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走到雞窩前,發現雞窩的門開著。
裡面的幾只雞,都不見了。
我皺了皺眉。
是黃鼠狼?還是……人?
我借著月光,在地上仔細看了看。
地上,有幾滴血,還有一些凌亂的腳印。
不是黃鼠狼。
是人幹的。
我回到屋裡,青禾睡得很沉。
我看著她,心裡跟明鏡似的。
偷我雞的,十有八九,跟她脫不了幹系。
這是太后的新招數。
她看我過得太舒坦,不抄經,不悔過,還養上雞了。
她這是要斷了我的念想,讓我知道,在這冷宮裡,我說了不算。
我沒有叫醒青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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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床上,躺下。
但我沒有睡覺。
我在想,這件事,該怎麼處理。
直接去找太后對質?
沒用。我沒有證據,她也不會承認。
打青禾一頓?
更沒用。她只是個執行者,打了她,太后還會派張禾、李禾來。
我需要一個,一勞永逸的辦法。
一個能讓太后,再也不敢輕易來招惹我的辦法。
我想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天一亮,我就有了主意。
我看著窗外,露出了一絲冷笑。
太后,蕭徹。
你們一個個地來。
很好。
我正好,拿你們練練手。
5
青禾早上起來的時候,看到空蕩蕩的雞窩,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就掩飾過去了。
她假惺惺地問我:“娘娘,雞……雞怎麼不見了?”
我正在喝粥,頭也沒抬。
“丟了。”
“啊?怎麼會丟了呢?要不要……要不要報給內務府?”
“不用了。”我說,“幾只雞而已,丟了就丟了吧。”
我表現得越是無所謂,青禾的眼神就越是心虛。
她大概以為,我就是個軟柿子,吃了虧也只能自認倒霉。
我沒再理她。
吃完早飯,我換上了一件還算體面的舊衣服,然后走出了冷宮。
門口的守衛攔住了我。
“廢后娘娘,您不能出去。”
“我要去見皇上。”我說,語氣平靜,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兩個守衛面面相覷。
他們大概沒見過哪個被關進冷宮的,還敢這麼理直氣壯地要出去見皇帝。
“娘娘,這不合規矩……”
“出了事,我擔著。”我看著他們,“你們要是攔著,出了事,你們擔著。自己選。”
或許是我此刻的眼神太過懾人,那兩個守衛猶豫了一下,竟然真的讓開了路。
我一路暢通無阻地走到了御書房。
通報的太監看到我,嚇得差點把拂塵都扔了。
“廢……廢后娘娘?”
“告訴陛下,聞箏求見。”
蕭徹很快就召見了我。
他大概也很好奇,我這個安分了這麼久的廢后,今天突然鬧的哪一出。
我走進御書房。
蕭徹正坐在龍椅上批閱奏折,他抬起頭,看到我,眉頭立刻就皺了起來。
“你來做什麼?”他的語氣很冷。
“來跟陛下討個公道。”我說。
“公道?”他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你一個廢后,跟朕討什麼公道?”
“我養的雞,昨晚被人偷了。連雞帶蛋,一個不剩。”
蕭徹愣住了。
他可能想過一萬種我來找他的理由,但絕對沒有“丟了雞”這一種。
他沉默了片刻,臉上露出一絲嘲諷的笑。
“聞箏,你真是越來越出息了。為了幾只雞,就鬧到朕的御書房來?”
“陛下此言差矣。”我看著他,不卑不亢,“這雞,不是普通的雞。”
“哦?”他來了興趣,“怎麼個不普通法?難道是金雞,能下金蛋?”
“那倒不是。”我搖搖頭,“但這幾只雞,是我住進冷宮后,陛下您‘賞’給我的。”
蕭徹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什麼時候賞過我雞?
“你胡說什麼?”
“陛下忘了?”我開始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您派王公公給我送東西那天,不是說了嗎?說我雖然搬來了冷宮,但用度不能減。后來,內務府就送來了雞苗,說是您的意思,讓我養著解悶,還能補補身子。難道……王公公假傳聖旨?”
我把王欽都給扯了進來。
蕭徹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他當然知道雞不是他賞的。
但他不能承認。
如果他承認了,就等於告訴天下人,他這個皇帝,對自己廢后的用度,連幾只雞都舍不得。
這傳出去,他的臉面往哪擱?
而且,他親口說過“用度不能減”。
現在,他只能捏著鼻子,認下這幾只雞。
“朕……朕當然記得。”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那就好。”我點點頭,“既然是陛下賞的御雞,如今在冷宮裡被偷了,這可是大事。偷盜御物,按律當斬。這賊人膽大包天,連皇家的東西都敢偷,今天偷雞,明天是不是就敢偷別的了?這事要是不嚴查,恐怕會有損皇家威嚴,動搖國本啊。”
我把一件偷雞的小事,直接上升到了“動搖國本”的高度。
蕭徹的臉,已經黑得能滴出水來了。
他知道,我是故意的。
他更知道,這雞,八成就是他親媽,當朝太后派人偷的。
他現在是查也不是,不查也不是。
查,就是打太后的臉。
不查,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臉。
我靜靜地看著他,等著他做決定。
御書房裡,一片S寂。
過了許久,蕭徹才開口,聲音沙啞。
“王欽。”
“奴才在。”
“傳朕旨意,徹查冷宮失竊案!不管是誰,膽敢偷盜御賜之物,絕不姑息!”
“遵旨。”
我心裡笑了。
蕭徹,到底還是更在乎他自己那點可憐的帝王顏面。
“謝陛下為臣妾做主。”我福了福身。
“你滿意了?”蕭徹冷冷地看著我。
“談不上滿意,”我說,“等抓到賊人,找回我的雞,我就滿意了。”
蕭徹的嘴角,狠狠地抽動了一下。
他揮了揮手,示意我滾。
我轉身就走,毫不留戀。
我知道,這件事,最后肯定會不了了之。
蕭徹不可能真的去查太后。
但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經此一事,太后短時間內,是不敢再來找我的麻煩了。
因為她知道,我聞箏,不是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我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真把我惹急了,我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我心情愉快地回了冷宮。
青禾看到我,眼神躲躲閃閃。
她大概已經知道,我去御書房告狀的事了。
我沒理她。
到了晚上,蕭徹又來了。
他屏退了所有人,包括青禾。
屋子裡,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他SS地盯著我,眼睛裡像是淬了火。
“聞箏,你真是好樣的。”
“陛下過獎了。”
“你明知道雞是誰偷的,你故意的是不是?”他一步步向我逼近,“你就是想看朕和母后為難,想看我們母子失和,是不是?”
“陛下,”我往后退了一步,拉開距離,“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我怎麼知道雞是誰偷的?我只知道,那是你賞的雞。我的東西丟了,我找你,天經地義。”
“你!”
他被我堵得啞口無言。
突然,他伸手,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手很燙,力氣也很大。
“箏兒,”他的聲音,忽然就軟了下來,甚至帶上了一絲……繾綣?“你還在怪朕,是不是?朕知道,廢了你,是朕不對。但朕也是迫不得已……”
他開始打感情牌了。
我差點沒吐出來。
“陛下,”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請你松手。”
“箏兒,你再給朕一次機會,”他非但沒松,反而握得更緊,“朕心裡,其實一直有你。只要你肯服個軟,朕馬上就……”
“陛下。”我打斷了他。
我的聲音很冷。
“在我還是皇后的時候,你跟我說這些,我或許還會配合你演一下。但現在,你不覺得惡心嗎?”
蕭徹臉上的深情,瞬間凝固了。
他的眼神,從炙熱,一點點變得冰冷。
“你說什麼?”
“我說,別用這些情話來惡心我。”我一字一句,說得清清楚楚,“你是什麼樣的人,我比誰都清楚。收起你那套虛情假意的把戲,對我沒用。”
手腕上的力道,驟然收緊。
我能感覺到,骨頭都在疼。
蕭徹的眼睛裡,燃著熊熊怒火。
那是帝王的自尊,被狠狠踐踏后的暴怒。
“聞箏,”他咬著牙,像是要把我的名字嚼碎了,“你總有辦法,激怒朕。”
“是陛下你,總有辦法,來惡心我。”我毫不畏懼地與他對視。
我們兩個人,就這麼僵持著。
最后,他猛地甩開了我的手。
“好,很好。”他冷笑著,“你不是喜歡呆在冷宮嗎?朕就讓你在這裡呆一輩子!你不是喜歡種地養雞嗎?朕倒要看看,沒有了雞,你還怎麼養!”
他摔門而出。
我揉著發紅的手腕,看著他離去的方向,輕輕地笑了。
沒關系。
沒有雞,我還可以養鴨,養鵝。
再不濟,我還可以養蚯蚓。
反正,我的退休生活,絕不會無聊。
6
偷雞風波過去后,太后那邊果然安分了。
蕭徹也沒再來。
我的冷宮,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雖然沒了好幾只雞,讓我有點心疼。
但能換來清淨,也值了。
沒了雞,我就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我的菜地裡。
黃瓜已經爬上了架,青菜也長得鬱鬱蔥蔥。
我甚至還開闢了一小塊地,試著種了點辣椒。
青禾這個監視器,現在徹底成了我的免費勞動力。
我讓她澆水,她就澆水。
我讓她拔草,她就拔草。
幹活幹得,比我還起勁。
我有時候都懷疑,她是不是忘了自己是太后派來的臥底了。
這天,我正在地裡除蟲,舒貴人又來了。
她有好一陣子沒露面了,這次來,陣仗比之前更大了。
不僅帶了一堆宮女太監,還帶了兩個御前侍衛。
看那架勢,不像是來探病,倒像是來抄家的。
“聞箏!”
人還沒到,聲音就先傳了進來。
她今天穿著一身火紅的宮裝,妝容精致,氣勢洶洶。
“你這個毒婦!竟然敢用巫蠱之術詛咒我!皇上今天定不會饒了你!”
她一上來,就給我扣了頂大帽子。
我放下手裡抓著蟲子的菜葉,拍了拍手。
“舒貴人,大清早的,別說夢話。”
“我呸!”她指著我的鼻子罵,“你還敢狡辯!來人,給我搜!把那個該S的東西給我搜出來!”
她一聲令下,她帶來的那些人,就如狼似虎地衝進了我的小屋。
叮叮當當,一陣亂響。
我的屋子,本來就家徒四壁,被他們這麼一折騰,更是跟遭了賊一樣。
我沒攔著。
我就站在院子裡,靜靜地看著。
我倒要看看,她能搜出什麼花樣來。
很快,一個太監就捧著一個東西,從屋裡跑了出來。
“貴人,找到了!在……在床底下找到的!”
舒貴人一把搶了過來。
那是一個用布縫制的小人,上面用朱砂寫著舒貴人的生辰八字,頭上還插著一根明晃晃的針。
做得,還挺像那麼回事。
“聞箏!你還有什麼話好說?”舒貴人舉著那個巫蠱娃娃,一臉的得意,“人證物證俱在!你就等著被亂棍打S吧!”
我看著那個娃娃,沒說話。
青禾嚇得跪在地上,臉都白了。
“娘娘,不是你做的,對不對?你快跟貴人解釋啊!”
我沒理她,只是走上前,從舒貴人手裡,拿過了那個娃娃。
我仔細端詳了一下。
別說,這針線活,還挺細致。
娃娃身上穿的小衣服,料子也不錯。
“這東西,做工還挺別致。”我由衷地贊嘆了一句。
舒貴人大概是被我這反應給整不會了。
她愣愣地看著我,像是忘了下一句臺詞該說什麼。
“聞箏,你S到臨頭了,還嘴硬!”她反應過來后,氣急敗壞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