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三年來，我逐步掌握宮務，籠絡人心。

我的鳳儀宮，已經成了后宮最堅固的堡壘。

這讓太后，終於感受到了威脅。

我故作驚訝地看著她。

“太后娘娘何出此言？”

“臣妾每日與恆兒為伴，再處理些宮中瑣事，日子過得悠闲自在。”

“何來力不從心之說？”

“再者，陛下政務繁忙，臣妾能為陛下分憂，是臣妾的榮幸。”

我巧妙地將陛下搬了出來。

太后臉色微不可察地變了變。

她知道，蕭衍對我很信任。

這三年，蕭衍雖然表面上與我“不親近”。

但每次涉及到鳳儀宮的用度，或是我的決定時，他總是力挺我。

這讓她有些忌憚。

“既然皇后如此盡心，哀家也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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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終收斂了笑意，將蕭恆遞還給我。

我知道，太后已經不再像三年前那樣，對我完全放松警惕了。

她感受到了我的羽翼漸豐。

但她並不知道，這只是冰山一角。

蕭衍，林牧，宋清。

我們所有人，都在等待一個真正的機會。

一個能讓她接觸到鳳尾草雄株花粉的機會。

這個機會，很快就來了。

入冬時節，突降大雪。

宮裡許多宮女太監都患上了風寒。

甚至連太后宮裡的幾個貼身嬤嬤，也病倒了。

太后大發雷霆，命太醫院嚴查原因。

我抓住這個機會，向蕭衍提議。

“陛下，太后宮中人手不足，又逢雪災。”

“臣妾願親自去太后宮中侍奉，以盡兒媳孝道。”

蕭衍沉吟片刻，點頭應允。

“也好，你去照料太后，也可體現你皇后之賢德。”

他眼神深邃，其中深意，只有我懂。

太后也對此事表示了滿意。

她認為這顯示了我的軟弱。

以為我是在向她示好，希望能得到她的庇護。

她完全不知道，我主動踏入她的宮殿，是為了什麼。

我帶了幾名心腹宮女，還有宋清，來到了太后的寢宮。

我的到來，讓太后宮中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我每日親自為太后送湯藥。

監督她的飲食起居。

我甚至還親手為她挑選燻香。

我將一盒精心調配好的燻香，送到了太后的面前。

“太后娘娘，這是臣妾親自調配的。”

“裡面添加了些許暖身驅寒的藥材，又能安神。”

“最適合這冬日寒夜。”

太后看了看那盒燻香，又看了看我。

她眼神裡帶著幾分狐疑。

但她最終還是笑了。

“皇后有心了。”

“放在香爐裡燃著吧。”

我心中冷笑。

她哪裡知道，這盒燻香，不僅有暖身安神之效。

還悄悄地混入了一些，鳳尾草雄株的花粉。

李德勝，那個被太后當作心腹的司香司總管。

在我的授意下，利用宮中人手不足，看管不嚴的機會。

偷偷將鳳尾草雄株的幼苗，種在了太后寢宮角落的一個隱蔽花盆裡。

雪災過后，天氣轉暖。

那株鳳尾草雄株，在充足的日照下，悄然綻放。

細小的花粉，隨著宮中焚燒的燻香，彌漫在太后寢宮的每一個角落。

太后在劫難逃。

這一切，都發生得無聲無息。

沒有人發現異常。

除了我們。

我看著太后在寢殿中，享受著我“精心”調配的燻香。

看著她滿足的笑容。

我心中沒有波瀾。

不是我冷血。

而是她，先用最狠毒的手段，害S了貴妃。

害S了蕭衍的愛人，害S了蕭恆的生母。

她用最無情的方式，將蕭衍推入了深淵。

現在，輪到她來品嘗這深淵的滋味了。

三天后，太后突然發病。

18 撥雲見日

太后發病，毫無預兆。

那天清晨，宮人們發現她臉色蒼白，渾身抽搐。

口中還發出細微的呻吟聲。

她額頭滲出冷汗，仿佛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整個壽康宮，頓時亂作一團。

太醫院的所有太醫，都被召集了過來。

他們圍在太后床邊，一個個面色凝重，束手無策。

我趕到壽康宮時，蕭衍也已經到了。

他站在床邊，臉色鐵青，眼底卻藏著旁人難以察覺的冷意。

“陛下，太后娘娘她……脈象紊亂，氣息微弱。”

劉院判跪在地上，顫抖著聲音稟報。

他此刻的面色，比三年前被我懲戒時，還要蒼白。

“查！給朕徹查！”

蕭衍的聲音帶著怒意，震懾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如果太后有任何閃失，朕要你們提頭來見！”

眾太醫嚇得瑟瑟發抖。

我上前一步，來到床邊。

太后此刻雙眼緊閉，面色潮紅。

她的手緊緊抓著床單，指節發白。

我用手輕輕探了探她的額頭，觸手滾燙。

她的身體，正在急速地衰敗。

“太后娘娘這是突發急症。”

我聲音平穩，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

“可有查出原因？”

劉院判和其他太醫面面相覷。

“回皇后娘娘，太后娘娘的脈象十分詭異。”

“似中毒，又似病入膏肓。”

“臣等……實在看不出端倪。”

這時，我向宋清遞了一個眼神。

他會意，上前一步。

“皇后娘娘，可否讓臣為太后娘娘診脈一試？”

劉院判見狀，臉色更白了。

宋清是他一手打壓的年輕人。

如今這年輕人得了皇后娘娘的賞識，眼下竟敢在他面前自告奮勇。

他想要斥責，但又不敢。

蕭衍抬眼看了宋清一眼，點頭示意。

“準。”

宋清上前，仔細地為太后診脈。

他神色凝重，眉間緊鎖。

片刻后，他收回手。

“回陛下，皇后娘娘。”

“太后娘娘並非中毒。”

他語出驚人，所有人都愣住了。

“何出此言？”蕭衍沉聲問。

“太后娘娘乃是舊疾發作。”

宋清的聲音平靜而堅定。

“太后娘娘年輕時曾長年服食一種名為‘鳳尾草雌株’的藥材。”

“此藥材無毒，甚至有延年益壽，養顏固本之效。”

“但此藥材藥性霸道，會讓人體質逐漸變得敏感。”

“一旦體質過於敏感，再接觸到與其相克的藥性。”

“便會引發劇烈反應，如鳳凰泣血，藥石無醫。”

宋清的話，如驚雷般在壽康宮炸開。

所有人都看向我。

“宋太醫，這‘鳳尾草’雌株，是什麼藥材？”

我故作不解地問道。

“它與何種藥性相克？”

宋清再次拱手，聲音洪亮。

“回皇后娘娘，鳳尾草雌株，與鳳尾草雄株，藥性相克。”

“兩者皆可入藥，但絕不可同時服用，亦不可同時出現在人體環境中。”

“否則，必將引發致命衝突。”

“那……壽康宮裡，可有鳳尾草雄株？”我看向劉院判。

劉院判嚇得臉色發青，連連搖頭。

“回娘娘，絕無此事！”

“宮中任何花草樹木，都是經過司香司嚴格檢查的。”

這時，我身后的小宮女秋月上前一步。

“回皇后娘娘，壽康宮后院角落裡，似乎有一株奇特的植物。”

“葉片華美，狀若鳳凰尾羽。”

“奴婢曾聽李總管提起過，那是他無意間從宮外帶回來的。”

秋月的話，將矛頭直指司香司總管李德勝。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跪在地上的李德勝。

李德勝身體一顫，額頭冒出冷汗。

“奴才……奴才……”

他支支吾吾，卻說不出話來。

蕭衍猛地一拍桌子。

“給朕去查！若真有此事，李德勝，你罪不可恕！”

侍衛們立刻衝向壽康宮后院。

很快，他們便帶回了一盆植物。

正是鳳尾草雄株。

花瓣嬌豔，帶著若有若無的香氣。

“陛下！皇后娘娘！”

劉院判一看那植物，立刻撲通一聲跪下。

“這……這正是宋太醫所說的鳳尾草雄株！”

“這種植物，花粉極易散播。”

“太后娘娘長期服食雌株，又在這壽康宮內接觸到雄株花粉……”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太后娘下的病，並非他S，而是她自己所為。

是她年輕時服食的雌株，與她宮中無意間帶入的雄株花粉，在體內產生了劇烈反應。

一場精心策劃的，沒有兇手的謀S。

就在眾人驚恐萬分之時。

太后猛地睜開了雙眼。

她的眼睛布滿血絲，嘴唇發紫。

“水……水……”

她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種臨S前的痛苦和絕望。

蕭衍看著她，眼底的冷光，深沉如淵。

“傳朕旨意。”

他的聲音，平靜而威嚴。

“太后娘娘年事已高，積勞成疾。”

“特搬至慈寧宮靜養，非宣不得出。”

“對外則宣稱，太后娘娘身體不適，安心靜養。”

“至於司香司總管李德勝，玩忽職守，調配不明植物進入宮中，革職查辦，交由刑部嚴審！”

“太醫院劉院判，醫術不精，罰俸一年，降職留用！”

他的旨意，幹淨利落，沒有給任何人反駁的機會。

一場震驚朝野的太后“病重”，就此落下帷幕。

宮中所有人都知道，太后這一次，是真的“倒”了。

她被幽禁在慈寧宮，再也無法插手朝政。

她失去了所有權力。

她的黨羽，也如秋后的螞蚱，被蕭衍連根拔起。

而我，我的鹹魚皇后生涯，也在此刻，徹底終結。

我不再是那個無關緊要的皇后。

我成為輔佐新帝，震懾后宮的，真正的“太后”。

一切，都在我的預料之中。

三年。

我等了三年。

終於等來了撥雲見日的一天。

我看著蕭衍，他眼神裡的痛苦和仇恨，終於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疲憊，但更多的，是如釋重負。

我知道，這一刻，他終於可以好好地，為貴妃報仇了。

也終於可以，擺脫那個纏繞了他十幾年的陰影。

而我，也終於可以，卸下心頭大石。

我的小恆兒，從此以后，將再無威脅。

他可以堂堂正正地，活在這世上。

無需再擔心，有人會利用他，傷害他。

我走到蕭恆身邊，牽起他的小手。

他抬頭看著我，眼神清澈而明亮。

“母后，我們回家吧。”

我笑了。

“好，我們回家。”

這一次，我是真的回到了家。

一個真正屬於我們母子的家。

19 歲月

太后被幽禁在慈寧宮。

那座曾經象徵著無上權力的宮殿，成了一座華麗的囚籠。

蕭衍沒有S了她。

他說，讓她活著，看著她親手毀掉的一切，才是對她最殘忍的懲罰。

我明白他的意思。

對於一個掌控欲極強的人來說，失去權力，比S亡更痛苦。

宮裡的日子，仿佛一夜之間，天朗氣清。

那些曾經盤根錯節，依附於太后的勢力，被連根拔起。

后宮裡的氣氛，也變得前所未有的和諧。

沒有了明爭暗鬥，沒有了陰謀詭計。

那些曾經為了爭寵而面目猙獰的女人們，似乎也找回了最初的自己。

我並沒有大肆清洗。

我只是定下了新的規矩。

一個以公平和安寧為基礎的規矩。

我告訴她們，這后宮，不再是鬥獸場。

而是她們可以安身立命的家。

只要安分守己，便可一世無憂。

一開始，她們不信。

她們用試探的眼神看著我，以為這只是我新的手段。

但時間，證明了一切。

我依舊是那個不喜歡熱鬧的皇后。

我很少召開宴會，也很少讓她們來請安。

我把她們的份例提了上來，讓她們的吃穿用度，都得到了極大的改善。

我還開放了宮裡的藏書閣，允許她們去借閱書籍。

我甚至在宮裡開闢了一塊藥圃，讓那些懂醫理的宮人去侍弄。

我所做的一切，都在告訴她們。

你們的人生，不只有皇帝，不只有恩寵。

你們可以有自己的愛好，有自己的追求。

漸漸地，后宮真的變了。

有人開始鑽研廚藝，有人開始醉心刺繡，有人在書畫中找到了樂趣。

那一張張曾經被嫉妒和怨恨扭曲的臉，重新綻放出了光彩。

我成了她們眼中，最特殊的存在。

我不爭寵，卻得到了皇帝唯一的敬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