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底下的親戚立刻開始“仗義執言”:
【女兒最養不熟的,更何況是撿回來的女兒,當初勸你們也不聽……】
【你們啊從小就溺愛女兒,哪家女兒像你們這樣捧著?】
【這孩子太不知足了,我們那一代,哪個女的不是伺候公婆、相夫教子,哪來那麼多脾氣?太不孝順了!哪像強強這麼體貼?】
我正憋著一肚子火沒處發,直接借著這句話懟了回去:
【我不孝順?他們用我的八十八萬彩禮買的五室兩廳,我就不配擁有一間臥室嗎?我就應該懷著孕,和明宇在廁所打地鋪,半夜還被陳耀強推到差點流產嗎?】
【他體貼?他體貼就不會在我快要S了,還堵在門口,不給十萬塊就眼睜睜看著我S在門口!】
群裡S寂了足足三秒。
媽媽氣急敗壞地艾特我:
【陳夢楠!你丟不丟人?!家裡私事也往外說!】
我冷笑一聲,字字鏗鏘:
【這時候你嫌丟人了?你們歪曲事實,造謠抹黑我的時候,不覺得丟人?】
【五室兩廳,你們三人各一間,一間被改成了遊戲室,一間改成了衣帽間,就是沒有我的房間。】
【我結婚,你們逼著要八十八萬彩禮,一點不顧我和明宇節衣縮食攢了三年才攢夠錢,嫁妝八十八就打發了。】
【你們有將我當過女兒嗎?從小到大我夠對得起你們了,該覺得丟臉的人是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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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完這段話,我指尖沒停,敲下最后一句宣言:
【各位叔伯姑嬸,我今天把話放這兒,道理,我不指望你們評。】
【但這樣的爸媽,我不要了。】
按下發送鍵,我沒有任何猶豫,直接退出群聊。
手機鈴聲幾乎是立刻炸開,媽媽的咆哮從聽筒裡衝出來。
“陳夢楠!你翅膀硬了是不是?好好過個年被你搞成這個樣子,你到底想幹什麼!”
她的聲音裡只有暴怒,沒有半分歉意。
奇怪的是,我很平靜。
我拿著手機,心平氣和的說:
“我沒想幹嘛。”
“爸媽,昨天出門的時候,我已經說過了。”
“我不要你們了。”
出院當天,趁著周明宇下樓辦手續,爸媽鬧到了醫院。
他們堵在病房門口撒潑,嚎啕大哭,故意把聲音拔高:
“大家快來看啊!不孝女陳夢楠喪盡天良!我們老兩口養她一場,她居然這麼坑我們!”
媽媽猛地衝進病房,無視我手上的輸液管,揪住我的頭發,把我往床頭拽,嘴裡罵道:
“趕緊滾出院,別在這兒浪費錢!現在想擺脫我們,門都沒有!”
病房外圍滿了圍觀的人,指指點點。
辦完出院手續的周明宇回來護住我,氣得要跟他們理論。
我按住他,冷靜地拿出手機報警,又聯系了家族裡最有聲望的大伯。
這一次,我不會再退讓,不會再委屈自己。
他們見我真要報警,頓時慌了神,卻還嘴硬:
“你敢報警?我們是你爸媽!你報警就是不孝!”
媽媽撲上來想搶我的手機,被攔住。
她便坐在地上撒潑打滾,拍著地板哭:
“我怎麼養了你這麼個白眼狼!小時候要不是我們撿你回來,你早就餓S了!現在你發達了,就想不管我們和你弟弟,你良心被狗吃了!”
“嗚嗚嗚沒良心啊,遭天譴啊!”
巡捕趕到時,大伯也來了。
我冷眼掃過他們,語氣淬著冰:
“撿我回來?你們是撿了個免費保姆!”
“十八歲逼我輟學打工,工資全給陳耀強買玩具。我住十幾年廁所你們沒一句心疼,我的彩禮給陳耀強買房,現在拿我的命換他的報名費,還汙蔑我……你們配當爸媽嗎?!”
我深吸一口氣,當著眾人的面,放出昨晚周明宇被逼下跪、爸媽攔路索錢的錄音,甩出我受傷流血的照片和醫院診斷證明。
尖銳的撒潑聲,戛然而止。
我又點開家族群,翻出他們汙蔑我的言論,亮出多年轉賬記錄和輟學打工的證明,字字鏗鏘:
“你們為了給弟弟湊電競報名費,拿我懷著孕的命要挾,逼我丈夫下跪!我住院保胎,你們不僅在群裡潑髒水,還來醫院鬧事!”
每說一句,心底最后一點暖意就涼一分,對他們的眷戀徹底碾成灰。
“從小到大我小心翼翼,生怕被送回孤兒院,可你們呢?只把我當工具,眼裡從來只有弟弟!”
“就算我是撿來的,這些年我也早還清了!我問心無愧!”
我轉頭看向大伯,聲音發顫卻無比堅定:
“大伯,求您說清楚,我到底是不是撿來的?我受夠了!”
“胡說八道!你血口噴人!”
爸爸急得跳腳,眼神卻躲閃。
大伯氣得渾身發抖,直接掏出家族族譜狠狠摔在桌上:
“你才是胡說!夢楠當然不是撿來的,她是你們的親生女兒!”
“我當時就勸你們別這麼做,你們不聽,現在居然還拿這個謊言汙蔑她、壓榨她!你們良心被狗吃了!”
真相像驚雷,在住院部走廊裡炸響。
病房裡頓時安靜下來。
媽媽徹底沒了剛才的氣焰,喃喃地辯解:
“我們不是故意的……就是想讓她懂事點……”
看著他們瞬間失色的臉,我竟然意外的平靜,只有一種果然如此的麻木。
原來。
連“撿來的”這個身份,都是他們用來打壓我的工具。
圍觀的人指指點點,眼神裡滿是鄙夷:
“重男輕女也不是這麼沒底線的,居然用謊言騙自己女兒十幾年!”
“這姑娘也太可憐了,被蒙在鼓裡當牛做馬這麼多年!”
查明清楚后,巡捕當場對爸媽進行了警告,明確告知其行為已涉嫌尋釁滋事,若再糾纏將依法拘留。
大伯連連嘆氣,指著爸媽大罵:
“你們糊塗啊!!”
爸媽被罵得面紅耳赤。
我擦掉臉上的眼淚,眼神裡再無半分猶豫和眷戀。
看著面前這兩個名義上的“父母”,一字一句地說:
“從今天起,我和你們徹底斷絕關系,不再是父女、母女。你們的生老病S,陳耀強的所有事,都與我無關。”
“我會拉黑你們所有聯系方式,永遠別再出現在我的生活裡!”
這句話,我在心裡演練了無數次。
此刻說出來,無比輕松。
說完,我拉著周明宇的手,昂首挺胸地走出了這個地方。
我在這裡住了十幾年,卻從未真正屬於過我。
雪還在下,落在臉上,冰涼刺骨。
可我卻覺得比在那個所謂的“家”裡,要輕松自在得多。
出院后,我跟著周明宇回了婆家。
推開門的那一刻,我愣住了。
公公婆婆專門給我布置了一間臥室。
一間向陽的臥室,鋪著我最愛的淺粉色床單,窗臺上擺著兔子玩偶,陽光灑在地板上,溫暖得讓人想哭。
“楠楠,我聽明宇說你喜歡這個風格,我跟你爸特意給你布置的。”婆婆眼裡全是心疼,拉著我的手說,“以后這就是你的房間,沒人敢讓你受委屈。”
“好孩子,以后這裡就是你的家,誰敢欺負你,老頭子我第一個不答應!”公公系著圍裙,準備了一大桌子飯菜。
受盡委屈睡在廁所我沒有哭。
差點流產痛到意識模糊我沒有哭。
與爸媽斷絕關系我也沒有哭。
但這一刻,積壓多年的委屈終於決堤,我猛地撲進婆婆懷裡,放聲大哭。
這麼多年,我終於擁有了一間真正屬於自己的房間,一個真正疼我的家。
周明宇從后面抱住我,安慰道:
“老婆,以后有我護著你,不怕。”
回家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決定改名。
“夢楠這個名字。”
我靠在明宇懷裡,聲音很輕,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
“看似體面,卻從來不是為我取的。是他們應付外人的幌子,核心還是盼著弟弟。”
“我想改成陳昭寧,昭是光明,寧是安穩。我想徹底和過去告別,為自己活一次,活在光明裡,擁有安穩的生活。”
周明宇緊緊抱著我,下巴抵在我的發頂,輕輕摩挲著我的后背:
“好,我陪你去辦手續。”
“昭寧,我的昭寧,你值得所有的光明和安穩,我會陪著你,守住這份安穩。”
他的懷抱很暖,是我從未感受過的踏實和安心。
在這之后,我把所有以前的舊物打包,丟出去。
把那段黑暗壓抑的過往,徹底拋棄。
再也不想觸碰。
再也不想記起。
我學著治愈自己,學著做真正的陳昭寧。
讀心理疏導的書,和閨蜜傾訴積壓多年的委屈。
學著養植株,在陽臺擺上一排多肉。
陽光灑在肥厚的葉片上,泛著淡淡的綠光,溫暖又治愈。
這是我從未擁有過的溫暖,是真正屬於我的溫暖。
我安心在家養胎。
公婆悉心照料我的飲食起居,周明宇每天下班都會陪我散步聊天,家裡的氛圍溫暖又和睦。
我徹底放下了過去的傷痛,開始期待寶寶的到來。
幾個月后,我順利生下一個女兒。
小家伙粉雕玉琢,公婆和周明宇把我們母女倆寵成了寶貝。
就在我沉浸在幸福中時,爸媽突然找上門來,手裡拎著一個袋子,裡面裝著我兒時的舊衣服。
隔著門,媽媽臉上堆著討好的笑:
“寶貝女兒,媽媽來看你了。”
“楠楠,我的好女兒,開開門。”
“這是你小時候的衣服,我都留著的。聽說你生了個大胖閨女,真有福氣。”
通過貓眼,我看了眼她手裡的舊衣服,冷笑一聲。
這算什麼舊衣服?
分明是撕破的尿素口袋縫縫補補的垃圾。
一個從垃圾堆裡撿來的女兒,只配穿這種衣服,只配住廁所。
但他們忘記了,我早就不是陳夢楠了。
“楠楠啊,爸媽來看你了,你至少開門讓我們進去啊。”爸爸在一旁心虛地搓著手。
我沒開門,直接叫了物業趕人。
因為我心裡清楚,他們絕不會無緣無故上門討好。
果然,見我不開門,媽媽當即紅了眼眶:
“女兒啊,求你救救強強吧!他被人騙了,參與了假賽,欠了一屁股債,我們實在沒辦法了,你就再幫襯一把!”
我看著他們焦急的模樣,心裡毫無波瀾。
當初我在家門口流血不止,他們想的是陳耀強的電競報名費。
如今陳耀強闖了禍,才想起我這個女兒。
“我不會給的。”
我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上次那十萬,已經是我跟陳家最后的牽連。從你們攔著我去醫院那一刻起,我們就不是一家人了。”
“你怎麼這麼狠心!”跟我關系較好的爸爸氣得發抖,第一次指著我罵,“他是你弟弟啊!”
“我沒有這樣的弟弟。”
物業帶著人到了,拉著他們往外走。
爸媽罵罵咧咧地走了。
后來不知誰將他們在醫院鬧事的視頻傳到網上,很快就引發了熱議,他們成了全網的笑柄,名聲徹底爛了。
這是他們應得的報應。
更糟的是陳耀強。
他得知爸媽不僅沒湊到錢,還把事情鬧得人盡皆知,直接跟爸媽反目成仇,破口大罵:
“沒用的東西!連點錢都湊不齊,讓我在同事面前丟盡了臉!”
“趕緊給我湊五十萬,再給我買輛車,不然我跟你們徹底斷絕關系,再也不認你們!”
罵完,他收拾好自己的東西,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從親戚那裡聽到這個消息時,只覺得無比諷刺。
他們寵了一輩子、壓榨我一輩子也要供養的寶貝兒子,終究是個只會啃老的白眼狼。
沒多久,債主就找上了門。
爸媽徹底慌了神,挨家挨戶地借錢,卻沒人願意幫他們。
誰都知道他們壓榨女兒的惡行。
沒人同情他們,反而都覺得他們是罪有應得。
我得知這件事時,正在和周明宇一起布置嬰兒房。
公婆早就提前準備好了小衣服、小搖籃,陽光透過幹淨的窗戶灑進來,暖洋洋的,照得人心裡都亮堂起來。
這裡的每一寸空間,都充滿了愛和期待。
“這是他們自己選的路,怨不得別人。”
周明宇輕輕握住我的手,語氣溫柔卻堅定。
“與你無關,別想太多,我們過好自己的日子就好。”
我點點頭,笑了。
那一刻,我終於釋然了。
沒有報復的快感,只有深深的慶幸。
慶幸自己及時看清了他們的真面目。
慶幸自己有勇氣徹底離開那個糟糕的泥潭,沒有被他們拖進萬劫不復的深淵。
走投無路的爸媽,再次找到了我的住處。
這次,他們蹲守在樓梯間,一見到我出門,帶著被債主打得鼻青臉腫的陳耀強,就衝了出來。
他們“噗通”一聲跪了下來,一邊磕頭一邊懺悔。
還SS按著陳耀強的頭,逼他給我磕頭道歉。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內心毫無波瀾。
曾經的委屈、憤怒、不甘,早已被歲月和新的生活撫平。
他們的懺悔,在我眼裡廉價又可笑。
“我不叫陳夢楠。”
我平靜地開口,心平氣和。
“小時候我只想要一間安穩的房間,你們不肯給。”
“我渴望一點父母的愛,你們全給了他。”
“現在你們的困境,是你們自己選的,與我無關。”
我的話徹底激怒了陳耀強。
他突然兇相畢露,猛地推開身邊的父母,撲上來想搶我的包。
我下意識地后退一步躲開。
周明宇立刻站到我身邊護住我,眼神警惕地盯著陳耀強。
我迅速報警:
“巡捕同志,地址是……,有人上門尋釁滋事,麻煩你們盡快過來。”
巡捕很快就到了,直接把情緒激動的陳耀強帶走。
爸媽癱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嘴裡不停地喊著“救救我們”“夢楠救救我們”。
我冷漠地看著他們狼狽的模樣,轉身進了門。
這扇門關上的瞬間,也徹底切斷了我與過去所有的牽連。
后來,從親戚那裡得知,他們為了湊錢,賣掉了房子,可還是晚了一步。
陳耀強被歹徒打斷了手,電競夢徹底碎了。
失去了房子,又沒了收入來源,陳耀強整日酗酒,變得頹廢墮落,爸媽則靠著撿廢品度日,日子過得窮困潦倒。
有人勸我回去看看,我只是搖搖頭,低頭看著懷裡熟睡的女兒,嘴角揚起一抹溫柔的笑。
種什麼因,得什麼果。
他們的結局,是自己選的,與我無關。
某個陽光正好的午后,我抱著熟睡的孩子,坐在陽臺的多肉旁曬太陽。
周明宇從身后輕輕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溫熱的氣息拂過我的耳畔。
“我好幸福。”我輕聲說,語氣裡滿是感慨和滿足,“我終於有了屬於自己的房間,有了真正屬於自己的家。”
孩子在我懷裡輕輕咿呀了一聲,小臉紅撲撲的。
多肉的綠光映在我的臉上,溫柔又溫暖。
我叫陳昭寧,不再是那個活在“夢楠”名字陰影裡的工具人,不再是那個渴望愛卻得不到的可憐蟲。
我是自己人生的主人,擁有了光明和安穩,還有這個用愛堆砌起來的、真正屬於我的家。
遠方的小城,爸媽最終賣掉了那套用我的彩禮錢買的房子,還清了一部分債務,剩下的日子過得拮據又孤獨。
沒人陪伴,也沒人關心。
而被他們寵壞的陳耀強,因為多次尋釁滋事、賭博欠債,最終進了監獄,在鐵窗裡度過漫長的歲月。
而我的幸福,才剛剛開始。
-完-