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威脅我嗎？你還不夠資格，叫你老板親自過來和我道歉，否則今天這事肯定不能善了。”
“敬酒不吃吃罰酒！”
男人摘下腕表遞給劉佳文，伸手就要打我。我一腳踢過去，男人直接被踹到人群裡。
他怒極，一巴掌打在扶他的人的臉上。
“愣著做什麼？趕緊上去打啊！”
周圍的人紛紛圍上來，我動了動脖子，嘴角忍不住地上翹。
“啊，這可是你們先動手的，我就不客氣啦。”
我站在原地，紋絲不動，誰先衝過來我直接就是一巴掌。
這群人還挺講究，群架還搞個回合制。
打懵最后一個小嘍啰，我甩了甩有一點點漲麻的左手，笑盈盈地歪頭看了眼“張哥”。
“你是他們的老大，我尊重你，給你留了一個沒打過他們的右手。”
“請。”
“真是特麼瘋了！”
張哥后退好幾步，SS貼住牆。
汗水順著臉往下淌，見我走近，他頂著被我打腫的臉，哭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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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我就是個臭打工的。”
“他一個月才給我開四千五的底薪，我不想替他玩命啊！”
“姐，您高抬貴手，饒了我吧。”
“我以后保證見到您都繞道走。”
“您就當我是個屁，把我放了算了。”
他看起來也不年輕了，現在卻拽著我的衣服，哭得跟個孫子似的。
劉佳文目瞪口呆：“你完了！你竟然敢打張哥，你是瘋了嗎？”
我起身拍了拍衣服，眯著眼看向劉佳文。
“我打就打了，還要提前和你打個報告嗎？”
“就這兩下子還敢過來威脅我，你知道我是誰嗎？”
他張哥像是如夢初醒，指著劉佳文就喊。
“姐，都是他！都是他讓的！您有啥事就朝他去就行！”
我一巴掌甩到劉佳文臉上，劉佳文吐掉嘴裡的血沫，怒氣衝衝地捂臉瞪著我。
“你等著。”
“我現在就給我姑夫打電話！我今天要是不讓你好好進去吃頓牢飯，我就不姓劉！”
“我看誰敢！”
聽到熟悉的聲音，我連忙收回要打劉佳文一頓的手。
可劉佳文這廝，竟然比我還會做戲。
他一把撲過去，抱住我爸大腿就開始哭。
“老師，老師啊！你怎麼才來啊！您再晚來一點嗎，我快被您家姜書禮給打S了！”
“不可能！我剛才分明聽到，是你要找人把我家書禮抓起來。”
“我家書禮最知書達理，她怎麼可能對你動手？”
我爸皺著眉，難得質疑了一把他的得意門生。
說實話，我很欣慰。
我爸從小到大一直關心他學生勝過關心我，我感冒高燒四十度，他不在醫院照顧我，反而會去照顧只是腳崴了不能及時買飯的學生。
他以前有個學生錢丟了，我恰好收到一筆獎學金。
他學生非得冤枉是我偷走的錢，我爸竟然相信他學生，不信我。
那次是他把我打得最狠的一次，我差點被他打S。
他說做人不能沒有底線，就算是要飯，也不能去偷去搶。
不偷不搶，難道就可以隨便汙蔑別人嗎？
我傷心透頂，正好我老師邀請我進她的保密機構，我就直接同意了。
一別四五年，我媽跟我說我爸早就改了。
沒想到是真的。
可他難得相信我一次，這次卻真信錯了。
劉佳文指著被我打得鼻青臉腫的一群人，句句泣血：“那他們難道是我打的嗎？”
他張哥看了眼面無表情的我，連忙點頭：“對啊，就是你打的！”
“你們欺負這位姑娘，不讓她進門，我們路見不平。”
一直生活在象Y塔裡的劉佳文第一次發現事情還能這樣，他張了張嘴，哭著說：“我沒有！”
我爸轉頭看向我，復雜地問：“書禮，你說，我信你。”
“那你信錯人了。”
我扯扯嘴角。
“這次真是我幹的。”
“那也一定是因為事出有因。”
老父親難得偏私，絞盡腦汁替我開脫。
我搖搖頭：“不是的，爸。”
“這才是我的本性，我其實就是這樣的人啊。”
“從你莫名奇妙因為別人而錯怪我開始，我就已經不是以前那個事事順你心思的乖乖女啦。”
我無視我爸，走到劉佳文面前。
笑嘻嘻地說：“要錢，是吧？”
“我說了，錢，我有的是。”
“但你能不能收的起，就看你了。”
他氣急敗壞，拿起剛才他二姑的椅子就朝我打過來。
我一把將椅子奪過，隨手扔到一邊。
“誰給你的膽子，讓你敢來算計我？”
我掐住他的脖子，就在他臉色變紅的同時，威嚴的聲音從樓下響起。
“姜小姐，火氣好重啊。”
一隊穿著統一的黑西裝的保鏢迅速跑上來將我們圍在中間。
我回頭看去，只見一個保養甚好的中年男人微笑地站在樓下。
“原來是你啊。”
在哈市號稱只手遮天，縱容親戚為所欲為。
我還以為是什麼人，原來是他。
“姜小姐，幸會。”
他端著長輩的架子，笑罵了句劉佳文。
“我就今天臨時有點事，你就鬧成這個樣子。”
“我和姜小姐老師認識，看在她老師的面子上，你給姜小姐道個歉，把錢都要回來，這事就這麼算了。”
我的身份是單位最高機密，老師不可能隨便告訴別人。
所以他姑父估計是以為，我就是借著我老師的光才能在保密單位上班。
不過也好，要是能在老師的人到來之前把事解決，還能省去不少麻煩。
我掐著劉佳文脖子的手用加了幾分力氣，臉上卻掛著笑。
“只是道歉嗎？我不接受。”
“我要他把不屬於他的東西都還回來。”
他姑父動了動指尖，旁邊身手最好的人就衝了上來，企圖奪走劉佳文。
我目的已經達成，沒必要浪費時間，我直接松開手。
劉佳文被那人拽得躺在地上。
“廢物。”
他姑父罵了一句，不知道在說誰。
劉佳文猛烈咳嗽，一邊沉寂許久的他二姑連忙抱住他姑父大腿。
“姐夫，您可算來了，我和佳文都要被這瘋丫頭欺負S了，你可要替我倆做主啊！”
“真是胡鬧。”
他姑父一腳踢開他二姑，還嫌棄地在身邊保鏢的腿上擦了擦鞋面。
“姜小姐，咱們都是體面人，鬧成這樣子實在不好看。”
“不如給我一個面子，就這麼算了。”
“怎麼樣？”
我搖搖頭。
“不怎麼樣。”
下一秒，劉佳文手機響了。
他動不了，保鏢拿過手機恭敬地遞給他姑父。
他姑父聽完，臉色一變。
“姜小姐一定要把事情做絕嗎？”
“哎，怎麼這麼說。”
我無聊地抓了抓頭發：“你隨手碾S一直螞蟻，也叫把事做絕嗎？”
“年輕人，不要太氣盛！”
“在哈市，我鍾三還是有幾分面子在的。”
我笑了笑，無所謂地說：
“你也說了，是在哈市。”
我覺得人太多有點擠，越看這個我沒敲開的房門越礙眼，我一腳踢開在地上哼哼的劉佳文，單手握住門把手。
屏氣凝神，手下用力。
彭的一聲，門連著門邊一起被我拽了下來。
一直貼在門邊偷聽的劉佳文他媽躲閃不及，差點撲進我懷裡。
我笑看向他媽。
“見你一面可真難啊，阿姨。”
這下可真是把他姑父的臉按地上踩，他姑父受不了了。
“既然你敬酒不吃，來人，給我打！”
“只管往S裡打，打S了我替你們擔著。”
“好大的威風啊，鍾三。”
人有點多，還都拿著棍子。我偶爾也有顧不到的地方，身上難免被打到。
聽到聲音，我一緊張，那棍子直衝我面門過來。
下一秒，溫柔寬厚的肩膀擋在我身前，抬腳就把棍子踢飛。
我看到師兄，鼻頭一酸。
“師兄。”
“你不在，他們都欺負我。”
“別裝。”
師兄踢開其他人，扯著我走到鍾三面前。
“認識我嗎？鍾三。”
鍾三一臉諂媚，恭敬地點頭：“多大點事啊，怎麼還勞動您親自出馬。”
“沒辦法，小師妹不省心。”
“老師特意囑咐，讓我們多看著點。”
鍾三點頭稱是。
“確實，要是您晚來一步，我這手下人也沒個分寸。”
師兄嗤笑一聲。
“我要再晚來一會，你以為你還能站著從這走出去？”
“我早說了，讓你都了解好了再回來，你非不願意。”
“現在好了，鬧成這樣，我看你怎麼和老師交代。”
我佯裝不經意露出脖子上的劃痕，委屈地說：
“是他們騙我在先，我一開始沒打算真動手。”
“這話你留著回去和老師解釋去吧，反正我也打不過你，老師說了，等你同意以后，我才能帶你回去。”
“她還說咱們師門沒有窩囊種。”
這話已經不能是暗示了，我看向試圖跑回屋裡的劉佳文，嘴角勾起笑容。
我一步一步慢慢走進去，拎住他的衣領。
“跑什麼啊，我只是先收回我給你弄的工作，事還沒完呢。”
“我想想，你這人狗狗祟祟，無非也就在意兩件事。”
“錢，名聲。”
我看了眼他身上的名牌。
“錢，也是我給你。”
我回頭看向師兄。
“師兄，把他們的東西都打包扔出去，這房子是我借給他的，現在我不爽，又不想借了。”
師兄朝身邊人比了個手勢，那群人魚貫而入。
在他媽的道歉哭嚎中，一件一件的把他們的東西扔到門外。
他發小目瞪口呆。
“你不是說這房子是你買的嗎？”
他衝過來扯劉佳文胳膊，眼睛瞪得像是要從眼眶裡掉出來。
“我讓你還錢我好交醫藥費，你說你剛買完房沒錢，還跟我借了一頓飯錢，那是我奶的救命錢啊！”
“上學那會你也吃過我奶奶做的飯，劉佳文！”
“你根本沒有心！”
我吸了口氣：“這還有意外收獲呢。”
我把劉佳文拖到臥室，他媽一路跟著我道歉。
“書禮啊，是媽的錯，你別打佳文，你要打就打我吧，都是我讓的。”
“我媽有名有姓。你算什麼東西，也敢自稱我媽？”
他媽打了自己一巴掌。
“是我該S，姜小姐，只要你放過佳文，我以后可以給您當牛做馬。”
“我要你幹什麼？”
我笑了一聲，接著把劉佳文按在B險箱上。
“裡面是我體諒你沒錢，自費買的五金，價值兩百萬，現在拿出來還我。”
“還有剛才你二姑從我這硬拿走的五十萬，要不然你就別想走了。”
“啊！”
我這邊正給劉佳文摁質問，外廳卻傳來一聲暴怒的叫喊。
“劉佳文！”
聲音未落，他姑父衝進來，跳起來連著踢了劉佳文好幾腳。
“劉佳文，我把你當我親兒子，我對你不薄啊！”
“你竟然敢哄騙我幹女兒！”
他大姑沒得早，姑父又娶了一個。
但可能是壞事幹多了，一直沒孩子。
膝下只有一個后面老婆帶來的幹女兒。
小丫頭被他寵得跟眼珠子一樣，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摔了的。
“她今年才二十歲，你怎麼敢！”
他姑父把手機扔到劉佳文臉上，上面是劉佳文和小姑娘的照片，我悄悄瞄了一眼，實在沒眼看。
看起來有幾張背景正是劉佳文家。
我默默幫他合上手機，往后退了幾步。
手機響了一聲，對面回了個OK。
我又看了劉佳文一眼，他姑父腳腳都往他命根子上招呼，想來以后應該是不能用了。
不需要等到明天，他和公司同事以及以前假裝貧困，聯合老師搶貧困生保研名額和助學金的事就會傳開。
至於他姑父？
月薪幾千塊，房產卻高達十幾頁文檔。
我只需要上報，就自然會有人過來處理。
師兄等在門口，我爸也終於意識到我這次回來的目的。
他釋然的笑了。
“我早知道，總有一天我會有我自己的報應。”
“如果是你親自動手，也不算難以接受。”
“但你必須承認，我對你的教育是成功的。”
“你放屁！”
這一次，我卸下偽裝，露出最殘忍的一面。
“我沒有一天不因為我爸竟然是你而感到恥辱。”
“至於你的教育？我已經和我老師提了辭職，我現在就是個人渣，是個社會闲散人員。”
“你和你的教育，同樣一無是處。”
“以后你就好好在裡面反省吧，姜叔叔。”
我爸被趕來的人帶走了，師兄擔心地看著我。
這時我才意識到，我的眼淚早就淌了一臉。
“師兄，我終於做到了。”
“我終於可以徹底擺脫他，做我自己了。”
外面風清月明，我老師站在門外。
她回頭溫柔地看向我，和我媽媽一樣。
“書禮，歡迎來到新生活。”
番外
再見到劉佳文已經是很多年后，我和小梁一起被老師派出來執行任務。
他當年不光被他姑父踢壞了根本，腿也因為治療不及時徹底殘了。
他坐在輪椅上，看到我和小梁意氣風發。
他聲嘶力竭地喊。
“姜書禮，我好歹也算愛過你，你怎麼忍心這麼對我！”
“我又做錯了什麼？”
小梁回過頭，看著他，眼神冰冷。
“你做錯了什麼？劉少爺，您可真是貴人多忘事。”
我本來覺得丟人，都想拉著小梁走了，但總要讓小梁當面解開這個心結。
他瞪著劉佳文，眼眶通紅。
“當年要不是你，我怎麼可能會被退學！”
“是你，竟然是你！”
劉佳文顫著手指向他，然后像是突然意識到什麼，他流著淚看向我。
“所以你接近我，都是因為他？”
“那我算什麼？”
“姜書禮，在你眼裡我到底算什麼？”
“咱們兩個朝夕相處的一年感情又算什麼！”
我嘆了口氣，難得大發善心。
“小劉呀，人渣是不配談感情的。”
“你要非得問，那只能說算你倒霉。”
“也不能這麼說，要不是因為你，我也沒法這麼順利把鍾三拉下水。”
“那你算個用得相當趁手的工具吧。”
“小梁，別和這種東西浪費時間，走了。”
小梁最后回頭看了他一眼，抬腿跟上我的腳步。
劉佳文一個人留在風口，在他心裡，這場風可能永遠都不會停下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