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好,我換身衣服就去。”我笑著應了,轉身進屋。
關上門的那一刻,我的笑容垮了。
執法長老。
那可是宗門裡除了掌門之外權勢最大的人。金丹巔峰的修為,執掌宗門律法數十年,鐵面無私,S伐果斷。連掌門都要給她三分薄面。她要見我,能有什麼好事?
我深吸一口氣,逼自己冷靜下來。
我娘說過:進了狼窩,就別想著跑。跑不掉,只會S得更快。你得裝成一只溫順的兔子,讓狼覺得你連掙扎都不敢,自然就不會咬你。
我換上最素淨的衣服——月白色的衣裙,沒有半點裝飾。不施粉黛,把那張精心描畫的臉洗幹淨,露出本來的模樣。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越是素淨,越顯得無辜。越是簡單,越讓人心生憐惜。
我對著銅鏡看了最后一眼——鏡子裡的人,眉目如畫,眼神清澈,柔弱得像是風一吹就會倒。任誰看了,都不會覺得這是個有心機的人。
我滿意地點點頭,跟著道童出了門。
執法長老的大殿在宗門西面,比掌門的大殿還要氣派幾分。殿門兩側各立著一尊三丈高的石獅,威風凜凜,光是站在門口,就能感受到一股壓迫感。
我低著頭走進去,腳步輕得像踩在棉花上。
殿裡燈火通明,數位長老端坐兩側,看我的眼神像在看獵物。有的審視,有的好奇,有的冷漠,有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敵意。
執法長老坐在正中,一身玄色道袍,面容冷峻,眉宇間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她看起來四十來歲,可修仙界的人都知道,她至少活了三百年。
她見到我,拉著我的手,笑得和藹可親:“早就聽說林弟子貌美,今日一見,果然不錯。”
那笑容溫暖得像三月的陽光,可她的手——冰冷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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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恭敬行禮,聲音輕柔得像春風:“長老謬贊,弟子惶恐。”
“惶恐?”她笑了一聲,松開我的手,坐回主位,“你倒是會說話。”
她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茶面上的浮葉,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聊家常:“林弟子,聽說你入門之前,在外門待了十五年?”
“是。”我垂首站著,姿態恭順。
“十五年……”她放下茶盞,目光落在我臉上,笑意漸漸淡了,“那你一定學了不少東西。外門那種地方,能活下來的,都不簡單。”
我心裡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弟子愚鈍,只是運氣好罷了。”
“運氣?”她忽然笑出聲來,笑聲在空曠的大殿裡回蕩,聽得人心裡發毛,“林清,你太謙虛了。這一個月,謝臨淵在宗門裡興風作浪,那些陰私手段——”
她話鋒一轉,目光冷得像刀:“是不是你教的?”
殿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長老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有審視,有憐憫,有幸災樂禍。
我“撲通”一聲跪下。
膝蓋磕在冰冷的石板上,疼得我眼眶一酸。可這疼來得正好——眼淚瞬間湧上來,順著臉頰滾落,一滴接一滴,止都止不住。
我渾身發抖,聲音哽咽,像是被嚇破了膽:“長老明鑑!弟子只是個外門出身的小弟子,什麼都不懂啊!弟子連築基都沒到,哪敢……哪敢……”
我哭得撕心裂肺,委屈到極致。肩膀一抽一抽的,整個人縮成一團,像是被風雨摧折的小草。
旁邊一個心軟的長老看不下去了,小聲對執法長老說:“執法長老,你看她嚇成這樣,不像裝的。一個剛及笄的小姑娘,哪懂那些?”
另一個長老也附和:“是啊,謝臨淵那些手段,連我們都看不透,她一個外門來的……”
執法長老半信半疑,目光在我臉上逡巡,像要把我看穿。
就在這時,一個小道童匆匆進來,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執法長老臉色驟變。
她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盞跳起來又落下,茶水濺了一桌。她的聲音冷得像從冰窖裡刮出來的:“好你個林清!還敢演戲!來人,掌嘴五十!”
我魂都嚇飛了。
五十?我的臉還要不要了?在這個看臉的世界,沒臉了我還怎麼混?
兩個道童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我。他們的手像鐵鉗一樣,我拼命掙扎,卻動彈不得。
我閉上眼睛,心裡一片冰涼。
完了,今天怕是躲不過去了。
就在我以為今天S定了的時候——
一道清冷的聲音從門外傳來,穩如泰山,不怒自威:“慢著。”
我抬頭,眼淚模糊中看見——
謝臨淵一身月白道袍,逆光而來。
殿門大敞,陽光在他身后鋪開,給他整個人鍍上一層金邊。他的步伐不急不緩,每一步都踏在殿中所有人的心跳上。
執法長老的臉色變了又變。
謝臨淵走到我身前,輕輕把我護在身后。他的背影不算寬厚,可那一刻,我覺得他能擋住全世界的風雨。
他對著執法長老,緩緩行禮。
姿態恭謹,語氣平和,可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地上:
“執法長老,請問——我的人,犯了什麼罪?”
第8章 他當眾吐血,整個宗門都慌了
殿裡的氣氛一下子變了。
執法長老見到謝臨淵,怒火衝天,那張冷臉漲得通紅:“你還有臉來!你們師徒聯手,禍亂宗門!真當我看不出來?”
她將一封密信從袖中取出,“啪”地摔在地上,紙頁散開,露出密密麻麻的字跡:“你自己看!你害了多少人!樁樁件件,我都給你記著呢!”
謝臨淵彎腰撿起密信,看都沒看。
他雙手捏著紙頁,輕輕一撕——“刺啦”一聲,密信碎成兩半,飄落在地。
“他們罪有應得。”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你!”執法長老氣得渾身發抖,手指點著他,指甲都在顫,“謝臨淵!你別以為你是掌門之子,就可以無法無天!這宗門,不是你們謝家一家的!”
她猛地轉身,對殿外喝道:“來人!把他們拿下!”
殿外侍衛一擁而入,腳步聲震得地面都在顫。眨眼間,數十名侍衛將我們團團圍住,刀劍出鞘,寒光凜凜。
我緊緊抓住謝臨淵的袖子,手心全是汗,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謝臨淵反手握住我的手。
他的掌心溫暖幹燥,像是三月的陽光,不燙,卻暖到了骨頭裡。
他低頭,在我耳邊輕聲說:“別怕。”
聲音很輕,輕得只有我能聽見。可這兩個字,比任何法寶都讓人安心。
他握著我的手微微收緊,像是在說:有我在。
執法長老見侍衛已經就位,嘴角浮起一絲冷笑:“謝臨淵,你私通外敵、欺師滅祖、禍亂宗門,今日我便替掌門清理門戶!”
她抬起手,掌心靈力湧動,眼看就要下令——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聲高亢的通報:“掌門駕到——”
所有人都愣住了。
掌門大步流星地走進來,身后跟著掌門夫人和幾位德高望重的太上長老。他的臉色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每一步都帶著雷霆之威。
他一進門,目光掃過殿內景象——滿殿侍衛、刀劍出鞘、我和謝臨淵被圍在中間——臉色一沉:“執法長老,你在做什麼?”
執法長老立刻上前告狀,語氣裡滿是義憤填膺:“掌門!謝臨淵蠱惑同門,結黨營私,排除異己,還帶著弟子大鬧長老殿!必須嚴懲!”
二師兄不知什麼時候也跟來了,站在執法長老身后,附和道:“師父說得對!掌門,他無法無天,再不管教,這宗門就要被他毀了!”
我心底一點點沉下去。
完了,這次真栽了。
掌門的目光落在謝臨淵身上,沒有立刻說話。他在等——等謝臨淵解釋。
殿裡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謝臨淵身上,等著看他如何應對。
可謝臨淵異常鎮定。
他松開我的手,上前一步,對著掌門深深一揖。那姿態恭敬到了極點,挑不出半點毛病。
下一秒,他抬起頭——
眼圈瞬間紅了。
不是那種刻意擠出來的紅,是從心底湧上來的委屈,堵在喉嚨裡,憋在眼眶裡。他的睫毛微微顫抖,水光在眼底流轉,像隨時都會決堤。
聲音哽咽,滿是自責與委屈:“掌門,弟子並非有意衝撞長老。只是——”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我身上,那眼神裡有心疼,有愧疚,有自責:“只是弟子的人性子柔弱,受了驚嚇,失了分寸。是弟子管教不嚴,是弟子的錯。”
他低下頭,聲音越來越輕,輕得像風中的柳絮:“弟子不該因私事,擾了掌門清修,弟子……罪該萬S。”
最后一個字說完,他的肩膀猛地一顫。
“哇——”
一口鮮紅從嘴角溢出,順著下巴滴落在月白道袍上,觸目驚心。
他身體一歪,直直向后倒去。
“臨淵!”我尖叫著撲過去抱住他。
他的身體很重,壓得我一個踉跄,差點摔倒在地。我拼盡全力撐住他,把他抱在懷裡。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嘴角掛著血跡,雙眼緊閉,像是隨時都會斷氣。
“臨淵!你醒醒!你別嚇我!”我抱著他,聲音都在抖。
全場S寂。
所有人都驚呆了。
剛才還在宗門叱咤風雲的大師兄,轉眼變成了為護弟子、氣急攻心、當場吐血的痴情君子。
掌門臉色大變,一步跨過來,伸手探他的脈。掌門夫人也衝了過來,眼圈都紅了:“快叫醫修!快!”
執法長老愣在原地,手還舉在半空中,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茫然。二師兄的嘴張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滿殿侍衛面面相覷,刀劍不知道該放下還是該舉著。
這波茶藝,直接滿分。
第9章 影帝師兄:我吐血的樣子帥嗎
謝臨淵被抬回院子的時候,整個宗門都炸了鍋。
“大師兄吐血了!”“被執法長老氣的!”“為護弟子當場昏厥!”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青雲宗的每一個角落,說什麼的都有。
掌門親自派了最好的醫修來診治,掌門夫人更是守在門外,眼圈紅紅的,一個勁兒地罵執法長老“以大欺小”“沒有人性”。
我在屋裡守著謝臨淵,等他“養傷”。
醫修診了半天脈,眉頭皺得能夾S蒼蠅:“奇怪……脈象平穩,氣血充足,不像是受了內傷的樣子……”
我趕緊湊過去,壓低聲音:“前輩,會不會是急火攻心?一時氣血上湧?我家師兄平時就心事重,今天又受了這麼大的委屈……”
醫修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也有道理。情志所傷,最是難辨。我先開幾副安神定志的方子,好生將養幾日。”
我千恩萬謝地送走了醫修,又打發走了守在外面的丫鬟小廝,關上門,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屋裡安靜下來,只有窗外風吹竹葉的沙沙聲。
我轉過身,看見謝臨淵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雙眼緊閉,面色蒼白,嘴角還掛著沒擦幹淨的“血跡”。
演得真像。
我走到床邊,低頭看他:“人都走了。”
沒反應。
“師兄?”
還是沒反應。
我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別裝了。”
下一秒,謝臨淵“唰”地睜開眼。
那雙眼睛清明得像山澗裡的泉水,哪裡有半點受傷的樣子?他一個翻身坐起來,動作利落得像練了千百遍。
他看著我,第一句話是——
“夫人,我剛才演得怎麼樣?”
那語氣,那表情,活像個考了滿分等著誇的孩子。
我看著他嘴角殘留的“血跡”,又看他藏在袖子裡的小藥包——那是我上個月教他做道具時隨手做的,裡面裝的是靈枸杞汁,顏色和血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