心裡嘀咕。
【再說了,安王在北疆經營多年,三十萬大軍都聽他的。你這麼直接帶兵過去,不是明擺著要開戰嗎?到時候內戰一起,北狄趁虛而入,大昭國就完了。】
【這件事,不能用武力,得用腦子。】
昭文帝贊許地看了一眼葉念念。
沒錯,這丫頭跟他想到一塊去了。
“安王謀逆,尚無確鑿證據。我們現在看到的,聽到的,都只是……推測。”昭文帝的目光變得幽深,“朕需要一個不會引起他懷疑的人,去北疆,替朕拿到他謀逆的鐵證。”
“同時,也替朕……拿到‘七日絕’的解藥。”
葉戰眉頭緊鎖:“可這樣的人,去哪裡找?既要不引人注目,又要足夠聰明,能完成這麼兇險的任務……”
昭文帝的目光,落在了偏殿的方向。
一個名字,呼之欲出。
【帥哥將軍沈衛啊!】
葉念念的心聲適時響起。
【他剛剛大難不S,又立下救駕大功。皇伯伯可以明面上嘉獎他,封他為‘北疆安撫使’,派他去北疆‘養傷’,順便安撫穆家軍舊部。這個理由合情合理,安王就算懷疑,也找不到借口阻攔。】
【這樣一來,沈衛就能光明正大地進入北疆,暗中調查取證,還能順便找機會去北狄偷解藥!一石三鳥,完美!】
昭文帝和葉戰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和贊嘆。
好一個一石三鳥!
這個計劃,簡直天衣無縫!
昭文帝看著自己這個五歲的小侄女,心中感慨萬千。
他原以為她只是一個能勘破人心的“國之重器”。
現在看來,他錯了。
她這小腦袋裡,裝的簡直就是一部治國安邦、運籌帷幄的兵法全書!
“好!”昭文帝一拍桌子,“就這麼辦!”
他看向窗外,天色已經微亮。
一場席卷整個大昭的更大風暴,即將來臨。
而他,已經找到了那把能夠平定風暴,最鋒利的劍。
他低頭,看著正打著哈欠,一臉“快誇我”表情的葉念念,忍不住笑了。
他彎下腰,將她抱了起來,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念念,你才是大昭國,真正的護國神將。”
葉念念被他親得有點不好意思,把臉埋在他懷裡。
【哎呀,好肉麻。不過,我喜歡!】
【不過,北疆那麼危險,帥哥一個人去,我有點不放心啊……】
她的小眉頭,又悄悄地皺了起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